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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暖的花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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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暖的花房

溫喻用被子裹住自己,逼迫自己進入睡眠。他從來不喜歡一個人呆在屋子裏,他想要進入幻境。

去帕塞身邊,去泰伊身邊,又或者是去薩赫拉身邊。

去哪裏都可以。

溫喻閉起眼睛,或許是有神聽見他內心的話,幻境再次帶他回到熟悉的倉庫,溫喻順著記憶回到小男孩身邊。

倉庫裏有別人來過的痕跡,泰伊身邊淩亂地丟著一些食物,這些人顯然不是帶著善意。

跟昨天比起來,泰伊的情況變得很差。地上是幾塊還未幹涸的暗色血跡,他外露的皮膚上的紅點向外凸起,由昨天的紅點變為紅色的腫痘,遍布著一塊塊暗色的斑點。溫喻能聽見他的胸膛裏,發出猶如老舊風箱的喘氣聲。

“是誰!”

泰伊掙紮著發出嘶啞地聲音,“滾開,離我遠點。”

溫喻拾起角落的鐵管在地上敲擊,泰伊聽見鐵管在地上敲擊的聲音,稍微平覆下來。

“是,是你?”

溫喻抿著嘴,這對他來說可不是一個好消息,這些居民沒有把塞伊的病當一回事,就算有,他們也沒有做到合理規勸他們的孩子。

只是他沒辦法開口,不然他還能問更多的問題。

他的心中還有太多的疑惑,疾病的起源到底是什麽。

"你還在嗎?"

鐵管的聲音在空曠的倉庫響起,泰伊向他所在的方向偏了偏頭,“我真想和你說說話,我一個人呆在這裏真是太無聊了。”

“我一點都不喜歡這裏,都是這些可惡的紅點,讓我看不見,”

“要是知道會變成……這個樣子,我昨天就不會去那邊放羊,唉……”

一天時間,起火的地方,沒有意識……他還需要更多的消息。

溫喻輕輕敲擊著鐵管,期待泰伊能理解他的意思。

泰伊的聲音高昂起來,充滿怒火,“可是,可是……我明明記得我是從另一條路回家,怎麽就不知不覺地走到那裏去,他們憑什麽怪我,憑什麽叫我怪物,”

“要不是,要不是那只瞪羚,我都不會變成這樣!!”

“泰伊!我的孩子,你怎麽了。”

倉庫後面傳來女人的聲音,溫喻放下鐵棍,站在距離泰伊幾步遠的地方。

“媽媽,我好痛,我全身都好痛,”泰伊聽到這個聲音,發出尖銳的哭聲,“我再也不會不聽你的話了,我真疼……”

“媽媽,你救救我……”

女人只能再心疼也只能跪在他不遠處,默默地流淚。她什麽都做不了,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在心裏默念經文,祈禱伊西斯女神的出現,就像她曾用有力量的言辭保護她的孩子荷魯斯,一樣保護自己的孩子。

瞪羚……火。

溫喻蹙著眉,悄無聲息出現的疾病……如果是與阿米特同類的邪神,也只有'它'了。

如果它也出現,是不是說明,那個被稱為混沌的邪神蘇醒即將。

小紅花曾和他說過的話,也就可以解釋:‘討厭的太陽進入沈睡,這是我們清除人類,回歸混沌的機會。’

如果這些都是真的,他得把這些消息告訴薩赫拉。

只有他,能夠扼制這一切的發生。

溫喻沒有在這裏久留,他不會關於醫治的經文,留在這裏也沒用。幹脆去外面,找一找能確定大概位置的地標。

村莊裏很平靜,大人們在做他們應該做的事情,孩子在村莊裏四處奔跑,溫喻小心地避開人群向著偏僻的地方走。他站在山坡上向外眺望,這裏四周只有沙漠,他不知道那個地方會通往塞伊所說的草原。

精神觸角漂浮在他身邊,指著一個方向。

“向這邊走?”

精神觸角搖擺著尖端,似乎在同意他的話。

這片草原在村莊的南面,細短的河流穿過其中與尼羅河相連,湖泊的水位很低,露出黃色的泥床。溫喻赤腳踩在草原上,這比踩在黃沙上的感覺好,進入幻境之前他穿什麽,也會在幻境之中表現出來。

溫喻擡起腳底看了一眼,默默地嘆氣。

下次睡覺得穿鞋了。

遠方傳來笛子的聲音,伴隨著窸窸窣窣的草地。溫喻沒有回頭看,只是平靜地站在原地。瞪羚的耳朵很敏銳,速度很快,要是被發現,就會持續奔跑到很遠的地方。

五只瞪羚穿過他的身體,向著前方行進。它們有著長而彎曲的角,身體上是淺棕色皮毛,看起來人畜無害。

溫喻註意的卻不是它們,而是坐在成年領頭瞪羚上的男孩。

男孩帶著瞪羚面具,悠閑地倚靠在瞪羚背上,溫喻聽到的笛子聲,就是他手裏的卡瓦拉笛傳出來的。溫喻仔細地觀察面前的男孩,他的穿著和村莊裏的孩子並沒有什麽區別,背著一個鼓鼓攘攘的挎包。瞪羚到達這裏,各自分散開尋找食物,男孩也被放在平底的石頭上,翻了一個身,就要在這裏睡覺。

會是他嗎?那個散布瘟疫和火焰的邪神。

溫喻等一會,操控身邊精神觸角,偷偷摸摸地向外延伸,尖端從開口的挎包向裏面摸索。包裏是一大堆瓶瓶罐罐,精神觸角無法判斷這些瓶子裏,裝得到底是什麽東西。

“風裏,有怪怪的味道。”

變動發生在一瞬之間,溫喻回收精神觸角,男孩比他更快,直接抓住精神觸角的尖端,一把扯斷。

精神觸角連接他的精神,被撕扯的疼痛成倍的反應,在他的精神深處。溫喻瞪大眼睛,額頭不斷地冒出冷汗,顫顫巍巍地跪倒在地。

“真是愚蠢的人類,”男孩手裏握著扯下的精神觸角,炫耀似地對溫喻揮了揮,“你的味道,早就暴露了你的存在,即使你用再高明的巫術隱藏身影,也無法逃脫我的鼻子。”

該死……

“不會說話?你是啞巴?”

男孩站在他的面前,精準地抓住溫喻的脖子,“你們這些不知死活的人類,愛打聽別人的隱私就算了,還敢跟蹤我!”

月石不在,身上也沒有防身的武器,這次是他大意了。

窒息的感覺不斷傳來,溫喻的面前晃著白光。左肩的太陽神印冒出金光,男孩猛得甩開手,溫喻被丟到一邊的石頭上,石頭被他砸的四分五裂,細小的石塊掉落在他的身上

男孩看著自己掌心,只見剛剛掐住溫喻的左手,呈現被烤焦的炭黑,微微一動,半個手掌已經化成灰塵。

“好大的膽子,”男孩掩在面具下的眼睛變得赤紅,怒瞪著溫喻,“看來我給你們的禮物,還不夠讓你們認清自己。”

溫喻半跪在地上,四根觸角團在一起,把被扯斷的觸角包裹在其中。

“這個?不,這個不太好……”他翻動挎包裏的瓶瓶罐罐,突然笑起來,“那就這個。”

他搖晃著深棕色的陶瓶,走進溫喻,“知道這是什麽東西嗎?只需要一點點,足夠讓你們這些螻蟻消失得一幹二凈。”

溫喻白著臉,三根觸角全力伸出,奪過男孩手裏的藥瓶。

“找死!”

溫喻閉上眼睛,沒有和他纏鬥下去。毫不留情地操縱精神觸角刺入自己的心臟,任由瑩藍色的光芒包裹住他,深深陷入黑暗當中。

“嗯?”

男孩歪了歪頭,面前緩慢出現一道聲音,面前的人的模樣,他幾千年幾萬年都不會忘記。

“洛塔爾。”

溫喻就像被操控的木偶,鮮血浸染左肩的花苞,花苞快速地生長,那是一朵藍蓮花。在他的身邊升起一道圓形的光環,從溫喻的腳下開始,他的身邊開出遍地的藍花,慢慢地向男孩延伸。

“藍睡蓮……惡心的東西,快給我滾開!”

藍睡蓮開遍整片河道,空氣中充滿著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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