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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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通道裏暗無天光，潮濕又陰冷，還充斥著令人作嘔的朽敗氣味。這條走道似乎廢置了很久，廊頂的燈都是壞的，失職地把人扔在了一團黑暗裏。
有束白光從我身後投過來，照清了眼前一小段路，我聽見熟悉的聲音對我說：走慢點，你不怕踩溝裏啊？
我說這裏哪來的溝。
他說叫你慢點就慢點，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怕黑。
我心覺好笑，跟他逗了兩句。我說你省著點吧，把你這些嬌攢著回家去撒，你別指望我能憐香惜玉。
他開始損我，說你怎麽這麽無聊，就這樣你還想娶軟萌妹呢？得是瞎妹子才看得上你吧？！
我停下腳步指指前方，別鬧了，照照那裏。
說話的同時手電筒的光已經落在了角落裏露出的一小截白骨上。
我才想上前看個仔細，地道裏忽然地動山搖般抖了起來。我腳底趔趄差點跪下，有只手從身後托我一把，隨後攥緊我的胳膊拉著我沒命地跑。
那條通道望不見出口，隨著劇烈震顫，有碎石塊和瓦片簌簌跌落，不知道跑了多久，我的手被松開了。
一道身影猛然朝身側的石壁撞了過去——
我聽見骨骼與血肉撞擊硬物的聲響，立刻破口大罵，你他媽瘋了啊？？這能撞開嗎？！
他一撞不成，退回來三四步，朝我笑了笑。地道裏明明那麽暗，我卻能清晰地看見他臉上得意的笑。他說必須能撞開啊，你看我的！
他再一次撞了上去。
我氣得伸手去抓他，沒抓到，而那堵墻竟然真的被他撞開了一小塊豁口。他又蓄足了氣力猛地踹了兩腳，墻體上出現了直徑約一臂長的洞，洞那邊白光刺目。
小空間裏的震動幅度越來越大，他俯身向洞外望了望，對我說，快點快點，師弟來接你了，之後迅速地拉過我往洞口外面推。
我對這人從來毫無防備，就那麽猝不及防地被他推了出去。
與地道裏截然不同的是外面四平八穩風平浪靜，哪有什麽搖晃什麽震顫，我落到外面後本能的立即回身把胳膊遞給洞裏的他，我說快出來。
沒有人抓我的手。
我眼看著他被那團黑色吞沒，他的聲音竟然還帶著笑，他說你趕緊走吧，我走不了了。
唐無極！
唐無極——唐無極！唐無極！！無極……
有只手捏在我肩膀上輕輕搖了搖，我睜開眼，看見了陸綻的臉。
天氣晴好，萬裏無雲。
我在天臺上抽煙，一支煙還沒抽完陸綻就上來了，遞給我一杯咖啡。
我說這麽快啊？
他不答反問：是不是昨天睡太晚了？
我把煙頭掐了，接過咖啡喝一口，說是啊，看材料看得太晚，還打擾你了，不好意思。
他看了我一會兒，轉過身去不再吭聲。
我頭天晚上確實睡晚了，不光是看材料、玩游戲，還因為那兩通電話。
第一通電話讓我覺得像吃了一顆齁嗓子的糖；而第二通，使那顆糖變了味道。
陸競慈的電話掛斷後我輾轉反側，困得腦袋生疼，卻怎麽也睡不著，結果早上到了單位才在位子上坐一會兒就瞇過去了，想不到會夢見無極。
我很久沒夢過他了，也很少夢見。不知道為什麽，他剛走那段時間我特別希望能夢到他，可是一直沒夢過，過了大半年後才偶爾夢到三兩回。夢裏的他十足鮮活，就像從沒離開過，仿佛第二天一上班我仍能看見他坐在我對面。
可現實中坐在我對面的人是陸綻。
我記得夢裏唐無極對我說的那句——師弟來接你了。
以前我總覺得是唐無極把陸綻帶來我身邊的，現在這個想法越發堅定。
我看了看身旁的人，風把他的頭發吹亂了，好像在海邊那一晚。我邊看著他，心裏邊想，我挺喜歡他的。
雖然我的喜歡可能沒有像他喜歡我那麽多，但我是喜歡他的，我承認了。
我不想做什麽道德模範標兵，感情既然確認了就不會裝成沒事發生。至於家裏同不同意，以後能不能走下去之類的問題不如留待以後操心。現在我就是看見他就高興，只有他能把我從那條長長的漆黑的走道裏帶到陽光底下。如果不是有他在，即使我被無極推了出來，我也感覺不到半點兒陽光的溫度。
我看著陸綻的後腦勺，忽然很想捋一捋他的頭發。
想想而已。
我又喝一口咖啡，我說你幹嘛呢？怎麽悶悶不樂的？
他回過頭來看我。
這小子不笑的時候有點那個偶像劇裏憂郁花美男的範兒，跟我平常接觸的糙漢們是完全不一樣的品種。話說回來陸醫生長得也很好看，但他的好看跟陸綻的好看不一樣。陸競慈是具有很強攻擊性那種，冰山美人不是白叫的。
而陸綻，他像黑暗中的一點光源，柔和、溫暖，讓人無法抗拒，不由自主想向他靠近。就連我這個唐無極口中的宇宙直男都被他吸引，我直了二十八年，忽然不想娶軟萌妹了。
這體驗對我來說挺新鮮，我有點迫不及待的想跟他分享交流一下。
陸綻就那麽憂郁地看了我半天，什麽也沒說。我正要開口，手機響了，老張打過來的，我見了來顯就很煩燥，心想大概是交流不上了。
講電話這工夫陸綻接過我的咖啡杯拿去扔了，掛掉電話後我招呼他，走了，有行動。
結果忙了一整天，什麽話也沒說上。
收工之後我本想找他一起吃個飯，可他面有難色地說家裏剛來電話讓他回去一趟，約飯只好作罷。
我在外面隨便吃了一口，回到家就倒頭開睡。睡到半夜醒了手欠的打開電腦上了游戲，沒想到我對這游戲還挺有癮的。
剛一進去就有人邀我組隊，陸綻居然在線！
我進隊一看，他都84級了。
我：升的挺快啊。
他：嗯，做任務很快。
我看了一眼，他在長安戰亂，我問：洛陽的任務你做了嗎？
他：沒有，我剛掃完馬嵬驛來長安，那我去洛陽找你吧。
我就在洛陽等他。
我一直想找他一起升級，可見到他之後我就不太想練級了，只想和他多說會兒話。
我：怎麽這麽晚還沒睡？
他：心情不好，睡不著。
見他這麽說我僅剩下那點兒睡意都飛走了。我發現自從我用炮哥號認識他之後他心情總是不好，再也不是從前那個天天一個人開著麥能講一晚上故事逗炮姐開心的他了。
我：因為什麽啊，說說？
他也沒跟我見外，直截了當的就說了。
他：晚上家裏喊我回去吃飯，我到了才知道他們居然還請了朋友一家，還介紹人家的姑娘給我認識，飯後讓我單獨送她回去。
我怎麽也沒想到竟能聽到這麽一出。
我：哦，相親啊，姑娘漂亮嗎？
他：挺漂亮的。
既然是他家裏安排的相親，那女孩的家世條件跟他們家該是很匹配的，我心裏止不住泛酸。
我：那你不考慮考慮？
他：我喜歡男人。
……
我對著屏幕就笑出聲了。
看見他這句話我特麽竟然比中了彩票還高興，他要是現實中也能這麽坦誠我和他之間可能早就發生點什麽了，這個臭小子。
可我還是得裝裝相。
我：？？？？
他：嚇著你了？不好意思，我是Gay。
我：那你上次說讓我做你情緣，是認真的？
他：……
他：不是。
我靠！這兜頭一大瓢冷水啊！玩我呢？
我起身去客廳找煙，點上一根兒冷靜冷靜，再回到電腦前時發現他說了好幾句話。
他：對不起。
他：我有喜歡的人。
他：大唐？？
他：？？
我：回來了，我找煙去了。
他：哦，對不起。
我：你對不起什麽啊？你有喜歡的人你還撩我？
他：我喜歡的人跟你同名同姓，他也叫唐方。
看了他這句話我特麽都想沖進屏幕裏去親他一口。
我：哦，那你以前是把我當他替身呢？
他：不是。
我：那是什麽？
這回他好半天才回話。
他：對不起了，其實我以前一直以為你就是他……不過前些天我問過他了，他說他不玩游戲。
我：我草。
他：對不起。
我：行行行了你別再對不起了，你沒什麽對不起我的。
我差點就跟他說了，你沒猜錯，確實是我，從來就只有一個唐方……可我沒好意思說，太尷尬了。
我：你那個唐方，他知道你喜歡他嗎？
他：不知道。
我心想我早就知道了啊傻孩子！
我：我覺得你挺好的，也許他也喜歡你呢。
他又好半天沒說話。
我：？？？
他：他心裏有一個我永遠都比不了的人。
我：？？？？？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站在原地沒反應了，過一會兒忽然離線了……
我靠這是不讓我睡覺了啊？！胡說什麽呢，我心裏有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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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這裏哪來的溝。
他說叫你慢點就慢點，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怕黑。
我心覺好笑，跟他逗了兩句。我說你省著點吧，把你這些嬌攢著回家去撒，你別指望我能憐香惜玉。
他開始損我，說你怎麽這麽無聊，就這樣你還想娶軟萌妹呢？得是瞎妹子才看得上你吧？！
我停下腳步指指前方，別鬧了，照照那裏。
說話的同時手電筒的光已經落在了角落裏露出的一小截白骨上。
我才想上前看個仔細，地道裏忽然地動山搖般抖了起來。我腳底趔趄差點跪下，有只手從身後托我一把，隨後攥緊我的胳膊拉著我沒命地跑。
那條通道望不見出口，隨著劇烈震顫，有碎石塊和瓦片簌簌跌落，不知道跑了多久，我的手被松開了。
一道身影猛然朝身側的石壁撞了過去——
我聽見骨骼與血肉撞擊硬物的聲響，立刻破口大罵，你他媽瘋了啊？？這能撞開嗎？！
他一撞不成，退回來三四步，朝我笑了笑。地道裏明明那麽暗，我卻能清晰地看見他臉上得意的笑。他說必須能撞開啊，你看我的！
他再一次撞了上去。
我氣得伸手去抓他，沒抓到，而那堵墻竟然真的被他撞開了一小塊豁口。他又蓄足了氣力猛地踹了兩腳，墻體上出現了直徑約一臂長的洞，洞那邊白光刺目。
小空間裏的震動幅度越來越大，他俯身向洞外望了望，對我說，快點快點，師弟來接你了，之後迅速地拉過我往洞口外面推。
我對這人從來毫無防備，就那麽猝不及防地被他推了出去。
與地道裏截然不同的是外面四平八穩風平浪靜，哪有什麽搖晃什麽震顫，我落到外面後本能的立即回身把胳膊遞給洞裏的他，我說快出來。
沒有人抓我的手。
我眼看著他被那團黑色吞沒，他的聲音竟然還帶著笑，他說你趕緊走吧，我走不了了。
唐無極！
唐無極——唐無極！唐無極！！無極……
有只手捏在我肩膀上輕輕搖了搖，我睜開眼，看見了陸綻的臉。
天氣晴好，萬裏無雲。
我在天臺上抽煙，一支煙還沒抽完陸綻就上來了，遞給我一杯咖啡。
我說這麽快啊？
他不答反問：是不是昨天睡太晚了？
我把煙頭掐了，接過咖啡喝一口，說是啊，看材料看得太晚，還打擾你了，不好意思。
他看了我一會兒，轉過身去不再吭聲。
我頭天晚上確實睡晚了，不光是看材料、玩游戲，還因為那兩通電話。
第一通電話讓我覺得像吃了一顆齁嗓子的糖；而第二通，使那顆糖變了味道。
陸競慈的電話掛斷後我輾轉反側，困得腦袋生疼，卻怎麽也睡不著，結果早上到了單位才在位子上坐一會兒就瞇過去了，想不到會夢見無極。
我很久沒夢過他了，也很少夢見。不知道為什麽，他剛走那段時間我特別希望能夢到他，可是一直沒夢過，過了大半年後才偶爾夢到三兩回。夢裏的他十足鮮活，就像從沒離開過，仿佛第二天一上班我仍能看見他坐在我對面。
可現實中坐在我對面的人是陸綻。
我記得夢裏唐無極對我說的那句——師弟來接你了。
以前我總覺得是唐無極把陸綻帶來我身邊的，現在這個想法越發堅定。
我看了看身旁的人，風把他的頭發吹亂了，好像在海邊那一晚。我邊看著他，心裏邊想，我挺喜歡他的。
雖然我的喜歡可能沒有像他喜歡我那麽多，但我是喜歡他的，我承認了。
我不想做什麽道德模範標兵，感情既然確認了就不會裝成沒事發生。至於家裏同不同意，以後能不能走下去之類的問題不如留待以後操心。現在我就是看見他就高興，只有他能把我從那條長長的漆黑的走道裏帶到陽光底下。如果不是有他在，即使我被無極推了出來，我也感覺不到半點兒陽光的溫度。
我看著陸綻的後腦勺，忽然很想捋一捋他的頭發。
想想而已。
我又喝一口咖啡，我說你幹嘛呢？怎麽悶悶不樂的？
他回過頭來看我。
這小子不笑的時候有點那個偶像劇裏憂郁花美男的範兒，跟我平常接觸的糙漢們是完全不一樣的品種。話說回來陸醫生長得也很好看，但他的好看跟陸綻的好看不一樣。陸競慈是具有很強攻擊性那種，冰山美人不是白叫的。
而陸綻，他像黑暗中的一點光源，柔和、溫暖，讓人無法抗拒，不由自主想向他靠近。就連我這個唐無極口中的宇宙直男都被他吸引，我直了二十八年，忽然不想娶軟萌妹了。
這體驗對我來說挺新鮮，我有點迫不及待的想跟他分享交流一下。
陸綻就那麽憂郁地看了我半天，什麽也沒說。我正要開口，手機響了，老張打過來的，我見了來顯就很煩燥，心想大概是交流不上了。
講電話這工夫陸綻接過我的咖啡杯拿去扔了，掛掉電話後我招呼他，走了，有行動。
結果忙了一整天，什麽話也沒說上。
收工之後我本想找他一起吃個飯，可他面有難色地說家裏剛來電話讓他回去一趟，約飯只好作罷。
我在外面隨便吃了一口，回到家就倒頭開睡。睡到半夜醒了手欠的打開電腦上了游戲，沒想到我對這游戲還挺有癮的。
剛一進去就有人邀我組隊，陸綻居然在線！
我進隊一看，他都84級了。
我：升的挺快啊。
他：嗯，做任務很快。
我看了一眼，他在長安戰亂，我問：洛陽的任務你做了嗎？
他：沒有，我剛掃完馬嵬驛來長安，那我去洛陽找你吧。
我就在洛陽等他。
我一直想找他一起升級，可見到他之後我就不太想練級了，只想和他多說會兒話。
我：怎麽這麽晚還沒睡？
他：心情不好，睡不著。
見他這麽說我僅剩下那點兒睡意都飛走了。我發現自從我用炮哥號認識他之後他心情總是不好，再也不是從前那個天天一個人開著麥能講一晚上故事逗炮姐開心的他了。
我：因為什麽啊，說說？
他也沒跟我見外，直截了當的就說了。
他：晚上家裏喊我回去吃飯，我到了才知道他們居然還請了朋友一家，還介紹人家的姑娘給我認識，飯後讓我單獨送她回去。
我怎麽也沒想到竟能聽到這麽一出。
我：哦，相親啊，姑娘漂亮嗎？
他：挺漂亮的。
既然是他家裏安排的相親，那女孩的家世條件跟他們家該是很匹配的，我心裏止不住泛酸。
我：那你不考慮考慮？
他：我喜歡男人。
……
我對著屏幕就笑出聲了。
看見他這句話我特麽竟然比中了彩票還高興，他要是現實中也能這麽坦誠我和他之間可能早就發生點什麽了，這個臭小子。
可我還是得裝裝相。
我：？？？？
他：嚇著你了？不好意思，我是Gay。
我：那你上次說讓我做你情緣，是認真的？
他：……
他：不是。
我靠！這兜頭一大瓢冷水啊！玩我呢？
我起身去客廳找煙，點上一根兒冷靜冷靜，再回到電腦前時發現他說了好幾句話。
他：對不起。
他：我有喜歡的人。
他：大唐？？
他：？？
我：回來了，我找煙去了。
他：哦，對不起。
我：你對不起什麽啊？你有喜歡的人你還撩我？
他：我喜歡的人跟你同名同姓，他也叫唐方。
看了他這句話我特麽都想沖進屏幕裏去親他一口。
我：哦，那你以前是把我當他替身呢？
他：不是。
我：那是什麽？
這回他好半天才回話。
他：對不起了，其實我以前一直以為你就是他……不過前些天我問過他了，他說他不玩游戲。
我：我草。
他：對不起。
我：行行行了你別再對不起了，你沒什麽對不起我的。
我差點就跟他說了，你沒猜錯，確實是我，從來就只有一個唐方……可我沒好意思說，太尷尬了。
我：你那個唐方，他知道你喜歡他嗎？
他：不知道。
我心想我早就知道了啊傻孩子！
我：我覺得你挺好的，也許他也喜歡你呢。
他又好半天沒說話。
我：？？？
他：他心裏有一個我永遠都比不了的人。
我：？？？？？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站在原地沒反應了，過一會兒忽然離線了……
我靠這是不讓我睡覺了啊？！胡說什麽呢，我心裏有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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