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一個冷顫，直接鉆進了櫥櫃。

殷澤昨晚殺了個陰屍，阿九聞的出來。

“我哥住這個房間啊？”殷澤送這倆人回來，微笑著看了阿九一眼，沒吱聲，站在蘇老六住的次臥門口望了一眼，一地的臭襪子牛仔褲。

看來原先是多想了，沒想到這倆人只是室友。

這件事情讓殷澤心情忽然變好了，跟江垂雲客氣了幾句，就出了門，卻聽見蘇老六追了出來，殷澤站在電梯口，笑瞇瞇地轉頭望著自己的哥哥。

蘇老六撓著頭發，平日的二皮臉難得紅了，支支吾吾地對殷澤吭哧了半天，最後小聲說：“謝謝你啊。”

回來的路上蘇老六就想明白了，殷澤特意趕去救他，又因為那個陰屍的事情在冥府鬧了一頓，問出了前因後果，肯定也跟陰兵動了手，才這麽晚出來。

殷澤眼簾垂了垂，輕聲回了句，不客氣。

兩人安靜地站著，不知道該說什麽。

這一幕有些熟悉，幾天前殷澤在這裏，為了殷吉山跟蘇老六動了手。

那時殷澤怕蘇老六的賴著性子纏江垂雲一起回殷家鎮，所以言談舉止都對蘇老六不客氣，想拒他千裏之外免得被殷家鎮的臟東西活吞了，可不知道為什麽蘇老六還是追去了。

殷澤並不知道蘇老六是聽了孫婆子的話擔心他而去了殷家鎮，他只是在想哥哥明不明白自己那天跟他動手，並不是出自本意，會不會恨他。

想到這裏，殷澤心裏笑了，自己早就做下了讓哥哥記恨一輩子的事情，這件又算什麽呢？

叮的一聲，電梯門打開，打破了兩人之間的尷尬氣氛。

殷澤沖蘇遠山揮揮手，走進電梯間，這地方是個拐角，蘇老六看不見。

可電梯門關上的時候，殷澤也沒聽見蘇老六關門的聲音，他知道，蘇老六一直默默看著這個方向。

哥哥在想什麽呢？殷澤望著電梯裏樓層的數字變化，想著蘇老六站在門口的樣子。

。。。

蘇老六撓著頭發回到屋裏，大腦一片空白。

本來是想跟殷澤多說幾句感謝的話，可只說了那個謝謝，別的就好像都卡在嗓子裏，什麽也說不出來。

蘇老六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一種難過而覆雜的感情在心竅間來回猛撞，讓他呆坐在客廳，忘了自己原本該做什麽。

他情願殷澤對自己不好，這樣自己就能演出那個大度豁達的哥哥，原諒了少不更事的過去。

廚房裏，江垂雲伸出雙臂，接著從櫥櫃裏跳下來的阿九，他閉氣很成功，阿九攀著他的脖子，賴在他懷裏嬌笑，倆人親了幾下，才看見客廳裏呆若木雞的蘇老六，正雙眼發直地看著他倆。

“去煮點餃子”，江垂雲拍拍阿九的屁股，轉身敲了敲蘇老六面前的桌子，笑問道：“魂兒丟在鬼門關啦？陸沖雲呢？查著沒啊？”

蘇老六這才回過神，想起陸沖雲這茬，拿出賬本給江垂雲看，問他能不能想起哪次還有過百年的厲鬼。

阿九攪動著胖乎乎圓滾滾的餃子，眼前的水氣夾著香氣裊裊升起，耳聽著背後的倆人在那裏吵吵鬧鬧，恍惚間有一種過年的溫馨感覺。

自己把自己煉成陰屍？

阿九笑了笑，心想，滿朝文武百官，想殺我陸沖雲的人多了，能通陰煉屍的，也就是姚言賓那個老神棍了吧？

可惜了這麽賊的手段，阿九給餃子添了點涼水，鍋中的沸騰頓時平靜，餃子慢悠悠地在水中飄著。

活著的時候鬥不過我，死了煉成陰屍還被那個姓殷的打散了魂魄，真是廢物點心。

阿九白嫩的臉上掛著清秀的微笑，端著熱騰騰的餃子向江垂雲和蘇老六走去，陽光照在這兩個男人身上，輕舞的發絲都仿佛鑲了金邊。

他早已想起了阿玉，想起了前世，想起了那時自己的名字，陸沖雲。

有些人也稱呼他的表字，九淵。

可那時的江垂雲，一直喜歡叫他阿九。

52.

過年這天下起了雪，輕飄飄的漫天落下，蘇老六整個人像打了雞血，站在窗前直蹦跶，有滋有味地看著樓下的地攤小販排了一條街。

他這陣子著實過的辛苦，臨到年關愈發倒黴，什麽烏七八糟的事兒全走了一遍，眼看著這一年最後一天即將過去，新一年的來臨讓他燃起了希望。

不是本命年，蘇老六也穿了一身大紅秋衣秋褲，頂著一頭黃毛，江垂雲一出屋，仿佛看見一根紅蠟燭在客廳扭動，樂的上去就踹了蘇老六一腳，蘇老六心裏正高興也不生氣，拿出外賣單子就點菜，生怕晚上沒人送餐，現在先把菜囤好，省的孫婆子來了沒的吃。

江垂雲和蘇老六都不會做飯，阿九唯一的技能就是清水煮，孫婆子是客人，總不能等著她一個老太婆上門做飯，何況家裏油鹽醬醋都不齊全。

“香辣蟹松鼠魚溜肝尖水煮肉孜然羊肉小雞燉蘑菇，嗨呦，這家還有殺豬菜，整一個整一個”，蘇老六眼睛放著光芒，安排今晚的活動：“餃子冰箱裏有速凍的，到時候隨便煮煮各種餡兒都有來個大雜燴，閉著眼睛吃，誰也不知道哪個餡兒，跟抓鬮似的，那才有意思，吃完了咱們四個正好湊桌麻將！”

阿九一聽，這是算上他了，默默打開了電腦，開始看麻將怎麽打，愁的縮成一團。

江垂雲懟了蘇老六屁股一腿，罵道：“老子的飯呢？自殷家鎮回來你就說給我捉幾個小鬼補身子，現在還沒吃上！”

蘇老六才想起這出，嬉皮笑臉穿外套，手舞足蹈地出門去捉鬼去了。

年關時節處處鞭炮，紅紅火火地把野鬼都嚇的遠遠的，蘇老六在附近的筒子樓轉了半天，好不容易捉了個女鬼，抓在手裏就往家跑，那女鬼身邊有個嬰靈，看見媽媽走了也哭著喊著跟上來，蘇老六一看，哎呦小果凍很可口的樣子，隨手提了要給江垂雲一並帶回去當甜品。

街上行人來來往往，只見一個黃毛男人攥著雙拳，活蹦亂跳地飛奔而去，誰也看不見他右手拖著一個披頭散發的女人，左手抓著一團白肉嬰兒，都在當街嘶嚎。

可總有人是看得見的。

殷澤舉著傘站在公寓門口，看著蘇老六提著兩只鬼飛奔，頭一低，笑了出來。

蘇老六突然看見殷澤，當下就是一呆，手裏的女鬼掙脫了束縛，拔腿狂奔，只剩下那嬰靈還提在手中哭泣，睜著滿目黑瞳到處張望。

“你，你來啦”，蘇老六一頭大汗，說話都結巴起來，漫天雪花落下，脖子上涼涼的。

“唔”，殷澤上前一步，將傘撐在蘇老六頭上，微笑道：“除夕夜，一家人應該一起過年的，是不是啊，哥哥？”

蘇老六先前信誓旦旦跟殷澤說翻頁，忘記過去重新做兄弟，如今弟弟大過年的堵在門口又不能趕人家走，只好笑的一臉尷尬帶著殷澤一起上樓，一肚子話憋在嘴邊不知道該說啥。

殷澤倒是好整以暇收了雨傘，摁電梯到二十八樓像回自己家一樣，看著身邊手腳僵硬的蘇老六，輕輕笑了笑也不說話。

電梯裏一陣沈默，那嬰靈倒是咿咿呀呀地哭的厲害，蘇老六不好意思地舉了舉，像提著一只吵鬧的活雞，對殷澤示意：“老江的飯。”

“吃不飽吧？”殷澤笑瞇瞇地盯著蘇老六，盯的蘇老六渾身不自在，想起那個從自己手裏跑掉的女鬼，覺得剛才有些丟人。

“平常心平常心”，蘇老六心裏默念著，出了電梯，把殷澤扔在身後，直沖家門，舉著嬰靈對江垂雲大喊：“老江！你先湊合吃！我弟來了。。。老孫你這麽早就來了？”

客廳裏，外賣的飯菜擺了一桌，肉香魚香四溢，醇厚的湯汁酸甜的掛漿，刺激的人胃口大開。

阿九和孫婆子饞的直流口水，站在桌邊樂的像兩只松鼠，挨個聞來聞去，看見蘇老六回來，孫婆子直招手：“六爺！就等你開飯呢！今年這麽豐盛啊，房子還這麽大，真跟咱倆那時候不一樣。”

這三年的除夕夜，都是她和蘇老六一起過，以前掙的錢不多，熟食品攤買只熏雞就算是葷菜，開瓶酒就著餃子，也是好滋味。

“老孫，你快走”，蘇老六站在門口，臉色發白，那嬰靈也從他手裏悄悄溜了。

53.

孫婆子抱怨道：“可是你叫我上家來吃飯的！大過年的趕老娘走？老娘屁股還沒坐熱呢！還沒參觀你這大房子呢！”

“你聽話，快走”，蘇老六咬著牙齒，沈聲對孫婆子說道。

孫婆子不知蘇老六發的什麽瘋，撒潑沒用之後，眼睛裏有些傷心，暗忖著出了什麽事兒也不至於大過年的這麽不給臉，正有些不知所措，殷澤也到了門口，站在蘇老六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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