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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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柏寒回來的時候還打包了粥和小菜,讓小姨吃了,才拿藥給她。柏春然拿著藥卻進退兩難,沒病吃藥,這不是有病嗎?到底是有病還是沒病?不管有病還是沒病,柏春然都不打算吃這藥,正準備把外甥女支開,何書語先開口讓柏寒去洗碗。

看見外甥女轉身去了廚房,柏春然迅速準確地把藥片扔進了垃圾桶,還把水杯裏的水喝了大半。何書語不得不佩服教授的心思縝密,做戲都做的這麽全套,不留破綻。

柏春然放下水杯,看到何書語那想笑不笑的表情,用眼神淡淡地威脅:你要敢告訴她,有你好看。

何書語越發想笑,終是忍住了。柏教授的眼神殺還挺萌的。

兩個人坐進車裏,林柏寒沒有立刻發動車子,而是看著何書語,說:“小姨有心事,你是知道的吧。”

這句話用了陳述的語氣,何書語心下一驚,面上不動聲色。

林柏寒等不到書語的回話,只好又說:“她肯定讓你瞞著我。感冒而已,再難受也不會哭成那樣,吃藥時又故意避開我,準是把藥片扔了。”這幾句話說的篤定,言外之意,你當時支開我,一定是幫她作案。“不知道是什麽事讓她那麽傷心?”林柏寒的眉頭擰成了川字。

書語不忍心柏寒亂猜煩心,思忖一下,說:“她博導的資格沒通過,又跟薇薇姐鬧了點意見。”

林柏寒聽完沒做聲,半晌方嘆道:“她們倆也是真不容易。”

何書語以為她還有下文,結果她坐正了身子,默不作聲地打火、掛檔,加油,一直到家兩人都沒再說話。

進了家門,換好鞋子,何書語拉了柏寒的手坐下來,柔聲道:“別擔心了,要相信小姨會處理好的。”

柏寒搖頭:“我沒擔心她。”片刻,她正對書語,握緊了書語的雙手,看著書語的眼睛說:“書語,將來不管我做什麽決定,都是為我們的未來考慮,一定要相信我。”

她已經知道畢業後一定會出國的,一方面是繼續學習,另一方面爺爺也要她在國外的公司繼續歷練。而書語的建築專業是五年制的,她們不能同時畢業,到時不免面臨分別。大學裏的情侶多數是畢業即分手,她有點不敢想失去書語的日子,前些天鬧點小矛盾都讓她魂不守舍。

她的聲音急切又認真,她的眼神直直地與何書語對視著,書語覺得那眼神如同帶著翅膀的箭直插.到她的心裏。

“我信你。”很簡單的三個字,卻恰當又熨帖地安撫了林柏寒的焦躁。

“嗯。”林柏寒重重地點頭,眼中反射出的燈光隨著她點頭的動作跳躍著。讓書語想起大一暑假,她們在興城的晚上,她的眼中也是這樣熠熠發光,當時自己還說她偷了天上的星星做眼睛。

“你是不是又偷了什麽東西?”

林柏寒一怔,隨即答道:“B城的天空可沒有星星給我做眼睛。”顯然她也想到了那個夜晚。

何書語幽幽地說:“你偷了我的心,所以看不見你,我這裏就空落落的。”說著把手在左胸上點了點。

“胡說,我才沒有偷。”林柏寒斷然否認,又訥訥道:“我們,我們……”。

“怎樣?”書語饒有興致是問。

“我們是做了交換的。”林柏寒把右手在自己左胸處按了一下,然後又按在書語胸前的手上。

何書語看她認真的樣子,很是感動,卻又不禁想逗她一下,於是道:“哦,是這樣啊。”看見柏寒鄭重地點頭,她接著說:“難怪我總覺得這裏空蕩蕩的,一定是柏寒的心眼有點小。”

“你?!你討厭。”林柏寒羞惱不已,隨即又理直氣壯地說:“是,小的很,只裝得下一個你。”

林柏寒很少說情話,這麽一句略帶點賭氣的話,書語卻紅了眼。這可讓林柏寒慌了手腳,連忙問怎麽了?

只聽書語說:“我的心也只能裝下一個你。”

“嗯,我相信。”林柏寒點頭,轉而又道:“你不是因為我的話感動得想哭吧?”說完又樂呵呵地坐在那裏看著書語。

“滾,今晚你睡客廳。”何書語丟下林柏寒就往臥室走。有這麽不懂風情的人嗎?自己說了那麽動聽的話,卻不自知,還樂呵呵一副看熱鬧的架勢,還有這麽呆的人嗎?有的有的,面前這只不就是嗎。真是欲哭無淚。

林柏寒平時在書語面前都是懶得動腦的呆樣,現在看書語生氣,略一想就明白,這是被說中了心事,然後惱羞成怒,於是急忙認真地賠笑賣萌:“書語,不要嘛,這麽冷,我會凍壞的,感冒發燒了還要麻煩你照顧。”

“我不嫌麻煩。”這是實話。

“可是我舍不得麻煩你啊。”看何書語絲毫沒有動搖的意思,林柏寒又裝可憐:“感冒很難受的,上次發燒我都覺得骨頭像散架了一樣,哪哪兒都痛,痛的我都哭了呢。”

“你會哭?騙鬼的吧,那次骨折你都沒哭。”何書語狐疑地問。

“那不是怕在你面前丟份兒嘛,怕你瞧不起我。”林柏寒委屈地對手指。

我怎會瞧不起你,我恨不能替你痛。何書語心想,臉色有所緩和,任林柏寒跟進臥室裏。想想又心有不甘,於是冷著臉道:“混蛋,你再敢嘲笑我,看我還理不理你。”

“不敢了。”林柏寒乖乖地應。

幾場春雨過後,天氣漸漸熱起來,校園裏的樹綠了,草青了,百花競相開放,愛美的女性已經迫不及待地穿起了裙子。

林柏寒手握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前方的路況,偶爾還用餘光掃一眼副駕上的盧子姍,看她臉色依舊冰寒,也不敢多問,繼續專註路況。

她們前天來這個縣的一家工廠談並購,這起並購案公司上上下下忙了半年多,終於雙方就各項問題基本達成一致,就差員工的去向問題再協商通過就可簽約,結果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今天上午,談判剛有一點進展,另外一家公司的代表也出現在談判桌上,而且給出比他們更優惠的條件,並承諾全盤接收工廠員工。兩廂對比,龍達集團優勢全無,他們既給不出那麽豐厚的條件,又沒能力全面接收對方的員工,所以只能眼睜睜看著忙了大半年的心血付之東流。

從競爭公司的代表坐在談判桌的那一刻起,林柏寒就感覺到盧子姍身上散發出的寒意,偏偏競爭公司的代表還不識時務,皮笑肉不笑的跟盧子姍說:希望以後有機會合作。

盧子姍直接不客氣地回絕:沒機會。

“這可說不準,話不能說得太滿,是不是啊,子姍妹妹?”

此話一出,林柏寒瞬間感到盧子姍有殺人的沖動,不由得拉了堂姐一下,同時多看了這個叫葉春蓉的女人幾眼。她看起來確實比堂姐大幾歲,明眸皓齒,眼神犀利,帶著十足的挑釁意味。身上是合體的職業套裝,沒戴任何首飾,整個人顯得幹脆利落。

商人為求利益,不會給自己樹敵,即使心裏恨不得咬死對方,口上也會虛情假意地客套,極少有人會帶著這麽明顯的惡意說出挑釁的話,這是讓林柏寒格外註意她的原因。雖然不知道她出於什麽目的要挑起盧子姍的火氣,又是從何得知龍達的並購方案,但是林柏寒知道這個女人不好惹。而且堂姐也不喜歡這個女人,並不僅僅是工作原因。

兩個人回酒店收拾了行李,飯也沒吃,就開車往回趕。

盧子姍大約是察覺到柏寒不時飄向她的眼神,終於淡淡地開口:“那個人是我同父異母的姐姐。”

“啊?!”林柏寒驚得嘴都合不攏。

“是不是沒想到你的大伯還有這麽風流的一面?”盧子姍揶揄道,林柏寒默認。“其實我爸也是受害者。”

原來盧子姍的父親盧正文跟葉春蓉的母親秦娟是青梅竹馬的戀人,秦盧兩家也算交好,但是後來秦娟的父親喜歡上女明星,又嗜賭,終於敗落下去。盧老爺子便不同意兒子跟秦娟交往,盧正文也多次抗爭,兩人還私奔過,但是被盧老爺子給抓回來,打個死去活來。不久就安排他跟嚴家的女兒成了婚。秦娟在心上人結婚後,也很快地嫁給了一直追求她的葉赫元,婚後四個月便誕下一女,取名葉春蓉,葉赫元雖然知道這是盧正文的孩子,卻也視如己出。

令盧老爺子沒想到的是,秦娟有著出色的商業能力,嫁給葉赫元後,她只用了七年的時間,就讓名不見經傳的葉家成為行業翹楚,還順帶盤活了秦家的生意,這期間還給葉赫元生下兩個兒子。

讓盧老爺子大跌眼鏡的是,葉家和秦家在商場站穩腳跟後,便開始逐漸地對盧家的生意進行蠶食,先是暗地裏搶一些生意,這幾年隨著葉家和秦家的行業地位穩定,逐漸演變成明目張膽地跟盧家作對,像今天這樣破壞盧家生意的事情已經不是一次兩次。好在盧子姍的母親在經商上也頗有些手段,而且嚴家勢大,也能經常幫一下盧家,這才沒讓帝廬集團成為葉秦兩家的盤中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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