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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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時想不通才亂猜的。”頓了一下,柏春然繼續說:“你就別胡思亂想了,我記得以前跟你說過,你只有自己強大了,才有資本擁有感情,才有資格去談感情。好好學習,努力工作。”

“可是我還是害怕,若是爺爺知道了,我就什麽都沒了,還怎麽給她想要的生活。”林柏寒有氣無力地說。

“林柏寒,你離開現在的公司活不下去嗎?你好歹也是名校的畢業生,不會這麽差吧?而且何書語想要什麽樣的生活你知道嗎,她是那種要靠別人給她想要的生活的人嗎?如果你心裏存的都是這樣的想法,那你趁早跟書語分了,別耽誤她。”柏春然有些薄怒。

“我怎麽耽誤她了,我也一直在努力好不?”林柏寒覺得很委屈。

“你太沒擔當了。而且多疑又善妒,不過就是男同學之間胡說的幾句閑話,都能引起你這麽大的反響,如果有人故意挑撥,你要怎麽辦?書語一個女孩子,名不正言不順地跟你同居,為你打理家裏的一切,你居然還懷疑她,你多久沒打掃過房間,多久沒洗過衣服?別說你都幹,我還不知道你,我姐從小就把什麽都給你弄好,你估計連襪子都不會洗。你家裏的臥室什麽鬼樣子我不知道嗎,可是你現在住的地方呢,那麽幹凈整齊,是你做的?你覺得你很辛苦,要上課要工作要應付形形色.色的人,但是她不累嗎?你知道建築系的學習有多緊張嗎?他們畫一個設計圖要多久,要返工多少次,你每晚燈紅酒綠觥籌交錯的時候,她一個人孤零零地守在家裏是不是會害怕,這些你都知道嗎?但是如果她不是愛你,怎麽會甘願為你做這些?結果你因為別人幾句閑話就懷疑她。”

林柏寒第一次看到這樣生氣的柏春然,她低聲瑟縮道:“可是她整晚都沒回家。”說完後自己也覺得是無理取鬧。

“書語對學習那麽認真,一定是下課後才排練的,必然會到很晚,你讓她一個女孩子趕夜路回家?你做為她的愛人不能體諒她的難處也就算了,居然還為這點小事指責她,跟她吵架,居然還想分手。何書語怎麽會愛上你這麽沒心沒肺、不知好歹的東西。”柏春然一臉的恨鐵不成鋼。

“說話就說話,別罵人啊,我是人,不是東西。”林柏寒囁喏道,說完又覺得不對,自己這話分明是在罵自己。

柏春然果然沒讓她失望,冷笑道:“還挺有自知之明,你確實不是東西。”

天啊,這麽牙尖嘴利的小姨是誰家的,趕緊領走,我不要了。林柏寒羞憤欲死。

☆、106章

關上房門的那一刻,何書語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下來。從確定了對柏寒的喜歡以來,她設想過很多種情景,唯獨沒有想到有一天她們會吵架。在她的印象中,柏寒總是陽光樂觀溫柔體貼的,是什麽讓她這樣生氣?到現在她也不相信那些話是從林柏寒的口中說出來的,一定是有原因的,是什麽事讓平時冷靜的人口不擇言呢?

何書語很傷心難過,也很生氣,她也想跟林柏寒對吼,可是她確實沒有對柏寒不滿意的地方,而且她也舍不得吼她。她只是覺得心痛,很委屈,不知道自己哪裏做錯了,讓柏寒發這麽大的火。如果說是因為她昨晚沒回來,以前柏寒不回來的時候,她如果開會或者上課太晚,也是會住宿舍的,柏寒是知道的。是因為跟王建秋同桌吃飯嗎?也不是沒跟別的男生同桌用餐過,柏寒也會一起。那天她也在的,我也沒什麽過分的行為啊。腦子裏靈光一閃,想起剛才柏寒說的分吃一塊肉。再聯想那天柏寒恰好是在她讓王建秋幫忙把一塊紅燒肉上的肥肉夾掉的時候,而起身離開的。當時她好像很憤怒,但是又掩蓋下去了。何書語覺得更委屈了,那肉是要夾給她吃的,結果她吃醋不算,還跟我這麽鬧?何書語覺得自己真是冤死了。

再仔細一想,又覺得堵心,柏寒之所以會生氣,還是因為她對感情沒有信心。在她們交往之前,書語能看出柏寒的猶豫和糾結,如果不是那晚柏寒喝醉了酒,而她又恰好遇到她照顧她,大概還要等很久,兩個人才能有結果。林柏寒雖然思想前衛新潮,但是在感情上卻很保守,她對這種違背綱常的感情還是有些顧忌。所以她覺得別人也跟她一樣,對這種感情沒有信心,才會這般的疑神疑鬼、患得患失。

想通這些,書語更加郁悶,她沒有回去跟柏寒解釋肉的事。她知道柏寒的這種不自信還是因為不夠愛,如果她能愛得很堅決很徹底,就沒有這些問題存在了。她需要給柏寒一些時間,讓她能正視自己的心,不然以後她們還會面臨各種各樣的問題,還會出現這樣那樣的矛盾,柏寒還是會動搖。

把背包送到宿舍,面對室友的疑問,她只是說因為要排練,所以在宿舍住幾天。心裏卻在想:林柏寒,希望你不要讓我等太久。

晚上又排練了幾個小時,書語因為柏寒的態度不免影響到自己的情緒,所以顯得有些心不在焉,幾次跳錯了動作,王建秋倒是很體貼,關心的問她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休息。又耐心地陪她一遍遍地練習。

排練完時間自是不早了,她心情不好,晚飯吃的很少,又覺得王建秋對她很照顧,就請他一起去吃東西,吃完宵夜,王建秋說太晚了,回去女生宿舍的路上已經很少人,提出送她,她也沒拒絕。

回到宿舍,拿了洗漱用具準備去洗漱。

徐雅菲突然問:“柏寒找你,看到了吧?”

“在哪兒?什麽時候?”

“這是沒遇到啊。剛才我們回來的時候,她就在樓門口,說有事情跟你講,讓她進來她嫌爬樓累,就去車裏等你了。”

何書語想起剛才在樓下似乎是看到有輛車,還閃了一下大燈,但是她正跟王建秋在說節目的事,也沒仔細看,現在想來應該是林柏寒的車。書語放下手中的東西,急忙往樓下跑,哪還有車的影子,連尾燈都沒看到一個。她拿出手機撥打林柏寒的電話,卻提示關機。懊惱地跺下腳,又不甘心地左右張望了一番,才怏怏地回宿舍。

她不知道林柏寒找她說什麽事,但是卻直覺地感到讓柏寒此時看到她跟王建秋在一起,情況不太妙。

站在洗臉池前,何書語還是有些悵然若失。

“你跟柏寒鬧別扭了?”一個聲音傳來,書語急忙轉身,是夏槐。

“沒有。”書語否認。

“柏寒有車,她可以接你,你沒必要住宿舍。”夏槐的話讓書語無言以對,夏槐繼續說:“昨天上課的時候,有兩個男生說你的事,柏寒當場拍了桌子。”

“說我什麽?”這不能不讓書語好奇。

聽完夏槐的敘述,何書語總算是弄清楚為什麽昨天早晨兩人從家裏出來還好好的,中午吃個飯,柏寒就怒而離開了。心裏是又感動又生氣,感動的是柏寒維護她,生氣的是柏寒會輕信流言。

第二天晚上排練完回來,聽徐雅菲說柏寒又沒來上課。書語越想越擔心,她昨天從家裏出來的時候,柏寒是發著高燒的,一定是病了,不然怎會連著兩天不上課。以前她不管多忙多累,即使應酬到午夜、看文件到淩晨,第二天也要按時上課。終於還是不放心,何書語穿上外衣,拿起自行車鑰匙,準備回家去看看。

“這麽晚還出去?”夏槐問。

“我擔心柏寒,回去看看。”說著人已經跑了出去,只留下尾音。

“什麽時候書語變成了子龍的性子,這麽急?”田可心疑惑。

“不知道。”另外兩個人都搖頭。

柏寒不在家,手機還放在茶幾上,看來是出門的時候落下的。去哪兒了呢?何書語想著,心裏的擔憂更甚。

整夜書語都未合眼,她怕柏寒回來她聽不到,喝了三杯咖啡,畫了無數張不滿意的設計圖。直到天光大亮,書語才拖著困倦的身體,梳洗完畢,準備去上課,出門的時候她斟酌一下,還是把柏寒的手機放進口袋。

林柏寒把小姨送到教師的辦公樓,轉到自己要上課的樓前停了車,下車就看到書語站在樓門的不遠處,目光幽怨地看著她,正猶豫著要不要過去,書語已經快步走過來,把一個東西往她手裏一塞,轉身走了。

什麽意思?我的手機怎麽到你手裏了?柏寒看著手裏的電話想。

進了教室坐下,徐雅菲問:“你昨天咋沒來上課?把書語擔心死了,半夜還回去找你。”

“她去找我了?”

“是啊,一夜都沒回來。害我們還擔心她一晚,不過早晨看見她去食堂吃飯了。”

柏寒看看還拿著手中的電話,原來她是回家去找我,看見我電話落家裏,給我帶來了。想著她半夜一個人跑回去,還是挺感動的,拿起手機編輯了一條短信發過去:昨晚住在小姨那裏,讓你擔心了,對不起。

很久,等得柏寒都要絕望了,才收到回覆:嗯。

只有一個字,讓柏寒不知所措。反覆糾結半天,才寫道:我錯了,你別生氣了。猶豫了一下按了發送,這一次卻沒收到回覆。

下午沒課,她照例是要去公司的,可是在公司也是坐立不安,總拿手機看,怕錯過書語的電話和短信,然而,手機沈寂得像死掉了一般。臨下班,手機鈴響起來,柏寒幾乎是顫抖著手抓起來按了接聽鍵,顫抖著嗓音:餵——

下班別走,晚上有個宴會。是盧子姍。

柏寒失望極了,拿著手機就沖到隔壁的總經理辦公室,吐槽:“我就在你隔壁,用得著打電話嗎?”

盧子姍笑,語氣都是揶揄:“沒等到該等的電話,失望了?”

林柏寒氣結,怒道:“晚上你自己去,我回家。”

“好了,別耍小孩子脾氣,今晚的人值得見一見。”盧子姍走到柏寒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說:“要學會調節和釋放。”

盧子姍的話讓柏寒意識到自己的無理取鬧,可是心裏又確實煩悶,看著盧子姍一派淡然的模樣,突然對這個堂姐的感情世界有了好奇。

“姐,你有男朋友嗎?”

“我結婚了。”

“怎麽從來沒見過姐夫?”

“他很忙。”

“你想他嗎?”

“不想。”

“啊,為什麽不想,你不愛他嗎?”

“不愛。”

“不愛咋還結婚?”

“不過是家族聯姻而已,爺爺覺得我們兩個結婚後,對雙方的家族和公司都有好處,所以就結了。”

“啊?”柏寒吃驚不已。

“好了,嘴別張這麽大,以後你恐怕也一樣,大家族裏哪有什麽愛情,不過都是利益。”盧子姍很平靜地說,但是在林柏寒看來卻是麻木。

“我才不要家族聯姻,沒有愛,寧勿死。”林柏寒大聲說,仿佛宣誓一般。

“我又何嘗沒有抗爭過。但是如果不這樣,公司就可能破產,我們都將失去所有,可能還會有人因此而坐牢,是你,你該怎麽辦?”

我該怎麽辦?我該怎麽辦??我該怎麽辦???

林柏寒感到深深的悲哀,為盧子姍,也為將來的自己。

同時心裏一個聲音大聲說:不,不能就此妥協,不能離開書語,那種沒有愛情的日子生不如死,還有什麽意思。

“好了,別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了,你加把勁,解除了公司破產的危機,大家都不用這樣了。關鍵還是我們自己不夠強大。”盧子姍說完輕輕嘆了一口氣,又說:“去換禮服,今晚陳副市長的母親八十大壽,我們去赴宴。”

☆、107章

林柏寒雖然不喜歡各種名目的飯局宴會,但是又沒辦法,想成為一個成功的商人,社交是必要的手段。她容貌昳麗,身材高挑,氣質出眾,言談舉止又大方得體,加上盧子姍每有活動都帶著她,所以現在也算是B城商業社交圈的小名人,每次活動都會有人主動來跟她打招呼。

而今天的宴會顯然不會太無聊,因為她剛從車上下來,就看到了許之博。林柏寒楞了一下,隨即看到許之博帶著欣喜又有些驚艷的表情快步走過來,道:“歡迎。”

林柏寒今天穿了一套白色的休閑西裝,合體的剪裁把她身材上的優勢都展現出來,利落幹練之餘又帶了點隨性與帥氣,令所有人眼前一亮。

柏寒笑問:“你怎麽也在?”

“是我外婆的壽宴。”

“這麽說陳副市長是你舅舅?你夠低調的啊,失敬失敬。”柏寒小聲調笑。

“哈,你就別取笑我了。”

兩人正低聲說著,旁邊過來一個女孩:“表哥,這位是?”

“哦,我同學,林柏寒。這是我表妹陳靜。”

“陳小姐,你好。”林柏寒先伸出了手,她知道今天到場的人都非富即貴,這女生叫許之博表哥,那不就是陳市長的女兒或者侄女?

果然,陳靜輕握了一下林柏寒的手,說:“林小姐,歡迎光臨家祖母的壽宴,請進。”說完轉身支起手肘向柏寒示意。

“謝謝陳小姐美意,不過我是陪我們老總一起來的。”林柏寒說著歉然地點點頭,快走幾步,把手臂遞給盧子姍挽住,一起步入酒店。

陳靜看著林柏寒的背影幾秒鐘,自言自語道:“有趣的人。”

宴會的排場很大,遞出請柬,立刻有人帶她們到座位上,林柏寒看這座位十分靠前。龍達集團雖然是跨國公司,但是在B城的業務範圍不是很大,盧子姍雖然社交手腕了得,也不該坐在這個位置。

同桌先來的幾位只認識兩人,林柏寒跟著堂姐先跟相識的打了招呼,正想著跟不認識的幾位說點什麽,其中一個看起來四十多歲的女人微笑著向她點頭,說道:“林小姐果然天生麗質氣質卓然,難怪之博傾心。”

如果是半年前,這話肯定會讓柏寒臉紅害羞,但是現在她已經對這些恭維習慣了,她掃一眼桌上的賓客銘牌,任文英,好像在哪兒聽過,但是又不甚熟悉,於是淡淡笑著:“謝謝。”

任文英看出了柏寒的疑惑,又笑著說:“我跟之博媽媽是同事,也是看著這孩子長大的。”

許之博的媽媽任職規劃局,林柏寒立刻想起來這人是誰,急忙起身伸過手去,抱歉道:“任局長您好,恕柏寒有眼無珠。”

任文英跟柏寒握了一下手,大度道:“沒關系,我們以前並未見過,不是嗎?”說完還將身邊幾位柏寒原本不識的人介紹給她。

柏寒一聽,乖乖,這還真都是大人物,城建局的局長、國土資源局的局長,市人民醫院的院長,最小的官是城市規劃處的處長。因為龍達集團並未進軍房地產業,跟這些政府部門聯系少,所以盧子姍也是初次與這些人相識。

聯想剛才任文英說的話,林柏寒猜出為什麽這麽重要的位置給了堂姐跟她兩個並不重要的人了。難怪公司收到的兩張請柬不是給老總跟副總的,而是指明給盧總跟林助理。這顯然是許之博賊心不死,跟家裏人說了什麽,然後被誤會了呀。

想明白這些,頓時覺得不自在起來,總感覺如芒在背,精致的菜肴也索然無味,但是她表面做的很淡定,依然談笑自若地聊天,對他人的詢問也應對自如,令同桌的人都刮目相看、讚許有加。只是在她心裏已經把許之博淩遲了一萬遍。

宴會終於結束,林柏寒耐著性子優雅地跟大家告別,在酒店門口等著門童把自己的車子開過來。許之博急匆匆越過眾人找到林柏寒說:“明天下午你有時間嗎?”

“什麽事?”

“明天藝術節開幕式,有何書語他們的表演,她讓我留了票給你。”許之博有點心虛,何書語是讓他給柏寒送一張票,但是沒讓他自己留跟她鄰座的票啊。

“不一定有時間啊,你也知道我現在沒課就要去公司上班。”別忽悠我,書語怎麽會讓你幫我留票,她不會自己給我嗎?她作為校傳媒中心的副主任、校報副主編,搞一張票分分鐘的事,還需要你幫忙?看你心虛的小眼神就知道是騙人的。

“哦。”許之博的聲音有些失望,又不死心地說:“請半天假唄。”

“我試試看吧。”其實柏寒已經在第一時間決定去看的,但是她不想要許之博的票。她知道許之博留給她的票,座位一定是挨著的,她不想跟許之博坐在一起看,尤其在今天這場宴會之後。

“那我先把票給你留著。”許之博重又燃起希望。

“好。”

把盧子姍送回酒店,林柏寒想了想還是決定回家,她怕書語今晚回家見不到自己。

正準備起身,盧子姍說:“許之博在追你?”

“沒有。”林柏寒一想起今天的宴會就如鯁在喉。

“許公子人不錯,跟他搞好關系,我們也決定明年進軍房地產。”

“休想!”林柏寒大聲道:“我誓死捍衛我的愛情和我一生的幸福。”

“一生的幸福?跟誰?何書語嗎?”盧子姍哂笑。

“你怎麽知道?”林柏寒眼中閃過一抹慌亂,隨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鎮定與堅決,沈聲道:“不管你怎麽知道的,反正我認定了她,今生也只有她。”

盧子姍的眼中透出一絲欣賞,說出的話卻十分打擊人:“爺爺不會同意的,他不會讓盧家人有如此醜聞。”

“醜聞?”林柏寒冷笑出聲:“就算是醜聞,也跟你們盧家沒關系,我說過,我姓林。”說完起身欲走。

“我也說過,血緣是斷不掉的,你身上流著盧家的血。趁現在爺爺還不知道,好自為之吧。”

“不知道最好,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了,就是你告的密,你說我饒不饒得了你?”林柏寒陰測測地說。

“誒,你個小白眼狼?”

“白眼狼中山狼,愛啥啥,反正我不會像你一樣任人擺布。”說完,林柏寒摔門而去。

盧子姍卻笑了,自言自語道:“這炸毛的樣子還挺好玩。”接著想到林柏寒眼中的狠厲,看樣子爺爺是早發現了她不是軟柿子,所以才要重點培養她的吧,盧子姍突然覺得未來值得期待起來。

柏寒急切地往家趕,她預感到書語在家裏等她,心裏隱隱地有些期待,也有些興奮。但是事情總是這樣,你的期望越大失望也越大。

書語並沒有回來。看著空蕩蕩的房間,柏寒第一次覺得“家”這個字有著特別的意義,像現在這樣沒有愛人的家充其量只能稱為住所、房子。她又一次想到盧子姍來B城一年多都住酒店,而不買房,對她來說酒店和買房都一樣的吧,都是沒有溫度的,夜晚對於盧子姍來說都是淒苦和悲涼吧?難怪她經常加班到淩晨。

不!我一定不能像堂姐那樣。林柏寒暗暗下著決心。

在衛生間洗掉了身上的煙酒氣,坐在沙發上打著哈欠擦頭發,太困了。把毛巾隨手扔在茶幾上,站起身準備去睡覺,腳下一個踉蹌踢翻了茶幾邊的紙簍,從裏面滾出一堆白色球體。

什麽東西?

林柏寒蹲下,拾起來一個“白球”,是個隨手揉起的紙團,慢慢地展開,一張建築設計平面圖。再展開另一個紙團,也是設計圖。第三個,依然是。第四、第五、第六個……

一共十四個紙團,十四張設計圖。這十四張設計圖有的只畫了寥寥數筆就被棄置,有的已經畫了大半,又被否定,有兩張已經畫了全貌,卻在上面打了個大大的×,而且×的右下一劃只打了大半就斷掉了,在筆劃斷掉的大概一厘米遠處有個粗重的黑點,應該是用力太大,鉛筆芯在這裏斷了。

林柏寒摩挲著這十幾張設計圖,每一張圖都是設計人的心血,她很少看到書語在家裏畫設計,偶爾有的幾次也都是很快就畫好了,像這樣頻繁被否定的設計圖,也說明設計者的心緒不寧。

你昨晚是畫了一夜嗎?是在等我吧,也擔心我吧。林柏寒被巨大的幸福感攫住了。試問,還有什麽比讓人牽掛讓人等待讓人惦念更幸福的。

把一張張紙上的褶皺撫平,用夾子夾起,鄭重地放入書房的文件櫃裏。林柏寒把自己扔到臥室的床上,才覺身心疲憊,今天的經歷讓以後遇到的困難都有了先兆,未來的不可預期,還有那些人、事要面對,都是不得而知的,唯一能知曉的就是前方的路很難走,如果不妥協,就必須拼盡全力。她想起第一次對書語表白的時候也說過“拼盡全力”這樣的話,她說:我拼盡全力,與你攜手白頭。可是現在有一點小誤會就開始懷疑書語,真是太差勁了,明天一定要把書語接回來。

☆、108章

T大禮堂門口,許之博一邊看表,一邊來回張望著,馬上就到演出時間了,柏寒還沒有來。

何書語看到他,問:“票給她了嗎?”

“沒有,她說不一定有時間,我這不也在等她嘛,看樣子是不來了。”

“不來了嗎?”何書語有些失落,也擡頭張望了一番,確實沒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同伴又叫她去後臺換衣服化妝,她只好走了。

此刻林柏寒也在家裏化妝。她記得上次被書語折騰得腰膝酸軟的第二天,書語說:你太美讓人失控。看來偶爾也是有必要色.誘一下的,無論是否成功,柏寒都願意一試。她很少化妝,也不擅長,笨手笨腳地描摹半天,總覺得不滿意,又洗掉重來,最後總算是自己看著還算過得去了,其實只淡淡畫了一下眉和眼線,塗了唇膏而已。心下吐槽:果然不是所有人都適合化妝。又自戀:像我這麽天生麗質,不需要化妝也這麽美、這麽美、這麽美。對著鏡子做了個鬼臉,換上寶石藍的小西裝,蹬上同樣顏色的高跟小皮靴,搖晃著車鑰匙出了門。

早晨去公司前她去了學校,略施小計就得到了今天的節目單,書語她們要在比較後面出場,所以她不急。

慢悠悠地停好車,踱著小方步走向禮堂正門,哎喲,真是天不助我也,門怎麽鎖了?

柏寒在門前踱了幾步,想起禮堂有個小門直通後臺,方便工作人員和演員出入,可是她不是演出人員,去後臺是不是太奇怪了,如果書語再不理她,就太尷尬了。可是如果不走那個小門,估計是看不到書語的節目了。

林柏寒認命地往校內超市走去,那個小門應該有人把守,少不得打點一下,而且帶點零食去後臺,可以說成是犒勞辛苦的演職員,反正她以前去學生會開會經常帶零食給他們。

買了滿滿一大方便袋的零食和水果,捎帶著買了兩包煙,提著直奔後臺小門。果然有個男生在,也是學生會的,低她一屆,看見她來,叫了一聲:學姐。

“誒,你在啊,我來晚了,進不去,尋思來這邊找找門路。”

“好說,我帶你從後臺進去。”

“不急不急,大家都辛苦了,我帶了些吃的,分一下。”林柏寒說著把煙塞到男生手裏:“這是給你的。”

男生收了煙,高興地接過柏寒手裏的零食,快步走到後臺的休息間,嚷嚷道:“來,柏寒學姐慰問大家啊,見者有份。”

休息室的人迅速圍了上來,各自挑著喜歡的零食。林柏寒拿眼掃視一周,沒看到書語,卻見到自己系的一個學妹在化妝,沒去搶食物。走過去問:“喜歡吃什麽,我拿給你。”

“橘子。”柏寒依言拿了橘子過來,看她兩只手都忙著,就剝了皮遞給她,結果那姑娘甜甜地道了聲:謝謝學姐,就非常自然地張開了嘴,柏寒有點尷尬,又怕那姑娘難堪,就掰了一瓣橘子給她放到嘴裏。那姑娘嚼了幾下咽下,又自動自覺地張了嘴,柏寒好人做到底,又餵了一瓣。

剛把手收回來,就聽到有人驚嘆:哇,學姐太美了。

林柏寒扭頭就看到何書語站在那裏,目光冰冷,寒氣逼人。她的手中還拿著幾件衣服,看來是去換衣服了。

何書語在更衣室就聽到外面有人喊柏寒學姐來慰問什麽的,她一猜就是那個人來的。自從她開始去公司實習,學生會的工作做的少了,每次去開會都會帶些零食堵其他人的嘴,有時去接她,也會帶些吃的。

她終究還是來了。何書語按捺不住心裏的喜悅,急匆匆地換好演出服裝,就出來了,結果卻看到她在給另外一個女生餵橘子。這是要故意做給我看的嗎?我跟別人跳個舞,讓人幫我分一塊肉,你就跑來送吃的,還餵到嘴裏去了,何書語剛才還雀躍的心情瞬間跌至冰點。

柏寒知道書語是誤會了,急忙把橘子放下,走過去,張嘴剛想解釋,書語卻走到一旁的桌子邊,折疊手上的衣服。柏寒討好地想幫她弄,被她拿手擋開了。

柏寒尷尬地撓撓頭,說:“我買了你愛吃的糖,我剝一顆給你。”

“不想吃。”何書語冷淡地回應。

“那你想吃什麽,我給你拿。”柏寒繼續討好。

未等書語回答,同系的學妹喊她:學姐,我要吃橘子。

林柏寒看到何書語瞬間黑了臉,冷冷地說:“不敢勞您大駕。”言畢,拿著折好的衣褲轉身走了,林柏寒想追上去,卻看到王建秋走到書語身前輕聲說著什麽,然後兩個人一起走了。

另一邊的學妹還在喊:學姐,橘子。

林柏寒從來沒覺得這麽鬧心過,這都什麽事呀,真叫人一個頭兩個大,只想快點離開。走過去胡亂的把剩下的橘子分兩次塞給學妹吃了。那姑娘又說要吃果凍,林柏寒推說有事,讓她自己去拿。

走出休息室,沒看到何書語,不知道跟王建秋去了哪裏。我也走吧,別留在這礙眼了。可是又舍不得不看書語的演出,於是找到剛才那個學弟,讓他幫忙把禮堂大門打開,她準備找個書語看不到的角落把她的演出看完就走。學弟收了柏寒兩盒煙,痛快地答應了去找人開門。

偌大的禮堂裏幾乎座無虛席,林柏寒找了個角落抱臂而立,她現在很沮喪,不知道跟書語的關系怎麽就變成這樣了。按說自己也不是小氣的人,怎麽每次看到王建秋在書語身邊,都吃醋生氣呢?

因為她來的遲,又在後臺耽誤了一會,看了其他系的一個節目,就到了書語他們的。書語一出場,林柏寒的眼裏就沒有任何人了,雖然舞臺離她很遠,臺上人的面容不甚清晰,且女生的服裝都差不多,但是林柏寒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何書語,也只看到何書語,那個她心愛的人,那個讓她抓心撓肝的人,那個讓她為之頂撞堂姐的人。她穿著白色的大擺裙,身姿挺拔,她長長的頭發綰起在腦後,露出白皙的脖頸,像優雅的白天鵝。她隨著音樂舞動著,舞步輕盈嫻熟,又如翩然的白蝴蝶,林柏寒被她深深吸引著,心跳加速。

舞畢,掌聲雷動,舞伴們牽手謝幕,林柏寒盯著何書語與王建秋相牽的手,心裏又泛起酸來,不敢再看下去。

坐進車裏的時候,煩躁的情緒已經平覆,覺得自己之所以會這麽醋意橫生又義憤難平,不過是因為愛她。那麽她呢,她剛才誤會我,生氣不理我,是不是也因為愛我?這麽一想,心裏舒服了許多,安安靜靜地坐在車裏等書語出來。

演出成功,同伴們在後臺擊掌相慶,王建秋說請大家一起吃飯慶祝。何書語本不想去,但是大家誠摯相邀,尤其王建秋一直在說,如果沒有學姐,他就沒機會參加表演了。書語再不好推辭,只能答應。有人興奮地提議由男生載著自己的舞伴一起去飯店,獲得了絕大多數人的支持,何書語想想也沒什麽,就沒反對。

一眾人走出禮堂,何書語一眼就看到了熟悉的車,她沒走嗎?那時跟王建秋出去幫一個學妹整理服裝,再回來就沒見到她,在舞臺上她也是得空就往臺下找,也沒有看到她,以為她走了,所以才會答應一起去吃飯。原來她在外面,她是在等我嗎?何書語停了腳步,卻不見那人下車,想走過去看看,卻被文藝部長親熱地挽住手臂,跟著一眾男生去取單車。

坐在王建秋的車後座到了飯店,何書語不經意間看到那個熟悉的四個圈標志的車不知什麽時候也跟了來,心下埋怨:你跑去後臺跟別的女生暧昧,不看我演出,剛才也不下車,現在跟來做什麽?別是等會要破壞飯局吧?不由得一陣慌亂,從車後座跳下的時候差點摔倒,還是王建秋回手扶了她一下,然後被眾人熱情地拉進了飯店裏,進門之前她還回頭看了一眼那輛正緩緩駛離的車。

有些忐忑的心終於放下,柏寒從來都是有分寸的人,她的嬌憨無禮調皮任性只在親近的人面前才表現出來,比如她跟柏春然總是那麽自然地撒嬌、使壞,比如她對自己的種種癡纏,甚至那天中午在食堂,她應該是很生氣的,但是她依然用找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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