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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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擡手擺了擺,醉眼朦朧著說:“我第一次喝白酒,以前都是喝啤酒,偶爾喝紅酒。”又看了看盧子姍,心道:大姐喝的比我多,卻比我清醒,果然厲害。

“你是不是在想,為什麽我喝了那麽多酒,都沒醉,其實我酒量不如你。”

這倒是讓林柏寒意外,她明明喝的比自己多,卻沒有醉意。

“你註意過我每次喝完酒,要麽拿餐巾擦嘴,要麽喝茶,都趁機吐掉了。我跟你眨眼睛,也是暗示你不要真的喝,可以喝一半吐一半。”

“還可以這樣?柏寒受教了。”

“也是無奈之舉,但有些場合是寧可喝死也不能作弊的,你先洗澡睡覺吧。”

“好。”

☆、八十三章

待林柏寒走進次臥,盧子姍拿出手機給堂弟打電話。

“子安,你那邊的情況怎麽樣?”

“大姐,我對這次M&A項目有不同意見,萬豐的賬目十分混亂,還是個家族企業,雖然現在有些矛盾,一旦他們擰在一起,我們就要付出更大的代價,不如我們自己成立公司。”

“萬豐從九七年的金融危機以來,一直資金短缺,他們本來是想上市融資的,結果沒有獲批,對我們來說是個很好的機會。且萬豐雖然是家族企業,但是也有一群業務骨幹,這些人用得好,也能成為我們發展的中堅力量。你先把初步的調研評估,各方面的數據整合出來,再提交董事會商議,這事要註意保密,不要被對手窺得了先機。”盧子姍用一貫強勢的作風命令堂弟。

“大姐放心。大姐見到那個孩子了,怎麽樣?”盧子安知道今晚的飯局,問道。

“人聰明,會交際,對數字很敏感,懂得察言觀色,只是不夠決斷,還需要磨練。”

“這麽說,爺爺看好她是有理由的。”

“爺爺的眼光自然是沒有問題。”

“那大姐準備傾力教她?”盧子安的語氣充滿了試探,盧子姍不由得皺了一下眉頭。

“子安,這是爺爺交代的事情,我們必須做好。”

“大姐,你若真把她培養成爺爺需要的人,不怕她騎到我們的頭上?待爺爺百年之後,盧家就是她的天下了。”

盧子姍眉頭皺的更緊了,她用兩指揉了揉眉心的位置,語重心長地說:“子安,我們現在要共同面對的是秦家和葉家,防止他們對帝廬集團的蠶食,如果有一個人能牢牢地掌握帝廬,避免被吞並的命運,無論他姓盧姓林還是姓張,我都支持。”

“不是盧家人掌握的帝廬,那還能叫做帝廬嗎?”

“不管是姓林還是姓張,畢竟都是爺爺的子孫,只要他們能守住帝廬,爺爺的心血就得以保存。子安,你的格局不該這麽小。”

“可是……”盧子安還要爭辯,盧子姍強勢地打斷了他,“別說了,你先把萬豐那邊的事情辦好。”

盧子姍說完掛斷了電話,有些煩躁,她把空調的溫度調低了兩度,又給自己泡了一杯咖啡,拿起桌上的文件,看了起來。腦中卻不時想起盧子安的話,顯然他對林柏寒的出現是不喜的,有相同想法的人應該不止他一個,因為多出一個遺產繼承者,他們分到的資產就會少一份,每個人都各懷心事,想著的不過是等爺爺去世後能分到多少財產,真正想把爺爺創建的帝廬集團和龍達集團擴大的人很少。如果再這樣一盤散沙,爺爺去世後,帝廬難逃被吞並的命運。爺爺似乎也早料到這一點,所以才會又成立這個龍達集團,而無論是資金還是管理上都沒有讓太多人參與。家族企業真是弊端多多,要真正地改組大不容易。

正式開始實習工作後,林柏寒才發現自己所學的專業知識跟實際的脫節,深刻體會到“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的含義,所以更加勤奮和認真。

盧子姍是個工作狂,每天咖啡當水喝,幾乎每晚都工作到淩晨,第二天七點起床,除了必要的應酬外,三餐也都很簡單,基本上二十分鐘解決。林柏寒跟她同吃同住,堂姐這麽努力,她也不好意思懈怠,也跟著拼命,但是她雖然懂得基本流程,具體操作起來又不知道怎麽辦,只能盡量把盧子姍吩咐的事情做好。她聰明好學,又揣著一定要學實用知識的心思,所以有不懂的就去問堂姐,或者去問堂姐的秘書及公司其他職員。盧子姍看在眼裏,十分樂意教她。

這天中午,兩個人吃完秘書買回的快餐,盧子姍端著咖啡邊喝邊拿給柏寒一沓資料,說:“自己看,有不懂的再問,只能來問我。”

“好。”

盧子姍又問:“你一直都是這麽聽話的嗎?”

“大姐讓我做的總不會是錯的。”林柏寒看著盧子姍的眼睛說。

“這麽相信我,就不怕我對你下絆子?要知道有些人並不喜歡你的出現。”

林柏寒猜不透堂姐的心思,只能說自己的想法:“大姐這些天都在盡心盡力地教我,我能感受得到。而且我從未想過去爭什麽,我只是選擇了這個專業,想學以致用。”

“這不是你不想爭就能避免的,但是我希望你主動去爭取。”

“為什麽?”

“以後你會明白的。”盧子姍說完喝光了咖啡,又一手拿著文件,一手在電腦上敲敲打打起來,心裏卻在想著怎麽把林柏寒培養成一個決策者而不是執行者。林柏寒見狀,也拿著手中的文件去認真研讀。

她實習的這段時間,看過的文件摞起來都比她還高,她雖不能有怨言,也不免在跟書語通電話的時候抱怨幾句,何書語就會好言安慰她,她想得到的也不過就是愛人幾句溫存的話語而已。

盧子姍不僅在常規的生意往來中給予柏寒點撥,更是帶著她參加一些宴會,讓她在衣香鬢影觥籌交錯中去揣摩人心人性。柏寒雖然率性自由慣了,在場面上卻也不會失了儀態和禮數。她穿著禮服,落落大方地與人握手,謙恭又不巴結地跟人交談,那悠然淡雅的氣質讓盧子姍暗暗讚許。聽爺爺講她不過是生長在一個普通的工薪家庭,能培養出這份氣質來還真屬不易。

盧子姍不知道的是,林柏寒從小就在奶奶身邊長大,而奶奶早年在大戶人家做傭人,那些大戶人家的家教和禮儀也都是很嚴謹的,奶奶也學到不少,自然也就教給了柏寒。而這份超脫淡然的氣質得益於外公,外公雖然居住在小鎮上,卻是拿著離休工資的老幹部,曾經跟著四野軍團一直打到海南島的,只是外公無意仕官,後來一直在學校教書而已。

把手中的空酒杯放回服務生的托盤裏,林柏寒跟對面的人說了聲抱歉,看了一眼不遠處與人交談的堂姐,踩著高跟鞋繞了一個小圈,去自助餐臺前找食物。什麽鬼宴會,進來就介紹了一大堆人給她,還好自己記性尚可,來之前堂姐還給她看了一些可能出席宴會的人的資料,不然憑她一個實習的小菜鳥,不,雛鳥,怎麽可能在那些商場精英、業界名流面前做到談笑自若,在今天之前她還不知道他們都是哪根蔥好吧。剛才喝了不少酒,晚飯又沒吃,好餓。

吃了兩塊小蛋糕,林柏寒開始琢磨,為什麽盧子姍跟人介紹時只說她是助理,是盧家不承認父親跟他們嗎?從上次見到爺爺的態度看,和堂姐對她不遺餘力的指教上,又不像,可是為什麽呢?莫非要隱藏她的身份,是為了其他的目的。雖然不解,卻也不打算去問,助理就助理,能學到有用的知識就行,反正她也不想跟盧家扯上什麽關系。上次爺爺來尋親的時候,她就猜到盧氏家族在內鬥,自然是能躲的越遠越好。

可是盧子姍卻不放過她。晚上回到酒店,盧子姍問:“這些天都只介紹你是我的助理,就沒點想法?”

很漫不經心的語氣,但是林柏寒知道這絕不是漫不經心就能回答的。

“我想大姐是有計劃的。”

“那我有什麽計劃?”盧子姍又開始沖咖啡,已經十一點了,看樣子今晚又要熬夜。

“不知道,我想需要我知道的時候,會告訴我的。”

盧子姍看了林柏寒一會,說:“是爺爺的計劃。”停了一下又問:“在一個企業中,會有決策者,管理者和執行者,你想做什麽?”

“目前我只能做執行者,以後我會努力做個管理者。”

“不。”盧子姍端著咖啡坐到沙發上,長腿一伸,舒服地嘆了一口氣,又繼續說:“你必須做個決策者,這是爺爺對你的要求。盧氏不缺管理者,但是需要優秀的決策人,從今天開始,每一份你看過的文件,都拿出你自己的意見來,可以直接跟我說,也可以書面形式呈交。”

“好。”

盧子姍看她不假思索就答應下來,笑了一下,問:“你這也太乖巧了,就沒有什麽意見?”

“我不覺得大姐的做法有什麽不妥,所以沒有意見。”看盧子姍無所謂地撇嘴,林柏寒繼續說:“下周開學,我要回去上課,就不能跟著大姐學習了。”

“我會把你要學的資料整理好,你周末過來,帶回去看完,再交給我。”盧子姍一副公事公辦的表情:“有需要你參加的活動,我會打電話通知你,還有,去考駕照。”

“好。”林柏寒嘴上應著,卻在心裏為自己哀嘆,上課,學車,還要看文件,學商場上的這些爾虞我詐,好吧,是運籌帷幄,我還能不能有時間戀愛啦?

☆、八十四章

不管林柏寒是否情願,忙碌的大三生活在雞飛狗跳中開始了。

大三的課程多起來,為了早晨上課方便,兩個人搬回宿舍住,每天至少兩節大課,在沒課的上午或者下午,林柏寒都去駕校練車,晚上偶爾盧子姍有飯局的時候,還會或親自或派人來接她一起去,沒有應酬的時候,就是看從盧子姍那裏拿回來的資料,還要整理出自己的意見。林柏寒深切地體會到了什麽叫忙成狗。

而且由於她跟何書語專業的不同,所選的課程不同,也沒有了一起上課的機會。林柏寒忙,何書語也忙。林柏寒忙著看文件學決策,忙著出席各種飯局宴會,忙著跟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何書語忙著跟導師做SRT項目,忙著去英語角練習口語,忙校報和廣播站的事務。兩個人除了每天晚上回到宿舍後能見面,再就是能保證一起吃早餐,至於午餐和晚餐都無法保證在一起,更很少有時間纏綿。

有時林柏寒應酬得晚了,便會在盧子姍那裏留宿,為此,徐雅菲還開玩笑說:要不是知道你的為人,還以為你在外面傍了大款呢,車接車送的,還夜不歸宿。林柏寒回她:我倒是希望能傍個大款,就不用這麽累死累活了。

徐雅菲和夏槐都很羨慕她,才大三就開始實習了,雖然每天看她忙到深夜,卻也知道自己跟這個室友比,是被落下了一大截。跨國公司的總經理助理,這實習經歷對這些沒畢業的大學生來說,簡直就是晃瞎了眼,有過這樣的經歷,以後求職時就多了一分把握。她們還都不知道林柏寒的身世,更不知道這個室友已經不需要跟她們一樣去經歷投簡歷面試等等的求職過程了。除了書語,林柏寒沒有對任何人說起她的身世。

別人羨慕林柏寒,何書語卻只有心疼,看著柏寒越來越重的黑眼圈,晚上回來時滿身的煙酒味道,何書語擔心她在上鋪睡不安全,都摟著她睡在下鋪。但是學生宿舍的床有多窄,大家都是知道的,兩個人睡幾乎都無法翻身,所以第二天都腰酸背痛。柏寒提出一起回家去住,何書語不肯,怕被人說三道四。

她讓柏寒自己回去住,柏寒說:“現在我們幾乎只能晚上才見面,如果我再回家去住,那不是根本見不到面了?我不要。”

事情的轉折點發生在一個晚上。這天晚上林柏寒鉆進轎車的時候被何書語的同班同學看見了,於是那個有點八卦的女同學就問田可心:“可心,你們宿舍的那個林柏寒是不是被包養了呀,剛才來一輛轎車把她接走了。”

何書語跟田可心正坐在教室裏一邊看書一邊等著老師來上課,聽見聲音,擡頭就看見那個女生坐在她們前面的座位上,轉過身面向田可心,滿臉期待之色地等著田可心的肯定回答。

“別瞎說,不是的。”田可心回答,眼睛沒離開書。

“真的,我們都看見了,還是一輛奔馳呢。”旁邊另一個女生也回頭證實。

“她在一家公司實習,今晚是陪老板去應酬的。”田可心替林柏寒辯解。

“哦。為什麽老板應酬要她陪啊,她不過就是實習,還是有貓膩。”女生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燒起來,似乎不證明林柏寒被包養誓不罷休。

“她是老板的助理,陪同老板參加一些應酬是必須工作。”田可心解釋。

“助理啊,那更有問題啦,這種老板身邊的工作怎麽可能給一個沒經驗的新人呢?助理都是要時刻跟在老板身邊的,怎麽能用一個還在上學的學生呢,你們肯定是被她騙了,反正我們又沒見到她去工作。”

何書語聽不下去了,把手中的書“啪”地合上,冷冷地說:“心中有佛,看萬物皆是佛,而心裏有著齷齪的心思,才會把別人想的齷齪。”

“德性,又沒說你,你嘰嘰歪歪啥。”女生丟下幾個字,轉過身去。何書語不在乎別人對自己的評價,卻不願意別人詆毀林柏寒,當下氣得臉色煞白,手腳冰涼。

想了想,還是讓柏寒搬回家裏去住更好,那樣即使有車來接柏寒,也是去家裏接,就不會被人看到了,但是柏寒肯定不會單獨搬回去的,看來自己必須跟她一起住,她也舍不得每天看不見林柏寒。

林柏寒回來的時候已經十點多,又是渾身的煙味和酒味,好在還清醒,她厭惡地聞了聞衣服上的味道,嫌棄地扔在椅子上,換上睡衣,拎了一暖瓶的開水去衛生間洗漱。何書語怕她喝了酒,腳下不穩,跟過去,她正把熱水倒進臉盆裏準備洗頭。

看見何書語過來,她帶著歉意地輕聲說:“我沒醉,別擔心。”

何書語輕輕地“嗯”了一聲算是回答,倒了洗發液在手裏幫柏寒洗頭,她知道柏寒討厭煙味,每次應酬回來都要把頭發洗幹凈,身上的衣物全部換掉。

仔細地幫柏寒把頭發上的泡沫都清洗幹凈,書語拿著毛巾幫她擦頭發。

“我自己來就好,你先回去吧。”林柏寒的臉紅紅的,不知道是喝酒的原因還是害羞。何書語笑了笑,看看四下無人,在她唇上輕輕一吻,拿著空了的暖水瓶回宿舍去了。

在宿舍等了二十多分鐘,林柏寒還沒回來,書語突然想到什麽,急忙跑去衛生間,剛好看到林柏寒端著臉盆從衛生間的隔間裏出來,帶著一身寒氣。

“你又洗澡了?”宿舍裏沒有浴室,有的學生會用盆打水在衛生間的隔間裏簡單沖洗,也有人是在宿舍裏擦洗的,可是這都十月份了,又沒有熱水,這不是要命嗎?

“嗯,身上一股子煙味。”

“祖宗唉,這幾天降溫了,你用涼水洗澡,感冒了怎麽辦?”

“不會的,我身體好著呢。”林柏寒說著打了個寒戰。

“快回屋。”何書語扯著柏寒就回了宿舍,然後把她塞進自己的被子裏。

林柏寒還是病了。何書語一覺醒來,覺得身邊的人有些熱,手掌下覆蓋著的皮膚甚至有些燙,急忙打開床頭的臺燈,暖黃的燈光下,林柏寒的臉頰燒得通紅。

“唉。”何書語無奈又心疼,下床倒了熱水,找出感冒藥退燒藥,輕輕地叫醒林柏寒吃藥,然後又上床把柏寒摟在懷裏。

第二天早晨,柏寒的燒還沒有退。何書語洗漱完,讓田可心替她請假,去食堂把早飯買回來,哄著柏寒吃了一點粥,才又把藥吃了。

林柏寒瞇著眼睛,頭昏沈沈的,鼻子也不通氣,說話也甕聲甕氣的:“你去上課吧,我睡一覺就好了。”

“下次再應酬就在你堂姐那邊住下好了,酒店肯定有熱水。”

“不,我會想你的。”林柏寒嘟嘴:“而且那邊太遠了,早晨上課來不及。”

何書語無奈,說:“要麽我們搬出去住吧,我可不想你再洗冷水澡發燒。”

“好啊,下午就搬。”林柏寒大聲說,似乎病都好了一半。

“林柏寒,你故意的吧,使苦肉計讓我跟你出去住?”何書語盯著林柏寒的眼睛。

“沒有啊,我是真生病了。”林柏寒的聲音又軟了下去,她還真沒有。

何書語看她兩頰通紅,眼淚汪汪,心有不忍,替她掖了掖被角,說:“再睡一會吧,我陪著你。”

搬家是在一周後了。林柏寒想的比較周全,她把另外一間臥室收拾出來,買了床上用品,對外說是租給書語的,盡量免去別人的懷疑,防止其他人嚼舌頭。

趙雲開來一輛紅旗轎車幫她們搬家,兩個人東西也不算多,只是一些衣物和書籍,被褥還留在宿舍,偶爾還可以回來住一下。因為柏寒的這一番掩飾,而且兩個人在校內一直很低調,除了趙雲,連宿舍的室友都沒懷疑她們的關系。趙雲嘿嘿壞笑著,卻也沒有說破。

兩個人這算是正式開始了同居生活。慢慢地,林柏寒對那些文件也得心應手起來,她對一些方案的意見也得到盧子姍越來越多的的肯定,看著林柏寒越來越自信的臉,何書語卻越來越擔心。她現在已經知道柏寒畢業後一定會出國的,如果自己不能出國,那麽兩人就必然面臨分隔兩地的狀況。柏寒出國後還會回來嗎?她的爺爺會讓她繼承家業嗎?如果她不回來,她們的感情能超脫於距離和時間之上嗎?何書語每想一次憂慮就多一分。唯一的辦法是自己也陪她出國,所以何書語對托福考試的準備更加認真和勢在必得起來。

我們不能怪何書語對愛情沒有自信,她最信任最崇拜最愛她媽媽的爸爸,在妻子去世後兩年就再婚,讓她覺得再深沈的感情都是抵不過時間的。而她身邊那些戀愛的同學,即使朝夕相處,還有不少分手的結局,所以她潛意識裏也是害怕跟柏寒的感情無法持久。但是她又那麽喜歡柏寒,不想也不願跟她分開,所以必須努力爭取讓這份感情長長久久。

☆、八十五章

相比之下,趙雲就輕松恣意得多,她從來不想能不能長久的事,只開心快樂地過好每一天。

趙雲跟柳夢也有很多不合拍的地方。趙雲喜動,柳夢喜靜,周末的時候趙雲喜歡出去玩,柳夢喜歡待在宿舍看書,趙雲喜歡恐怖片,柳夢喜歡文藝片,趙雲脾氣急躁,柳夢性格溫和,連飲食習慣都完全不同,趙雲愛吃辣,柳夢愛吃甜。可就是這麽看起來完全不可能的兩個人,居然感情越來越好,小日子過得如同蜜裏調油。

兩個人現在住在柳夢的宿舍,有課時去上課,沒課時兩個人或者去打球,或者去小吃街大吃一頓,趙雲從家裏搬來一臺電腦,周末晚上兩人都會打開電腦看碟,趙雲喜歡看恐怖片的時候,柳夢嚇得往她懷裏鉆的模樣,也喜歡看文藝片的時候摟著她。以前趙雲喜歡呼朋引伴的熱鬧,現在覺得就陪柳夢靜靜坐著或者散散步都是幸福生活,柳夢讓她能沈下心來。

偶爾趙雲也打打游戲,柳夢就坐她身邊看書。有時柳夢在趙雲打游戲的時候搗亂,或者把她的游戲進度覆蓋,她就把柳夢壓在床上,撓她的癢,最後往往都是以兩人氣喘籲籲大汗淋漓做結尾。趙雲愛死了柳夢情動時的隱忍,每次看她把手指咬在口中防止聲音溢出的嬌羞,都會讓自己想加倍地疼愛她。

國慶假期,趙雲跟柳夢開車去了呼倫貝爾草原,從小生長在江南水鄉的柳夢第一次見到草原的遼闊。時值秋季,天藍得高遠,雲白得耀眼,草原一望無際,牛羊成群結隊。

“好美啊!”

“哇,那只花牛好可愛。”

“停車停車,那邊有一群馬。”

“去那兒去那兒,那個高高的是什麽?過去看看。”

柳夢一路上不停地讚嘆,趙雲開著車,卻也非常樂意地聽她指揮。

“親愛的,上次去你家那邊,也沒見你這麽興奮啊。”

“那都是從小就司空見慣的,小橋流水烏篷船,白墻黑瓦老建築,都太熟悉了,有什麽好興奮的。”柳夢攤手,然後張開雙臂,仰起頭,在草地上轉起圈來。

趙雲寵溺地看著,在柳夢轉得快暈的時候,才攔腰抱住她,防止她摔倒。卻不防柳夢向前一撲,將趙雲撲倒,然後兩個人相擁著,在草地上打起滾來。

“哈哈哈哈哈——”兩個人的笑聲響徹雲霄。

待趙雲控制住節奏停下來,看著身下的柳夢興奮得發紅的臉頰,還有那小巧的粉紅的唇,也不由得情動,深深地吻了下去。

深情的一吻之後,趙雲略擡起頭,看著柳夢眼睛裏映出的藍天白雲,啞著嗓子說:“寶寶,你好美。”

柳夢不說話,手輕輕按著她的後腦勺向下,四片唇又緊密地粘在一起。

在草地上野餐一頓,繼續駕車前行。放眼望去,前方一條筆直得如插天際的公路,兩旁是屏風一樣由各種樹木組成的防風林,樹葉已經變黃,但是那種黃又不是單一的枯黃,那是一種層次分明的耀眼的黃,那是即使油畫大師也無法完全表現的色彩。兩個人都驚嘆大自然賦予人類這麽豐富的色彩,澄碧的天空下,幾條絲帶樣的薄雲,陽光照耀下泛著金黃的樹葉,一切都那麽靜謐安寧,只有車內CD裏的音樂在緩緩地流淌。

“真希望就這麽一直走下去。”柳夢說的是風景。

“我們會一直走下去的。”趙雲說的是感情。

去往室韋鎮的路上,路過了一大片的白樺林,樹葉已經脫落,但是那根根直立的白色樹幹如同堅守崗位的哨兵,柳夢記得小時候看過一個電影叫《白樺林中的哨所》,所以兩人停車在白樺林裏流連盤桓了好久,趙雲還從一棵折斷的樹上剝了好大一塊樺樹皮,說帶回去送給柏寒做禮物,柳夢笑說她摳門。

室韋鎮是位於中俄邊境的一個俄羅斯民族鄉,鎮內都是用圓木建成的叫做“木刻楞”的房子,兩個人安頓好住所,沿著鎮內的小街牽手而行,心內都是滿滿的幸福感。

街道兩邊很多燒烤攤,趙雲買了一大把的肉串,千叮萬囑地讓老板別放辣椒,柳夢卻讓老板多放辣椒,最後老板做主一半放辣一半不放辣,找錢的時候還笑著說:“小姐倆感情真好。”

柳夢接過趙雲遞過來的一根不辣的肉串,咬了一口,對著趙雲甜甜的笑,看趙雲豪邁地從竹簽上一口咬下來所有的肉,問道:“好吃嗎?”

“好吃。”趙雲邊嚼著口中的羊肉,邊點頭說。

“草原的羊肉很正宗,多吃點。”

“嗯。”趙雲重重地點頭。

柳夢揉了揉趙雲的短發,又挽著趙雲的手臂,說:“我們去江邊看看。”

古老的額爾古納河緩緩地流動著,兩人牽手沿著河邊緩步而行,柳夢想到論語裏說: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她卻想無論時間怎樣流逝,只要能跟趙雲在一起就好。

這一晚兩人都沒有睡好。兩人白天玩得累了,晚上洗了澡早早地上床,互相道了晚安,就相擁著入眠。卻發現這叫做“木刻楞”的房子隔音效果非常的差,走廊裏客人的腳步聲清晰可聞,甚至窗外游客的說話聲都聽得清清楚楚,又恰逢國慶假期,游客較多,直到半夜還有人在外面說話走動,吵得兩人睡不踏實。

終於安靜了,兩個人也漸漸入了夢鄉,隔壁卻響起了打鼾聲,一長一短,交相輝映,此起彼伏,讓人想起火車鳴笛聲。

趙雲晚飯時喝了兩瓶啤酒,這會兒憋的難受,她小心翼翼地準備把放在柳夢頸下的胳膊抽出來,柳夢卻翻身正對著她。

“吵醒你了。”趙雲歉然地說。

“不是你,鼾聲好大啊,睡不著。”柳夢指指隔壁。

“是啊,我也睡不著。”趙雲起身去衛生間,回來見柳夢在穿衣,“反正都睡不著,我們出去看星星吧?”

“好啊。”趙雲覺得這個提議不錯,常年在B城生活,她有多久沒見過星星了。

兩個人也不走遠,就坐在家庭旅館院子裏的秋千上,擡頭仰望星空。

秋季的星空要比夏、冬季節暗淡許多,但是還能看到飛馬座、仙女座和英仙座。

“北鬥星?北鬥星呢,夢夢,怎麽找不到勺子呢?”趙雲腳蹬在地上,輕輕地蕩著秋千。

“現在是秋季,北鬥星接近地平線,應該是被房子擋住了。我們來找北極星,看,那裏,那個就是北極星。”柳夢伸手指著天空的一顆星說道。

“哪個?”趙雲沿著柳夢的手臂看過去:“不太起眼嘛,也不亮啊,這要是走夜路靠它指方向,還不得丟了?”

“北極星本來就是顆二等星,所以名氣很大,卻並不怎麽亮。”

“這算不算名不副實啊?”趙雲擡頭看著北極星,問道:“親愛的,你怎麽找到它的?”

“你看啊,那邊有五顆星組成一個倒W型,那是仙後座,把W的兩邊延長線交點,與中間的星連線,沿開口方向大概五倍的距離,就是北極星,唔——”

趙雲看著柳夢的唇一張一合,湊上去就深深一吻,唇齒交纏後,趙雲把柳夢攬在懷中,說:“等我們老了,還這麽坐著看星星。”

“好。”柳夢輕刮愛人的鼻子。

“夢夢,能看到你的星座嗎?”

“這個季節看不到呢。”柳夢搖頭。“你的也看不到,要冬季才能看到雙子座。”

“哦,還不到冬季,但是這裏跟冬天一樣冷。”趙雲輕笑,接著說:“昨天早晨我看到路面有結冰呢。”

十月的大興安嶺已經進入初冬,晚上的氣溫更低,柳夢聽趙雲說冷,就道:“回去吧,屋裏暖和些。”

兩個人輕手輕腳地回到房間,隔壁的鼾聲依然持續著,趙雲咕噥一句:“這麽大的聲,得浪費多少氧氣。”

柳夢輕笑,拿出紙巾團了幾個紙團,幫趙雲塞住耳朵,在她唇上親了一下,說:“睡吧。”

趙雲被堵了耳朵,聽不清她說的什麽,但是也點點頭,脫了衣服鉆進被窩裏。

柳夢醒的時候還不到九點,她看趙雲睡得還香,就躺在那裏看著趙雲安靜的睡顏。趙雲的長相比較有棱角,鼻梁高挺,眼睛大而有神,使她看起來英氣勃勃,像一柄鋒利的長劍,讓陌生人難以接近,但是此刻她閉著眼睛躺在那裏,看起來柔和許多,而且嘴唇微微嘟起,仿佛索吻一般,整個人顯得萌萌噠。

柳夢看趙雲睡得踏實,偷偷親了一下她的唇。趙雲嘴唇張了張,卻沒有醒的意思,柳夢又親過去,這次時間更長,舌頭還在她的唇上描繪了一圈。

“唔——”趙雲努努嘴,繼續睡。柳夢知道她這幾天開車累壞了,也不忍心吵她,悄悄地起身,洗漱,收拾起行李,坐在一邊看書。

十點鐘的時候,趙雲終於睡醒了,先在床上伸了個懶腰,問:“你怎麽起那麽早?”

“睡醒了,就起來啦。”柳夢回答,又問:“餓了吧,快洗漱,我們去吃飯。”

趙雲大睜著眼睛看著柳夢的嘴,眼睛裏有些驚恐,帶著哭腔說:“夢夢,我聽不見了。”

“噗——”柳夢笑,俯下身把她耳朵裏的紙團拿出來,說:“看我柳神醫,手到病除。”

趙雲難為情地撓撓頭,說:“忘了這茬,我還以為聾了呢,嚇死我了。”

“不怕,就算真聽不見了,還有我呢。”柳夢又在她的唇上啄了一下,說:“快起床,我餓了。”

“嗯,不知道這俄式早餐都有什麽好吃的。”趙雲爽快地起身,穿衣洗漱。

待她們坐在餐桌旁,客棧的老板娘笑著說:“你倆起的夠晚,這都快吃午飯了。”一邊手腳麻利地端上來昨天她們訂好的俄式早餐。

“唉,別提了,昨晚隔壁的人打呼嚕,我們直到淩晨三點才睡。半夜還出去看了一會兒星星呢。”趙雲笑著抱怨,拿過一片俄羅斯大列巴,抹上藍莓醬,遞給柳夢。

“你快吃,我自己來。”柳夢把她的手推回來。

最後,兩人得出一致意見,大列巴不好吃,俄式早餐不好吃,但是,藍莓醬不錯。

☆、八十六章

正午的陽光透過玻璃窗,暖暖地打在人的身上,盧子姍端著咖啡,看著不遠處的孩子,吃過午飯還不到一個小時,她已經第四次擡手看表。

“有事?”

“啊?”林柏寒楞一下,坦言道:“同學約了一起打球。”

盧子姍很欣賞林柏寒的坦誠不做作,點點頭,隨手拿起桌邊的一沓文件,遞過去:“去吧,這些拿回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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