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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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書語沒見過的,她見過的林柏寒一直是熱情的陽光的,活力四射的。她好想走過去抱著她,撫慰她的孤寂,緩解她的無助,但是她也看出林柏寒此刻是不想被打擾的,於是她就站在距離林柏寒不到十米遠的地方,靜靜地看著她,看著她拉開一罐又一罐的啤酒灌入口中,何書語的心像被重錘擊過一樣,好疼。

喝完了啤酒,林柏寒又一個一個的把空罐投到旁邊的垃圾箱裏,她機械往覆的每次只拿一個空罐走幾步扔進去,卻沒有想過把幾個罐子都放入塑料袋,一次提過去。清理完這些,林柏寒搖搖晃晃地向宿舍的方向走去。她腳步虛浮,踉踉蹌蹌,何書語真擔心她會摔倒。但是並沒有發生她擔心的狀況。林柏寒就這樣一路踉蹌著走回女生樓,又沿著樓梯一路走進306宿舍。何書語跟著在門外聽著,並沒有發出摔倒、打破東西等類似的聲音,屋裏很靜,像沒有人一樣。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進去,轉身向圖書館走去,她想此刻應該給柏寒一個獨立的空間。但是今天這個意外的發現,讓何書語更加深入地了解了林柏寒,原來她也不總是每天樂呵呵沒心沒肺的樣子,她也會有自己的心事,只是她不願意把自己脆弱的一面展現在大家面前,表面裝的很堅強罷了。

當趙雲他們幾個發現去廁所的林柏寒很久沒有回來,又找回宿舍的時候,柏寒已經躺在了她的床上睡著了。幾個人覺得柏寒今天有點反常,卻看她睡得踏實,就沒有叫醒她。柏寒在夢中依然在慶幸,並沒有人發現她情緒的異常,卻並不知道何書語已經看到了一切。

藝術節的活動大大地促進了趙雲和姚瑾萱的接觸機會。現在趙雲幾乎每天都和姚瑾萱在一起吃飯學習,甚至還會逃課去陪姚瑾萱上課,陪姚瑾萱練習英語口語。306宿舍的幾個人也都發現了趙雲對姚瑾萱的異常殷勤,猜測趙雲前段時間說的喜歡上的女生就是姚瑾萱,但是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沒有人去向趙雲求證。

轉眼趙雲的生日到了,這天她請306宿舍的姐妹和一些好友吃飯,當然少不了姚瑾萱。趙雲雖然除了睡覺幾乎整天跟姚瑾萱混在一起,卻還是不敢跟姚瑾萱表白,林柏寒建議她趁著生日跟姚瑾萱說清楚。

“她要是考托福出國了,你就沒有機會了。即使她不考托福,很快就開始畢業實習了,她這麽漂亮的人,不知道招多少人惦記呢,你還有希望嗎?”柏寒進一步勸說朋友。

“我現在也不一定有希望啊?你確定她會接受,不會反感?”

林柏寒被趙雲問得語塞,的確,她無法給好友肯定的回答。畢竟兩個女生的感情還是一種禁忌,也無法公諸於世。

趙雲無奈地說:“還是算了,只要能這麽靜靜地陪著她看著她就好。”

林柏寒撓了撓頭,覺得也沒什麽辦法,只能搖頭嘆息。

趙雲把聚會的地點選在離T大幾百米遠的一個四星級酒店,提前訂了包間,306宿舍的幾個人先到了,陸續地其他人也都到了,有十多人。

黎航看見何書語,幾步走過去坐在她旁邊的椅子上,說:“一直還沒機會祝賀你演出成功呢,鋼琴彈的真是非常好。”

“我不過是給柏教授做伴奏的,你應該多欣賞小提琴聲才對。”何書語不喜歡黎航,態度也冷冷淡淡的。

“柏教授演奏也非常好。”何書語已經斷定黎航是不懂音樂的,他表述的語言太蒼白,除了非常好,似乎也說不出什麽。得出這個結論後,書語更加不想跟他聊天。正準備起身走開,武志強走過來,說:“何書語,廣播站現在急缺廣播員,幫幫忙唄?”

“我不感興趣呢。”何書語委婉地拒絕。

“就幫我這幾個月,開學就招新人了。”

“好吧,招了新人我就不做了。”書語沈吟了一下,覺得這也是一個開闊視野的機會,就答應了。卻聽旁邊傳來一聲歡呼:“耶,林柏寒,你輸了!”轉頭就看見林柏寒苦著臉對著姚瑾萱無奈地表情。

“唉,書語,你太沒定力了。”柏寒看到何書語轉頭,就抱怨道。

“怎麽了?”何書語不解。

“學姐跟會長要柏寒加入廣播站,柏寒不同意,說如果你加入了她才加入……”

“哦,抱歉,我不知道。”未等徐雅菲解釋完,何書語已經明白了。

“沒事,反正這學期都不能打籃球,就當幫學姐的忙好了。”林柏寒沖著姚瑾萱笑。

“嗯,這才是乖孩子,我喜歡。”姚瑾萱頗有大人樣地拍了拍林柏寒的肩膀。

“我也喜歡學姐。”林柏寒甜甜地說,卻見不遠處的趙雲眼神暗了一下。她怕朋友誤會,對正為自己招了兩員大將而高興的武志強說:“說好了,只幫到這個學期結束哦。”

“別啊,你總得等下學期開學後,我招到人再說啊。”

“好吧。”

“人都到齊了,大家坐,上菜。”趙雲走過來招呼大家入席,何書語為了躲開黎航,拉著林柏寒的胳膊說:“我挨著你坐。”又招呼夏槐徐雅菲過來一起坐。本來姚瑾萱也想挨著柏寒坐,但是卻被柏寒推到了趙雲旁邊,說:“學姐,你挨著壽星坐,多沾點好運,托福拿高分。”

“這主意不錯,借你吉言。”姚瑾萱也沒推辭就坐在了趙雲右手。

“哎喲,還有這事哪,那我也得挨著壽星坐,也多沾點運氣。爭取下學期實習找個好單位。欣彤,我們坐這邊。”學生會的主席孫漢龍拉著她的女朋友王欣彤坐在趙雲左手。

“今天大家都喝酒,不許喝飲料,服務員,上酒。”趙雲手一揮,服務員把墻邊的啤酒打開給大家倒酒。

“感謝大家來給我慶祝生日,來T大快一年了,最大的收獲就是結識在座的各位朋友,我知道像龍哥,航哥,萱姐很快就會離開校園實習,或者出國,但是不管在哪兒,我們都是朋友,都別忘記彼此。”趙雲的話獲得了大家的共鳴,都不由得點點頭,趙雲繼續說:“現在就說分別肯定是有點早,但是我們這些人中有人都大三了,告別校園也就是不久的事,我希望在以後的日子裏,大家有了高興的事開心的事,可以不用想起我,但是有了難處,有需要幫助的時候,我希望你們首先想到我。不管什麽情況,我能幫忙的一定不遺餘力。”

“子龍是爽快人,為人處世比有些爺們都仗義,哥認定了你這個朋友,無論天南海北還是遠隔重洋,哥都不會忘記你。”孫漢龍首先發聲。

“子龍的確是好哥們。”黎航也認同地說。

“看你們說的,把我們子龍說的好像男人一樣,子龍不跟他們做哥們,還是跟姐混。”姚瑾萱把手臂搭在趙雲肩膀上,趙雲的心緊張的噗噗亂跳,她還沒跟姚瑾萱有過這麽親密的接觸。

“子龍,今天你生日,咱別說這些傷感的話,學長們畢業也要一年呢,畢業了我們也都是好朋友,來,既然都倒好酒了,我們先幹一個,慶祝子龍生日,十九歲了。”林柏寒端起酒杯提議。

“子龍,生日快樂!”十幾只杯子碰在了一起。

☆、二十七章

場面頓時熱烈起來,大家互相敬酒,說著心裏話,也互相開玩笑,氣氛很融洽。夏槐第一次喝酒,喝了兩杯後小臉就紅撲撲的,幾個姐妹就不再讓她喝了,還好,她一直普普通通的,也沒有男生特別敬她的酒。倒是何書語有點麻煩,在場的幾個男生不知道出於什麽心理,都爭搶著要單獨跟她喝酒,何書語酒量也不好,喝了幾杯之後也暈乎乎的了,這時孫漢龍端著酒杯跟書語說:“何書語,才女,我本來想挖到學生會來,結果被老武捷足先登了,今天必須陪哥哥喝一個,彌補一下遺憾。”

“龍哥,書語已經喝了不少了,我替她喝。”武志強看書語暈暈的,不想讓她再喝。

“怎麽,想英雄救美?不行,你搶了我的人,我還沒跟你算賬呢。你不能替。”孫漢龍也喝了不少酒,而且跟武志強很熟悉,就開起了玩笑。

“龍哥,欣彤姐還在呢,說錯話當心挨罵。”林柏寒看似提醒孫漢龍,其實是想轉移他的註意力,讓他把跟書語喝酒這事打岔叉過去。

“沒事,欣彤人最好,她懂我的意思。來,書語,跟龍哥喝一杯。”

“龍哥,書語今天喝不少了,這樣,她喝三分之一,剩下我替她喝,咋樣?而且我也想敬龍哥跟欣彤姐,上次打完球,就沒什麽機會再跟欣彤姐好好聊聊。”林柏寒再次轉移了話題。

“你是想跟哥喝酒了吧?行,哥賣你這個面子,也不為難書語,來書語,碰一下,你喝一口就行,哥幹了。”孫漢龍跟書語的酒杯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龍哥大將風範!”林柏寒豎大拇指,然後立刻拎著啤酒瓶給孫漢龍的杯子倒滿酒,跟他碰杯。

“柏寒最狡猾。書語的酒你替她喝了吧,這是你剛才說的。”孫漢龍笑道。

“當然當然,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我雖然是女子,說話也是算數的,來,書語,酒杯給我。”林柏寒把何書語酒杯裏的酒倒入自己的杯子,仰頭喝完後說:“都別再敬書語酒了,等會還安排了KTV,我們還要聽她唱歌呢。”

“也對,喝多了就不能聽歌了,那咱們喝。”

林柏寒把酒杯遞還何書語的時候,書語的嘴唇輕動了一下,柏寒聽到是“謝謝”兩個字。

一頓飯吃了三個多小時,其實大家也沒吃多少東西,啤酒卻喝了幾箱,林柏寒喝了至少有十瓶啤酒,直接導致的後果是頻繁上廁所,但是還好,意識還清醒,頭也不暈,腳也不軟。

趙雲的情形跟她差不多,她今天喝的更多,因為是壽星,大家都格外“關照”她,每個人都跟她敬酒,但是她軍營裏長大,從小就喝酒,酒量驚人,白酒都能喝兩瓶,啤酒更不再話下。

飯後一行人浩浩蕩蕩地殺到KTV去唱歌,又點了啤酒和果盤,幾個人男生加上趙雲和林柏寒又喝起來。姚瑾萱唱了一首歌後,看到柏寒腳步虛浮,怕她喝多,就大聲提議:“餵,你們幾個別只顧著喝酒,今天子龍生日,每個人必須唱一首歌,給子龍慶祝。”

“對,都來唱歌給子龍祝賀生日。你們都唱什麽,我給你們點歌。”孫漢龍最先響應,直接走到點歌臺去點歌,他發現這兩個女生酒量都深不可測,怕再喝下去自己丟人。

“大龍,你就別點歌了,報上歌名,讓她們幫忙點一下就OK了,咱們還是喝酒,到了咱們的歌咱再唱。”黎航沒發現孫漢龍力有不逮,跟坐在點歌臺前的徐雅菲說:“給我點一首《用心良苦》”

孫漢龍心裏罵道:“你個二貨,難怪何書語看不上你,還點用心良苦,你就沒看出哥的用心良苦嗎?哥喝不動了,再喝就得丟人。”心裏腹誹,表面卻不動聲色,擺手讓徐雅菲走開,自己坐在那裏一點點地翻著電腦頁面點歌,還不忘跟女朋友秀恩愛:“親愛的,我們唱首《知心愛人》?”

“不唱,還沒學會。”王欣彤反對。

“也是,那我們唱首什麽?”

“《有一點動心》”

“才有一點動心啊?我有一點傷心,讓我親一下,安慰我。”孫漢龍小聲跟女朋友貧嘴,兩個人從高中就開始戀愛,打情罵俏也習以為常,卻沒想到王欣彤手中的麥克風開著。

“哈哈哈哈!”全場都爆笑起來。

“龍哥還挺會撒嬌!”趙雲先起哄:“快,親一下!”

“親一下親一下!”其他人跟著起哄。

“都是你,丟死人了。”王欣彤害羞,起身欲走。

“哈哈,你們都一邊玩去,別搗亂。”孫漢龍把王欣彤拉住坐在自己身邊,說:“親愛的,我喝多了,頭暈。”

“唉,讓你少喝酒多吃菜,總是不聽。”王欣彤擡手給孫漢龍按摩太陽穴。

“太溫馨太美好了,我也得找個欣彤這樣知書達理溫柔體貼的美女做老婆。”黎航說著眼睛還往何書語那裏瞄了瞄,卻見何書語不動聲色,拿著麥克風在唱歌,不由得又有些洩氣。

“喝酒啊,航哥。”林柏寒又喝光了一瓶啤酒,把瓶子墩在桌面上,黎航只好收回自己的目光,拿起桌上的啤酒。

林柏寒是不想黎航看著書語自尋煩惱,所以就用喝酒轉移他的註意力。何書語卻擔心柏寒這樣喝下去對身體不好,她一邊唱歌,一邊用眼角瞄著喝酒的那幾個人,看見柏寒又喝光了一瓶啤酒,想站起來又差點摔倒,坐在她旁邊的姚瑾萱適時地扶住了她。她還逞強地擺擺手,意思是不用扶,嘴裏還叨叨著:“沒喝多,沒喝多。等我去下洗手間,回來繼續。”

看她搖搖晃晃的往包房外面走,何書語想跟過去,卻見姚瑾萱已經搶先扶住了林柏寒的胳膊一起走了出去,何書語有點悵然若失。

林柏寒在衛生間放了水,感覺肚子沒那麽脹了,舒服多了,今天喝的太多了,臉都有點熱,她放了冷水洗臉,看見鏡子裏望著自己的姚瑾萱,問:“學姐,你說兩個女生之間會有愛情嗎?”

姚瑾萱在籃球賽上被林柏寒的矯健身姿所迷,突然發現原來女孩子也可以那麽帥氣,那麽有力量,而且還那麽堅強,在骨折那麽痛的傷勢下,居然還能忍住。作為T大的校花,她從來不乏追求者,多數男生看中了她的美貌,有些男生看中了她的家世,也有那麽一兩個是真心想跟她談戀愛的,可是人又那麽不成熟,黎航就是其中一個。所以大學這三年,姚瑾萱身邊是追求者眾多,也跟幾個男生保持了或長或短的戀愛關系,卻沒有一個是她所愛的。她也想轟轟烈烈談一場戀愛,像她的媽媽當年愛上她的爸爸一樣,可是卻沒有那個能讓她托付終生的人出現。直到她看到那個賽場上敏捷如豹子,笑容像太陽,臨危不亂,落後不慌,指揮隊友反擊的林柏寒,她的心就那麽迷失了。所以她追著林柏寒要簽名,甚至不惜倒戈去幫與自己系對戰的林柏寒助威。可是她也搞不清楚自己對柏寒的感情是喜歡還是愛,所以從比賽後,姚瑾萱就避免跟林柏寒接觸,她發現自己也不是特別想念她,以為就此可以忘記她。

但是剛剛被林柏寒這麽一問楞住了,心想:“她問這個做什麽?莫非她也喜歡我?”

林柏寒發現了姚瑾萱的走神,欺身上前,快貼到她臉上了,問:“學姐想什麽呢,這麽入神?”

“啊?當然可以有啊,男生跟女生之間有愛情,女生和女生之間就也會有愛情。”姚瑾萱看到快貼上來的林柏寒,還是有一絲的慌亂,急忙退後一步,回答她的問題。

“學姐這麽想,真是太好了,我很高興。”林柏寒今天喝多了酒,有點興奮,不然她也不敢做出差點貼到姚瑾萱臉上這樣的行為,平時她還是很靦腆羞澀的。她急著去告訴趙雲這個消息,學姐其實不排斥兩個女生的愛情,可以讓好朋友大膽一點了。所以她很開心很高興。

但是姚瑾萱卻曲解了林柏寒的意思,她以為林柏寒對她也是喜歡的,看見林柏寒興奮的樣子,她心裏那本來被壓住的即將熄滅火焰又開始覆燃了。本來以為只是自己單方面的喜歡她,那就必須遏制,但是現在看來,她也喜歡自己,那就可以繼續發展啦,姚瑾萱甚至想大喊:讓我的愛情來得更猛烈些吧!

她的父母都是外交官,接受的都是西方的教育,對她的教育也非常的寬松,而且他們崇尚真正的發自內心的愛情,所以即使她找了個女人,父母也不會太強烈的反對。姚瑾萱覺得前途一片光明,整個人也神采飛揚起來,臉上掛著發自內心的笑意,跟著柏寒回到了包房。

本來柏寒想回去就找機會跟趙雲說一下姚瑾萱的態度,但是卻看到趙雲在唱歌,她只好坐下來聽歌,這時黎航拿了一瓶啤酒又來跟她碰杯,她就也拿起啤酒瓶,跟著他對著瓶嘴直接喝起來。

趙雲的歌聲沒有何書語唱的好,但是也不差,而且從小吼軍歌練出來的嗓子,氣勢十足,她唱的是屠洪剛的《霸王別姬》,把一代梟雄楚霸王的氣勢霸氣及柔情都表現的淋漓盡致,她唱:“劍在手問天下誰是英雄”的時候,跨立的姿勢頓生一種豪氣,而到“我心中你最重,悲歡共生死同,你用柔情刻骨換我豪情天縱”時,又繾綣深情,令人動容。

“子龍唱的太棒了!”林柏寒大聲誇讚著好友,又對姚瑾萱說:“學姐,你覺得子龍怎麽樣?”

“很好啊,女中豪傑,我們都很喜歡她。”姚瑾萱是真心的誇趙雲,林柏寒卻只關註了喜歡她。心想:學姐一定也喜歡子龍。更加篤定要推好友一把,讓子龍免受單相思之苦。

☆、二十八章

趙雲一曲唱罷,贏來很多的喝彩聲,田可心的男朋友,也是趙雲的同班同學陳傑,把她的麥克搶下來遞給別人,拉了她過來,直接塞了一瓶啤酒到趙雲手裏,說:“來來來,歌唱的這麽好,酒也不能丟了霸王的威風,來,幹杯。”

“好,走一個。”趙雲把啤酒瓶跟幾個人碰一下,仰頭“咕嘟咕嘟”的把一瓶酒都幹了。

“好樣的,爽快!”

林柏寒覺得自己有話要跟趙雲說,但是又想不起來要說什麽,也對著酒瓶嘴喝了起來。

何書語不想林柏寒再喝酒,走過去,說:“柏寒,子龍生日,大家都唱了歌慶祝,就剩你沒唱了,你也唱一首唄。”

“啊?我不會唱歌,我喝酒。”說完又把酒瓶口往嘴邊遞。

何書語拉住她拿酒瓶的手,說:“唱歌就是助興而已,大家高興嘛。”

“對呀,柏寒,我還沒聽過你唱歌呢,必須唱,不唱就不認你這個朋友了。”趙雲也喝得有點語無倫次。

“好,唱就唱。”林柏寒放下酒瓶向點歌臺走去。

“怎麽感覺有點英勇就義的悲壯。”武志強玩笑說。

“菲兒,給我點一首我高中時經常聽的歌。”

“什麽名?”

“《壯志在我胸》,很勵志的。”

“好。”徐雅菲快速地幫柏寒點好了歌,並且把順序提前了。正在唱歌的夏槐,看見林柏寒要唱歌,就把麥克遞給她,示意徐雅菲切歌,讓柏寒先唱。

音樂響起,柏寒仗著酒勁,放開嗓門,跟著屏幕上的歌詞唱了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塵”第一句還真像那麽回事,大家正要叫好,第二句就跑調了,然後整個曲風就變了,不知道調跑到了哪裏去。大家笑的直不起腰,黎航更是把一大口酒全噴了出來,嗆的直咳嗽。孫漢龍拿起另外一只麥克想幫著唱,把調帶回來,結果一張口也被帶跑了,又引來大家一陣哄堂大笑。林柏寒有點尷尬,她知道她唱歌難聽,也知道大家在笑她,但是她還是很有娛樂精神的,既然大家高興,管她丟不丟人呢。這首歌她聽過很多遍的,也跟著唱過,她覺得這是她唯一會唱的歌,唱不好不關她的事。

何書語也跟著大家笑著,她看了一會,怕柏寒難堪,走過去,左手環住柏寒的腰,右手輕輕地握住了柏寒拿麥克的手,讓麥克往自己的方向偏了偏,開口繼續唱:“遠方也許盡是坎坷路,也許要孤孤單單走一程,莫笑我是多情種,莫以成敗論英雄,人的遭遇本不同,但有豪情壯志在我胸。”

間奏的時候,柏寒對書語說:“還是你唱的好聽,我還是喝酒去。”

何書語眼疾手快一把拉住轉身欲走的林柏寒,“這是你點的歌,我陪你唱完。”何書語心想:我好不容易才把你從酒瓶中撈出來,怎麽會這麽輕易讓你再回到那堆酒瓶中。眼角掃過,茶幾上的酒瓶地上的酒瓶有二十多個。這樣喝下去,等會都得喝多。

一首歌的時間畢竟有限,唱完了,何書語再不能霸占著林柏寒,趙雲在那邊已經開始喊柏寒了,柏寒坐過去,趙雲嘻嘻哈哈地說:“我終於知道你的短板在哪裏了,以前總是覺得你怎麽那麽聰明,什麽都會,學習好,運動好,人又聰明又漂亮,懂的也多,跟你一比,我就像醜小鴨一樣。現在我在你面前終於不用自卑了,你唱歌沒我好,以後想在你面前找回自信,就讓你唱歌。”

“行啊,只要你的耳朵不怕折磨就好。”林柏寒說完又拿起了啤酒瓶,何書語看得著急,卻也沒辦法阻止她。

好在時間也接近晚上十點,何書語提醒:“宿舍樓要關門了。”眾人才意猶未盡地從歌廳出來,互相攙扶著,搖搖晃晃地,回校往各自的宿舍樓走去。

何書語和姚瑾萱扶著林柏寒,夏槐和徐雅菲扶著趙雲,田可心扶著男友送他回宿舍。林柏寒心裏清醒,只是腳下有些不穩,所以任由兩個美女扶著,嘴裏還怪腔怪調地哼著,何書語仔細聽,才發現是壯志在我胸的歌詞,只是這個曲調跟原唱無論如何都聯系不上。

趙雲更是鬧騰,先是跟男生分別的時候一頓大呼小叫地嚷:改天繼續喝。在回女生宿舍樓的路上倒是乖巧的很,結果上到三樓的時候她來了精神,一句:“我站在烈烈風中”吼的好幾個宿舍的門相繼打開來看是哪個精神病從醫院裏跑出來了,她還沒好氣地罵:看什麽看,沒聽過唱歌嗎?那架勢是就想吵架。

徐雅菲和夏槐急忙捂著她的嘴巴連拉帶拽地把她弄回宿舍,按在床上,怕她惹事。過了幾分鐘見她沒了動靜,再一探鼻息,原來這家夥已經睡著了。臉也沒洗,牙也沒刷,衣服鞋子都沒脫,就那麽歪在那裏睡了。徐雅菲和夏槐又忙活著幫她脫了外衣和鞋子,趙雲的鋪位本來是上鋪,但是她這麽睡著了,就只好讓她睡在夏槐的下鋪。

相比之下林柏寒就安靜了許多,她進了宿舍自己簡單洗漱,然後爬到自己的上鋪,鋪床睡覺。期間何書語怕她喝了那麽多酒睡上鋪不方便,讓她睡自己的鋪位,她還搖頭拒絕了。

睡到半夜,何書語從夢中驚醒,感覺腿被什麽東西壓住了,動彈不得,想起剛才的夢境中,她被人追著,想跑卻怎麽都擡不起腳步,她悚然一驚,本來還沒有些迷糊的大腦徹底清醒了。書語不知道是什麽東西壓住了她的腿,悄悄地欠起上身往床尾看去,一個朦朧的黑影壓在那裏,還有一個長長的觸角伸出來,自己的腿恰好被那個觸角纏住,所以才不能動。這是什麽怪物,書語嚇出了一身冷汗。

正在思忖要不要叫醒室內的其他人,那怪物卻動了動,觸角也松開一些,書語急忙把一條腿挪開,沒來得及挪另一條腿,又被那觸角纏住了,怪物還嘟噥著發出了人類的聲音。夜深人靜的,書語聽的非常清楚,是兩個字:別動!

聽到這兩個字,書語不由得為自己的草木皆兵感到好笑,她撳亮了床頭的臺燈,坐起身子,用力把怪物的“觸角”從自己腿上搬開,然後下床,看著半趴在床尾睡得正香的林柏寒,又不忍心叫醒她,估計是起來上廁所,然後爬不上去上鋪,就趴在這裏睡了。何書語想把她弄到自己床上去躺著,可是醉酒的人真是太重了,何書語怎麽都沒法把柏寒扶起來,卻被她抱住腿,舉步困難。兩個人一番折騰,吵醒了其他人,田可心和徐雅菲夏槐一起幫忙,才把這個嘴裏喃喃著不知道說些什麽的酒鬼擡到床上躺好。

何書語擔心柏寒等下去廁所回來又坐在地上睡,就自己和衣睡在外側,還好,林柏寒再沒有什麽異動,睡的很沈,書語困的很了,就放心地睡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被一陣尖叫嚇醒,書語沒等反應過來尖叫聲出自哪裏,又傳來一聲急促驚慌的“啊”,緊接著“咚”的一聲,一個重物落地的聲音,然後就是趙雲的聲音:“臭流氓,敢非禮本少爺,看本少爺不打死你。”

壞了!書語立刻反應過來,急忙跳起來,打開燈,就看見趙雲壓在一個人身上手舞足蹈的,被壓住的夏槐一臉驚恐,完全不知道反抗,何書語急忙走過去,和同樣被吵醒的田可心把趙雲拉起來。

“別攔著我,臭流氓,看本少爺怎麽收拾你。”趙雲眼睛還沒睜開,只是下意識地做出一些動作。

“醒醒,不是流氓,是夏槐。”田可心雙手按住趙雲的肩膀一頓搖晃,剛從上鋪下來的徐雅菲把夏槐拉起來,夏槐剛才被趙雲從床上踹下來,胳膊擦破了皮,有點冒血絲,何書語急忙找酒精棉幫她清潔傷口。

“誰?夏槐,她怎麽會在我的床上?”趙雲被田可心搖得七葷八素的,甩開她的手,傻傻的問。

眾人以手扶額,唉,跟酒鬼真是沒道理可講啊!

“是你喝多了,睡了人家的床。”田可心跟趙雲解釋,剛說完,就見趙雲捂著嘴向衛生間跑,接著就從衛生間傳來了“a——o——e——”的聲音,幾個人相對無語,又不能丟下她不管,當下,書語和可心拿了毛巾水杯去衛生間照顧趙雲,徐雅菲繼續給夏槐清潔傷口。

趙雲吐了好一會兒,又漱口洗臉,感覺清爽了不少,看到夏槐一臉幽怨地望著她,她也想起來自己剛才做了什麽。睡夢中覺得有人似乎把手放在她身上,伸手一摸果然旁邊還躺著個人,居然有人敢趁她酒醉摸上她的床,是可忍孰不可忍,於是果斷的一腳把那人踹到地上去。

趙雲訕訕地說:“對不起啊!沒想到是你。”引來大家一致的白眼,趙雲也覺得自己的道歉太輕描淡寫了,又問:“要不要去醫院啊,有沒有骨折?”

“沒事,就是皮外傷。”夏槐也不跟醉酒的人一般計較,大度地說:“把大家都吵醒了,再睡一會兒吧,等會還要上課。”

“改天我請客,賠禮道歉。”

“算啦,別又喝多了。”夏槐還有點心有餘悸。

“這次不喝酒,只吃飯。”趙雲急忙保證。

這麽兩番折騰,何書語也睡不著了,她望望窗外漸明的天色,又看了看依然沈睡中的林柏寒,覺得她即使醒了也可以自己應付,就拿了英語書去頂樓的大廳看書,練習口語。

☆、二十九章

林柏寒醒來的時候頭還有些暈,她心裏說:這次是喝的有點多,前前後後差不多二十瓶啤酒,都不記得是怎麽回到宿舍的,也不記得怎麽會睡在書語的床上。宿舍裏只剩她和趙雲在,桌上放著給她倆買回來的早餐,柏寒一陣感動,室友真是太體貼了。

洗漱完畢,吃過早餐,叫趙雲去上課,那家夥沒睡醒,說不去了。看看還有半小時上課,柏寒索性直接去教室。教室有幾個同學已經先來了,聽一個女生說:“你們知道嗎,許之博的爸爸是咱們的副校長。”

“真的?”

“千真萬確,有人看到他的檔案了。”先前爆料的人說。

“難怪他剛來就當了班長,原來是有後臺。”另外一個女生說。

“這跟後臺沒關系吧,學校這幾次活動,許班長的能力是大家有目共睹,我覺得他當班長很稱職。”林柏寒為許之博抱不平,真不明白為什麽有的人看見別人有點成績就會跟父母聯系上。她從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凡事要憑自己,她從上學開始就擔任班幹部,也沒人說什麽,但是從她爸爸當了領導後,就會有人說她是走後門才當的班幹部,她也為此受了不少委屈,還一度撂挑子不想幹了,但是轉念一想,自己的能力擺在哪兒,怕什麽。但是到了大學,她卻沒有想當班幹部的想法,她自嘲說自己累了,想輕松一下好好玩玩,其實是覺得在T大這樣的名校,太多優秀的人才,自己還是低調一點,先看看情況。

“那如果不是他老爸的原因,誰又能知道他的能力呢?”

“是金子在哪兒都能發光。許之博初中高中一直擔任學生幹部,檔案上都會寫的。”林柏寒繼續為許之博辯解。那個女生想繼續說什麽,被旁邊的人使眼色阻止了。

當林柏寒終於想起要跟趙雲說的話是告訴她萱學姐不排斥同性戀情的時候,已經是三天之後了。這三天林柏寒總覺得有點什麽事沒辦,她就一點點的回憶那天發生的事,可以因為的確喝了太多酒,有點“斷片兒”,直到三天後的晚飯時間,趙雲又去陪姚瑾萱吃飯,田可心說:“子龍對姚瑾萱還真是上心,也不知道萱姐能不能接受她?”

林柏寒才恍然想起她曾經問過姚瑾萱兩個女生能否有愛情的事,姚瑾萱回答是:兩個女生也可以有愛情。林柏寒知道她必須把這個消息告訴趙雲,讓那個平時不可一世,對待愛情卻自卑又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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