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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蒼山覆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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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蒼山覆雪

◎別抖,我帶你去。◎

“可是不肯回頭的人不是我。”白清禾仰頭看他, 眼眶泛著緋色的淡紅,眼神卻那麽澄澈,傅明堂永遠無法對她的眼睛無動於衷。

相同的酒香出現在兩個人的唇齒間, 這遠遠比悶頭喝酒更來得要醉人些。

酒精上腦往往就是一瞬間的事情, 沈沈的醉意只能算是情緒的催化劑, 它不過是在幫你自己放大那些下意識忽略的東西。

納博科夫說, 生命就是兩個永恒黑暗間的短暫火花。

傅明堂在恍惚的醉意間仿佛看到了那蔟火花。

白清禾的衣服都濕了,緊緊貼在身上, 曲線宛如霧裏看花若隱若現, 傅明堂的手握在纖細柔軟的腰身上。

空了的酒杯早已被遺忘,落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可玻璃敲在地板上的聲音遠不及這屋裏的兩種不同頻率的心跳聲那麽沈重,於是誰也沒聽見。

“那你這次要走多久?”傅明堂隔著一層濕透了的布料, 摩擦著肌膚,視線低垂,讓人看不透他在想什麽。

“預計半年左右。”白清禾又想起了中升集團下面沈知宛未完成的實驗室, 眼睛微瞇, “我會時時刻刻盯著這邊的, 你別想著偷天換日。”

“偷天換日?”傅明堂裝作聽不懂的樣子,又正人君子似的把寬大的毛巾披在了白清禾身上,“你對我是不是有什麽誤解?”

白清禾不置可否,她裹著毛巾靠在桌子邊緣, 一雙修長的腿又細又長,懶散的交叉著, 美不勝收。

明明下暴雨淋成落湯雞被人收留的是她, 大小姐卻偏偏在哪種境地都是一副安之若素泰然自若的模樣。

她擡眸看了一眼傅明堂, 泛著漣漪的眸子蕩漾著微波, 沒有任何情緒的外露,卻還是給人一種無聲的引誘。

白清禾把手腕擡起搭在他的肩膀上,撐著桌子向前傾,腰線彎出一個漂亮緊致的弧度,她仰起頭越靠越近。

交織的氣息宛如罌粟一般迷惑著自甘引誘的人的心智,傅明堂不自覺的低下頭要去吻她。

恍惚間才發覺,這一招貌似還是個美人計。

可惜美人自古都是帶點無傷大雅的小刺的,白清禾感受到了他的靠近,又錯開了距離,鼻尖落到了傅明堂的右側耳後,嗓音跟隨著溫熱的吞吐氣息,對氣氛裏的暧昧恍若未聞,誇讚道:“身上的味道很好聞,用的什麽牌子的沐浴露?”

氣味是一種在異性之間極度敏感的東西,它在自然界裏往往代表著強烈的暗示性意味,但白清禾睜著一雙眼睛看著他,正經得不行。

傅明堂往前走了兩步,彎下身撐住了白清禾後面的桌子,粗重的呼吸落在她的頸側,視線在空氣中交錯,每一個眼神都布置著天羅地網的陷阱,一邊拉扯著獵物進入圈套,一邊又拼命的克制著自己不要落入萬丈深崖。

“你膽子真大,白清禾,三更半夜電閃雷鳴跑到獨居男性家裏。”傅明堂眼神微瞇,眉眼間的兇戾顯得極度危險。

讓白清禾感到顫栗的同時又極度興奮。

當然是馴服猛獸更能讓獵人有成就感。

“你膽子倒是很小。”

有的女人的眼睛天生就帶著引誘力,而最高明的眼神往往就仿佛一雙帶著觸感的手,游離在男人身上的時候,劃過肌膚還會留下輕輕的顫抖。

她勾了勾唇角,挑釁十足:“太小了可不招人喜歡。”

“……”

傅明堂本來就一股兇相,特別是他丟下了那副散漫的皮囊之後,讓人靈魂發顫的鋒利直入人心。

他的手掌停留在女人的肩頸上,以一種侵略性的包裹姿態扣住了後肩,拇指愛不釋手的摩擦著那顆黑色的痣,“這些東西你從哪學的?”

“浪漫的法蘭西。”白清禾笑道,一點風雨欲來的感覺都沒有,一本正經道,“一個誠實的國度。”

傅明堂突然笑了,白清禾很聰明,但她一向都是直來直去的,這種引導性工作顯然是才接觸,話術顯得十分青澀。

“你母親躺在病床上的時候,我見了她一面。”半晌,傅明堂終於出聲,“她說這些人遲早會遭到報應的,讓我睜著眼睛好好看著。”

“她為什麽會找你?”白清禾皺了皺眉頭,“這些人是誰?”

“你真的很無情,白警官。”傅明堂揚了揚眉,“她當時太虛弱了,我只聽見了白成端的名字,還有一個咬字實在太模糊沒聽清楚。不過應該也很好猜,大概率就是你那個後媽。”

白清禾總感覺這些看似無厘頭的東西應該是存在內在邏輯的:“你們還聊了什麽?”

“她……身體狀態不算好,護工也不準我們聊太多。”傅明堂嘖了一聲,“我給你打電話你又從來不接,我當時還以為她只是有點意識錯亂了。”

白清禾難得的啞口無言一下,她剛出國那陣確實是心有埋怨,把白成端的手機號碼直接刪除拉黑,連帶著也惱火了傅明堂。

“我從孤兒院被領養回來的那一天起,就一直記得自己是哪裏來的,”傅明堂嗤笑一聲,“他們這種人對自己實在是太自信了,才會被一個小孩拙劣的演技騙了這麽些年,傅氏內部資金鏈問題很大,他們一直在找一個合適的背黑鍋的繼承人。可惜了……金融本來就是一場游戲,輸一個子便是滿盤皆輸。”

那些人也不見得在乎傅蓬,要不是傅磊性格多疑,想要再找兩個替死鬼,真假少爺這事在清京都不一定鬧的起來。

本來傅家少爺被抱錯這事一出,後面就該有個大鍋背過來了,傅明堂如果不是順著這勢在金峰會上反將了一軍,這會局裏蹲的還不知道是誰。

其中錯綜覆雜的脈絡實在是牽扯到了太多東西。

“到你了,說說。”從不吃虧這四個大字直明晃晃刻在了傅老板的臉上,“你是怎麽當上在世界糧食計劃局掛名的團隊負責人?”

“那本來不是我的團隊,這件事很難講。”白清禾知道他不可能一口氣全盤吐出,到這個程度已經十分滿意了。站了許久腿也站累了,她直接坐在了桌子上,“我主攻的方向是農業工程與環境,去的第一年就被導師塞進了一個地質考察的團隊裏,然後走了許多地方。”

蒼山覆雪、大漠孤煙。

“我曾經怎麽說也算是個頂級憤青,還自認在紙醉金迷的都市裏看透了人性的險惡,在北非當志願者教當地村民如何種植水稻、在戰亂國家看到斷糧的人民啃樹皮,觀音土甚至成了要拿錢來買的東西。”

白清禾的眼裏似乎蘊含著一座沈重的大山,只有翻越那片大山你才能看見她澄澈的靈魂。

“你知道觀音土嗎,它本來只是一種膨潤土,短時間可以抵消部分饑餓感,但裏面蘊藏著的大量的寄生蟲,殺死了數以千計的當地人。”

“你知道的,我本都不是什麽良善的人,還依然覺得那地方的苦難太重了。”

重到足以讓她丟棄一切偏見和情緒。

傅明堂一直都無法想象,是需要怎麽樣的三年,才能把當初那個嬌矜叛逆揮金如土的千金大小姐,塑造出在各種險境下都能夠保持這樣堅毅冷靜的一個人格。

很多人都覺得這位大小姐一直都是那副誰也看不上的模樣,並沒有多大改變。

但傅明堂能看出來,她空洞的外殼裏塞滿了東西,而這些沈重的羈絆完完整整的留住了她,白清禾從前的人生就像一株浮萍草,而她回來之後,卻在更遙遠的找到了深刻。

那些深刻的東西,此刻也通過白清禾的眼睛,影響著他。

"你可以為這些做一切你想要做的事情。"傅明堂眉宇間化開了冰雪,像是人從未窺見過的新春,“有我在,你不需要為任何阻礙停留。”

“可是我願意為之停留的,絕不是阻礙。”白清禾一瞬不瞬的看著他,“比起自作主張,你更應該多問問我。”

窗外雷電交加,閃電如同一條疾馳而落的白蛇,照亮了她眼底深深的湖水,而水面映襯著一輪皎潔的明月:“就像,如果此刻你想親吻我。”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像是無法宣之於口的愛意:“……那麽我會說,我很樂意。”

傅明堂的眼神慢慢沈了下來,水汽在空氣中彌漫開來,似乎都要被這兩人之間的氣溫蒸發掉,他按住白清禾的後腰,一只手撐在桌子上,傾身壓去,像是沈甸甸的一座山。

窗外的雷電交響曲,伴隨著屋內溫熱的喘氣聲,一層層冰封的雪地出現裂痕,極寒之地降下春雨,從此鮮花開在荒蕪的孤島上。

傅明堂撬開她的唇峰,一路侵入舌齒間,像是找到了棲身之地的雄獅,妄圖碾過所有阻礙傾身向前,白清禾全身像被窗外的閃電輕輕帶了一下一樣軟麻,只能順著這股巨大的力道倒在桌面上,發絲如同張牙舞爪的藤蔓,蔓延在沈木桌上。

粗糙的觸感順著裙擺無師自通的往上,然後被一只打著顫的手截停。

漂亮的狐貍眼浸著生理性的眼淚,瓷白的肌膚,艷麗的紅唇,像是破碎的月光灑了下來,她咬著牙:“先去洗澡。”

傅明堂帶著惡劣笑意,尖利的牙齒抵住舌尖:“需要幫忙嗎?”

“滾——”白清禾一個字音還沒拖完,就被從桌上打橫抱了起來。

“別抖,我帶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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