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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失火(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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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失火(2)

眾人哭笑不得,卻也因此在後來更加偏愛這個孩子。

楚黎在醫院的病床上躺了足足有15天,他住院的費用一部分是聞訊趕回來的院長付的,一部分則是由林姨他們挨家挨戶的集資。

孤兒院毀了,事情也暴露了,院長半生的心血都付之一炬。

早知道趙琴是這樣的人,他說什麽也不會雇用她來照顧孩子們。

“小黎啊,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是周子強這孩子以後就拜托你了。”

躺了這麽久,楚黎的臉色還是很蒼白,他虛弱的問道:“院長伯伯,你在說什麽啊?”

院長錯愕道:“黃飛說你當時把他給支出去了,然後一把火點燃了雜物間,才造成的失火。雖然趙琴和那個來路不明的男人對你們做的事很過分,但那好歹也是兩條人命,而且你能得救也多虧了周子強去通風報信,趙琴再怎麽說也是他的母親,這孩子因為你失去了最後一個親人,到現在還不願意開口說一句話。”

楚黎猛地看向站在院長身後低著頭的人。

黃飛在說謊!

黃飛硬著頭皮迎著楚黎針紮似的目光,在院長面前信誓旦旦道:“院長,您放心,雖然福利院沒有了,但我尊重您的選擇,我自願離開,我會像照顧弟弟一樣照顧好周子強的。”

楚黎小小的心中滿是苦澀,黃飛在說謊,可他卻只能咬碎了牙往自己肚子咽。

歸根結底他當時的確是存了心思想和趙琴他們一起死,否則也不會點燃那個打火機。

院長好像一下子蒼老了十幾歲,疲憊不堪的說:“小黎啊,你今年才6歲,要是不想離開福利院的話,那就還跟著伯伯一起走吧,有個好心人願意出這筆錢在另外一個地方幫我們重新建一所福利院。只不過,資金有限,伯伯現在最多只能供得起15個孩子。”

楚黎明白他的意思了,院長伯伯這是要往外趕人了。

按年齡來看的話,黃飛是福利院年紀最大的,所以無論如何他都要離開,所以才有了在院長面前的一番話,將責任都推向了他。

而他自己呢

他是最晚來福利院的。

但只來了三天,就害的所有人失去了寄居之所。

就算院長這樣說了,說今後依舊可以收留他,但他又怎麽可能繼續當做無事發生?

楚黎沖他鞠了一躬:“院長伯伯,這些日子感謝您的照顧,我就不和您一起走了,有機會我會報答您的恩情。”

院長看著楚黎這麽一副小小的身板,神色卻異常堅定的樣子,終究是嘆了口氣,只說泰康區的鄰居們願意幫忙照顧你們這幾個孩子到16歲,就起身離開了。

福利院發生火災不是一件小事,但當年的報紙上沒有一星半點關於趙琴和那個男人的消息,亦沒有人知道男人根據樣貌來定價抽取小孩子的血究竟是要做什麽。

但泰康區答應下這件事的人卻都做到了自己的承諾,他們處處照拂這幾個小孩,甚至還把他們送進了學校,希望他們能出人頭地。

然而並不是所有人都感恩他們的所作所為。

薄雲霆終於明白了楚黎為什麽不願意離開泰康區的原因,哪怕被黃飛用藥逼迫,也堅守著自己的立場,也明白了為什麽楚黎會因為10塊錢而不顧安危的去扒車窗。

因為他定期都將自己的獎學金和這些年的兼職收入全都寄給了直到今日還在發光發熱的院長伯伯以及依舊使用著原名的“小太陽福利院。”

“他真的很勇敢。”

“還用你說?”薄雲霆看了一眼李立,然後擡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眼睛怎麽突然有些發酸呢?

本應該在父母懷中撒嬌的年紀就被迫明白了這些,薄雲霆看著李立開始對他進行喚醒工作,想著自己若是能穿越到楚黎6歲的時候就好了。

他定然會牽著楚黎小小的手,將他帶回家,寵溺的養成他原本就該被父母呵護著長大的模樣。

似是想起來了什麽,薄雲霆搖頭自嘲的苦笑了一下,就算他真的回到了那時候,面對楚黎喪失雙親的痛苦,恐怕他還會站在一邊冷眼旁觀。

楚黎六歲的時候他十五歲,那一年,他從未如此清晰的明白父母是偏心的。

他原本就是這一代人中的大哥,還從小在父母的引導下,處處讓著、保護著在名義上小自己一歲,又和自己長的一模一樣的表弟。

直到他和秦聽寒共同的生日宴上,秦聽寒被父母簇擁在人群中心,耳邊到處都是誇讚他學業有成的聲音,襯得這場宴會的另一個主人公像一個不受人待見的過街老鼠。

他獨自一人在老宅漫步,不知不覺的走到了父親書房,好奇心驅使下讓他用自己“不學無術”練就的“本領”打開了那個帶鎖的抽屜。

裏面靜靜的躺著一份過繼證明。

薄雲霆啞然失笑,真是久遠的記憶啊,久到他自己都快忘記了。

“先生?您怎麽來了?”

催眠帶來的後遺癥讓楚黎恍惚的停留在秦聽寒陪他去範斯那裏看病的時光。

但在觸及到薄雲霆看過來的目光時,楚黎從來沒有一刻像現在這麽清醒的意識到站在他面前的人是那個神情倨傲,不可一世的薄總。

不過好在薄雲霆似乎已經是習慣了他偶爾脫口而出的“先生”二字,並沒再做過多的關註。

“先別動,感受一下有沒有什麽地方不舒服的?”李立將要坐起來的楚黎又給按了下去。

“好像”,楚黎摸著胸口,自己也說不上來是一個什麽感覺。

若說他在範斯那裏治療,每一次都覺得很放松的話,那李立這次的催眠帶來的則是極致交織的痛苦與溫暖。

李立聽後若有所思的摸了一下下巴。

“值得慶賀的是,這次的催眠是有效果的。”

“別賣關子”,薄雲霆在面對楚黎之外的人通常都是這樣一幅冷酷的樣子。

李立的眼底夾雜著一些打量,他展唇一笑:“也沒什麽,就是可能需要再來幾次,不過不需要再做催眠了。什麽時候楚同學願意開口了,或許就連藥也可以停了。”

薄雲霆的眉頭不緊不松地皺了起來,讓人猜不透他當下的心情。

楚黎心中突突直響,他嗯了一聲,同時也切斷薄雲霆覆盤心中的疑惑:“你們兩位誰能解釋一下明明說自己有工作要忙的人,此時出現在這裏的原因?”

李立歉意的看了一眼楚黎,似乎是在說:

沒辦法,薄總給的實在是太多了。

薄雲霆卻是上前鉗制住了楚黎的手腕,嘴角微動,牽連出一個認真嚴肅的表情:“黎黎,我不管你是怎麽想的,打火機也好,安眠藥也罷,但是現在,你只是我的,從你一開始招惹我,你這條命就不再屬於你自己了,所以如果敢對它做些什麽,我一定不會輕易放過你。”

他想了很久,楚黎醒來後自己要怎麽做才能讓他今後永遠不會再出現求死的想法。

他原本是想要給他一個擁抱的,但最後,他覺得嚴厲的警告對這只小貓來說可能更管用。

薄雲霆深邃而犀利的眼睛仿若能透過楚黎淡漠的外表看穿他的內心。

楚黎維持著怔楞的樣子過了三秒,沒想到薄雲霆連安眠藥的事情也知道。

楚黎低垂著腦袋,小聲的控訴他:“專制主義資本家,薄雲霆,我明明是屬於我自己的”。

“不,黎黎,從現在開始,你已經失去了支配它的資格!”

……

“這家餐廳是岳銀舟開的,請我來試水,想吃什麽隨便點,不用給他省錢。”

薄雲霆將菜單推到楚黎面前,事實上他大半個身子都靠在了楚黎身上,手也不老實的放在他的腰肢處,活像一個即將潛規則單純員工的惡霸老板。

好在這家餐廳都是半包型獨立的小隔間,所以也沒人會註意到這邊兩個人擠在了一張椅子上。

薄雲霆送楚黎來李立的心理咨詢所,在車上的時候就說過晚上要帶他來吃西餐。

可楚黎總感覺已經過去了好久,催眠的時候沒有時間概念。

兩個人其實鮮少來吃西餐,平日裏要麽是彼此輪流做飯,要麽就是去吃川菜。

倒是秦聽寒很喜歡帶他吃西餐,他總說要帶著楚黎多開闊一下眼界,才不會容易被其他人輕易騙了去。

楚黎有時候會覺得秦聽寒這個人身上有很多割裂的矛盾之處。

他可以和自己的戰友喝啤酒吃大排檔,一起豪放的談天說地,也可以溫和謙遜的替楚黎拉開車門和椅子,給他講一些楚黎以前未曾聽聞的社會真相。

而無論是哪種場合他似乎都能完美融入,和周遭的環境化為一體。

但是反觀薄雲霆,楚黎剛開始認識他的時候,除了他這張臉外,對他哪哪兒都看不順眼,甚至是討厭。

然而放到現在,除了奢靡浪費這一點仍舊令他抵觸外,其他地方倒都接受良好。

有時候楚黎也覺得挺不可思議的,他是一個很相信自己直覺,很註重第一印象的人,對薄雲霆改觀這麽快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是為什麽。

但就拿兩人去吃的川菜館來說,明明普通飯店做的也很好吃,但薄雲霆非五星級別的不去。

據他所說裏邊做菜的師傅之前都是做國宴的,這種級別的才配得上他薄大少爺的胃。

楚黎借此發揮了一下自己的想象力,若是薄雲霆穿著短袖襯衫在桌椅布滿油汙的路邊燒烤攤吃東西……

算了,他實在是想象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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