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黃雀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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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維揚清楚除了旁邊那個死心眼,沒有任何人還會在這個時候效忠於他。他對此毫不動容,徐徐笑問:“誰啊?”

對方不答,只是一手將白維揚的口鼻都給捂住了。一股刺鼻的藥味在空氣中彌散開來,白維揚掙紮著要推開對方,但是對面的人跪著。那人身體往前傾,借著身體的重量,抵抗白維揚的反擊。

那人聲音低沈,他說:“卑職奉主人之命前來救援,請白四公子配合,卑職自有謀劃,將公子帶離此處。”

岳知否感覺到白維揚的手在地上痛苦地亂抓,他的手抓住了她的。他的手指在她的手背上寫字。

大概是剛才來者接近的時候,白維揚摸到了他身上帶的令牌。他在她手心寫了兩個字——魏王。

岳知否悄悄地松了他的手,靠近了闖入的人。白維揚掙紮了一下,便沒了生息。闖入者松開了手,白維揚的頭歪向了一旁,他癱軟地順著墻壁滑了下來。那人站起身,走到岳知否面前,準備故技重施,他的手掌卻被岳知否格開。

岳知否:“你想在他們運送他屍體的途中劫走他。”

對方不答。

“這一招靖安司曾經用過,韓退思一眼就能看出來你的圖謀。上京衛這麽多,你帶著他,根本不可能安然脫身。”

對方抓住她的手,粗暴地將她的手甩開。岳知否冷笑一聲:“你不信我?韓退思很快就會發現你們的隊伍少了一個人。”

對方聽見“隊伍”,果然停住了手上的動作。岳知否把從他身上解下來的一塊令牌擲在他身上:“你說韓退思要是知道了你們魏王府劫走了四公子,他還會不會讓四公子接近他?”

“你們想用四公子接近韓退思,從而刺殺他。但四公子沒有武功,韓退思身手不差,他就是接近了韓退思,也殺不了他。”

對方終於發話了,她掐著岳知否的脖子,將她壓制在墻上。他問:“你是什麽人?”

岳知否面對對方逐漸收緊的手,毫不畏懼,她答:“靖安司,岳知否。”

魏王府裏的家臣自然聽過她的名字,也很清楚,她比自己更了解韓退思。果然,他松了手,冷聲問道:“你想如何?”

岳知否:“把我也殺了,我跟著他一起去。”

對方顯然不相信這個時候,靖安司的密探還有這樣的忠心。他問:“你這麽做是為了什麽?可不要和我說,是因為他是你的主子。”

岳知否:“當然不是。我只是想親手殺了韓退思。”

“我靖安司上百條人命都死在他的手裏。”

“我比任何人都更想要殺他。”

等到韓退思趕到牢房的時候,上京衛潑在白維揚和岳知否身上的臟水都已經幹了。牢房裏充滿著屍體腐臭的味道,不知道這味道是來自潑進去的臟水,還是躺在地上沒了生機的兩個人。

牢房的門打開了,幾個上京衛首先走了進去,韓退思站在門外,雙手環胸,看著手下檢查他們倆的屍體。他臉上始終沒有怒色,他的平靜讓旁邊的上京衛都有些不寒而栗。

裏面檢查的上京衛走了出來。韓退思淡淡瞥一眼:“都死了?”上京衛低著頭不敢看他:“回公子,他們兩個都已經死了。”韓退思皮笑肉不笑地“呵”了幾聲,忽然抽出自己身上帶的文劍,就往牢房裏走去。

他望著白維揚身上就就要一劍刺過去,叛徒賀雲在他身後攀住他的臂膀。賀雲低聲勸阻:“公子且慢,兩個人不知道是不是服毒自盡的,他們的血碰不得。”韓退思手裏仍拿著劍,他退開兩步,道:“靖安司,呵,又是靖安司。”他回頭去看賀雲,笑問:“靖安司裏有她,”他指著地上的岳知否,“還有河灘上那兩個。白玄給你們吃了迷藥麽,怎麽都肯為他賣命?”

說完,他把劍往地上的兩個人身上一擲,輕飄飄的文劍碰到兩具僵硬的屍體,彈了回來,掉在地上。韓退思退後幾步,退到門口。他皺著眉,半瞇著眼,思索著,道:“他們死得真是時候。剛才魏王府來了人說奉了聖上的命令,要搜查衛國人的奸細,就在搜查的時候,他們倆就死了。”他轉向一旁的賀雲:“魏王府剛剛來了幾個人?”

賀雲:“回公子,魏王府來了二十個人。”

韓退思踱了幾步,一邊踱,一邊自語:“東院裏六個,西院裏八個,前廳候著三個,後院花園子裏兩個。十九個,少了一個。”他轉過身去,看著身後跟著的上京衛,他忽然吼道:“少了一個!你們這麽多個人,這麽多雙眼睛,竟然沒有發現少了一個人?呵,魏王府的人說要找奸細,你們還真就完全相信了?”

“有人半路消失了,而你們對此毫無察覺。”他暴怒的臉很快又恢覆了平靜,他說這話的時候,甚至有些許笑意,“也難怪,難怪區區一個她,你們怎麽抓都抓不到。少了個人你們都可以不發現,難怪區區一個岳知否,就能把你們耍得團團轉。”

整個牢房裏鴉雀無聲,每個上京衛都低著頭,沒有人敢回答韓退思的話。

韓退思回頭看一眼地上兩個了無生氣的人,冷笑:“沒意思。”

“真沒意思。”

他對上京衛們說:“我是不是不該抓他們?”

“我就該讓他們倆活著。”

“白玄老了,他們倆死了,這世上一個值得我對付的人都沒有了。”

他忽然笑起來,轉身往外面走去,賀雲在後面跟上,低聲詢問:“公子,還是埋了麽?”韓退思停住腳步,似有幾分驚訝地看了他一眼:“你希望你那曾經的戰友還活著,好讓她逃跑麽?”

賀雲誠惶誠恐退開兩步,躬身,把頭低下:“屬下不敢。”

韓退思:“這兩個人,先拖到冰窖裏面去吧。我還沒來得及好好和他們敘敘舊,他們就駕鶴西去了,我還真有些舍不得。”說罷,他不緊不慢地往外走去。後面的上京衛立即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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