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17、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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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第117章

六月底,等小學和初中都考完試了,梁珺聯系了梁燕。

梁老師快六十了,本應該退休在家享清福的年紀,可偏偏閑不住,聽說學校沒人監考,主動申請去幫忙,誰知第一天下午就出了事:捧試卷下樓的時候沒註意腳下,一腳踩空,被兩個體育老師擡醫院去了。

梁珺知道這事兒的時候梁老師已經出院了,聽說她要來看自己,梁老師打了兩個電話叮囑她什麽都別買,等梁珺應了,梁老師又打了第三個電話來。梁珺以為她又要說買東西的事,正要告訴她知道了,就聽見梁老師含糊地說她買了染發膏,但不會用,問梁珺會不會。

梁珺沒染過,不過猜這種染發膏很容易上手,便告訴她會。

隔天中午吃完飯,梁珺拎著工具箱直奔梁老師家。

梁老師家裏就她一個人在,見梁珺來了,又是倒茶又是拿零食,梁珺瞧她能正常走路,估摸著沒問題,但還是問了問。

梁老師說她本身就沒什麽大事,要不是學校領導要求她住院,她早就回來了。

接下來兩個人聊了會兒近況,梁珺聊著聊著想起此行的目的,提出幫她染發,說完見梁老師表情有點尷尬,問她怎麽了,梁老師這才去臥室把染發膏拿出來。

“我想買黑色的,結果下錯單,買成紫色的了,”梁老師說,“你說我的頭發能染成這個色兒嗎?”

梁珺接過看了看:“紫色得漂才能顯色,不過你白發挺多的,應該也能上色。”

梁老師臉上一喜:“那你幫我染個試試?”

梁珺瞧著她興奮的樣子,點頭道:“行,沒問題。”

晚上李靜靜下班,進來第一句話就是梁老師給她打電話了。

梁珺聞言咧嘴一笑,把手機遞給她。

李靜靜翻了翻,驚訝地問:“你還給她做指甲了?”

“嗯,新發色當然要配新指甲了,這奶紫色是我特意為她調的,顯手白。”

“這麽有眼力見兒,怪不得她一直誇你呢,”李靜靜道,“我年假批下來了,你看看要準備什麽東西,明天我起來一並整理了。”

“帶常用藥和衣服就行,特產我已經提前寄過去了,這會兒幹媽應該吃上了。”

李靜靜嗯了聲:“那先吃飯吧,明天我來弄。”

兩天後,一家四口在虹橋機場匯合,李巡父女一見面就談起了手裏的病例,江娜不想出來玩還討論工作上的事情,因而把包往老公那兒一扔,拉著梁珺去買咖啡了。

買完回來,父女倆正皺眉看著電腦,江娜不解:“你猜他倆這個表情在幹嘛呢?”

梁珺觀察了一下李靜靜的神色,吐出六個字:“在看《小豬佩奇》。”

江娜:“啊?”

“她只要不耐煩或者不想說話的時候就會播放《小豬佩奇》給別人看。”

江娜:“毫無預兆地播放嗎?”

“嗯,”梁珺頷首,“這招是我教她的,原因是好幾年前她和同事吵架沒吵過還把嗓子喊劈了,我就教了她這招,目的是出其不意,讓別人摸不著頭腦。”

江娜:“那為什麽是《小豬佩奇》?”

梁珺思考了一會兒,反問:“欸?為什麽是《小豬佩奇》?”

江娜:“……”

不知道李巡父女在江娜和梁珺離開時聊了些什麽,總之上飛機以後兩個人一人戴了個耳機,看完了《小豬佩奇》前四季以及一部非常難看的大電影。

下了飛機,四個人等了十來分鐘,終於等到了接他們的金杯車,開車的是司機民宿廚房的學徒,他說本來是蘭姨來接的,但對面餐廳有人吵架,她想看熱鬧就換人來了。

幾人到民宿的時候熱鬧已經結束了,見江娜有些失望,蘭姨急忙向她轉述了方才激烈的“戰鬥”。

兩位媽媽促膝長談時,李靜靜和李巡去放行李,餓了的梁珺去廚房尋摸吃的。

此時正是旅游旺季,幾人到的時間又是飯點,廚房裏的人為了給客人們做晚飯是忙得腳不沾地,壓根沒工夫搭理她,梁珺見自己挺礙事的,隨手抓了兩根黃瓜溜了。

洗完了正要吃,就見圍著圍裙的艾米麗朝她這裏跑過來,邊跑邊嚷嚷:“你拿一根就算了,拿兩根日子還過不過了!拍黃瓜還吃不吃了!?”

言罷奪走梁珺手裏的黃瓜,還不輕不重地踢了她一腳。

梁珺抓著另外一根黃瓜在原地楞了幾秒,決定去告狀。

蘭姨已經和親家聊完了,看梁珺過來,笑著對她招招手。等梁珺走近了,獻寶似的給她看倉庫成箱裝的煙花。

“老家不是禁放嗎?大理可以放了,今晚咱們放個痛快,就當補過年了。”

梁珺對煙花沒什麽執念,可看到幹媽高興的樣子,她有種自己還是小孩的錯覺,心裏也莫名開心起來。

“有仙女棒嗎?”她問。

蘭姨一怔:“好像沒有,沒事兒,賣煙花的店就在前面那條街,我給你買去。”

“我陪你一起。”

“行,順便看看你有沒有想吃的,路口那家鮮花餅還沒關門,我帶你去嘗嘗現烤的。”

收拾完行李的李靜靜下樓正好看到母女倆出門,她叫了梁珺一聲,問她去幹嘛,梁珺扭過頭對她喊:“我媽帶我去買仙女棒和鮮花餅!”

聽到這話的李靜靜追了兩步想陪著,可走到門口的時候又頓住了,她望著兩人漸行漸遠的身影,不由得笑了起來。

蘭姨和梁珺回去時飯菜已經上桌了,所有人就等她們兩個。艾米麗坐在前臺直勾勾地盯著二人,母女倆心裏發怵,不敢與她對視,趕忙去洗手間洗手了。

李巡和江娜是第一次來,作為東道主的艾米麗知道二位是有百度百科的名醫,對此非常重視,一大早就出門買了最新鮮的蔬菜和肉類,下午又親自下廚做了好幾道藥膳,希望他們給些建議。

可惜兩位老西醫平時吃飯速度都比較快,藥膳下肚了才意識到艾米麗話裏的意思。

專業不對口的夫妻倆對視一眼,決定在不寒小輩心的前提下利用幾十年開會的經驗,隨便扯兩句。

夫妻倆和艾米麗說話時,已經吃好了的蘭姨、李靜靜和梁珺推著小推車去倉庫搬煙花,搬完了喊艾米麗和李巡夫妻一起出來玩兒,被三人拒絕。

江娜:“我和你爸累了,一會兒洗個澡就要睡了。”

艾米麗:“我才不跟你們瘋呢,這些都是小孩玩兒的東西。”

李靜靜沖她翻了下眼皮:“珺珺在我心裏永遠都是小孩。”

蘭姨:“我大姑娘在我心裏也永遠是小孩。”

艾米麗被這兩人酸的牙疼,她嫌棄地對三人揮揮手,讓她們趕緊去放,別礙自己的眼。

“我怎麽覺得她今天心情不好?”

李靜靜伸出右手比劃了一下:“從她的年紀和今天的表現來看,她應該是到更年期了。”

話剛說完,淩空砸來一只拖鞋。梁珺感到身後陰風陣陣,立刻拉著蘭姨和李靜靜跑了。

大理大部分民宿都離洱海不遠,但洱海邊有保安巡邏,她們目標太大,在那裏放完全部煙花不太現實,所以三個人放了幾根仙女棒,拍了幾張照片就轉移地方了。

路上,蘭姨把艾米麗心情不好的原因說了:上個月艾米麗遇到一個文藝女青年,已經四十好幾的她本來以為自己不會心動了,豈料愛情來得太快,一個措不及防就淪陷了,就在她打算試著發展一下的時候,那女人在房間裏喝酒、抽煙、玩熏香,可能是喝得太醉了,香薰爐把沙發上的毯子燒了,多虧民宿到處都有煙霧報警器,如果沒有,按照那女的酒醉的程度,艾米麗這會兒應該在看守所。

一想到那人差點毀了自己的一切,艾米麗就氣得發抖,當晚直接將人趕走了。

梁珺:“她有沒有讓對方賠錢?”

“肯定是忘記了,”李靜靜道,“如果賠錢了她也不會生一個多月的氣。”

蘭姨點點頭:“現在除了廚房,民宿裏到處禁火,否則我就帶你們在民宿的露臺上放了。”

此話一出,梁珺發現三人找地方找了很久了,見時間不早,她提出回去,剛說完,艾米麗的電話來了。

得知她們還沒找到地方放煙花,艾米麗讓三人趕緊回來。

“你們為什麽舍近求遠?我一百平的露臺還不夠你們放煙花的?”

梁珺一時不確定她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正猶豫著,李靜靜先一步替她同意了。

回到民宿,在艾米麗攔住她們之前,李靜靜和蘭姨手裏各拿了一個滅火器,梁珺則去廚房弄了根塑料水管。

看她們準備充分,艾米麗仍是不太放心,遂想了想道:“我最多給你們放兩個。”

“放一個就夠了。”

梁珺把水管塞她手裏,接著抱起煙花往樓上跑。

本不想參與的艾米麗擔心她們一不小心放火燒店,連忙跟了上去。

到了露臺,把水管安裝好,確定能出水後,艾米麗準備下樓,轉身時又擔心她們不會用滅火器,於是又回來站定。

蘭姨買的煙花是小時候最普通的旋轉噴花類型,點燃後一道白光沖天而上,等白光散成無數道五顏六色的光束,爆炸聲乍響,光束中間飛出點點金花,隨著金花的消失,四周的光束逐漸下墜,直至不見。

梁珺捂著耳朵,滿臉欣喜地仰望天空,煙花徹底放完,她意猶未盡地看向身邊的李靜靜,正要開口,又聽到煙花竄上天的嘯聲。

梁珺偏頭看去,發現放煙花的是艾米麗。

梁珺走到她身邊,大聲問:“你不是不玩兒小孩的東西嗎?”

艾米麗:“你管我!”

說罷拿出手機,對著天空綻放的煙花十連拍。

梁珺哼了一聲,又跑到李靜靜身邊。

瞧她回來了,李靜靜用胳膊環住她的腰,兩個人就這麽頭挨著頭,看完了整場煙花。

放完了煙花,李靜靜和梁珺兩人打著手電下樓查看周圍有沒有火光,確定沒有後,借著路燈,把周圍掃了一下,原先是想一鼓作氣全掃完的,但這會兒有些晚了,加上又看不太清,只好明天再說。

洗好澡、躺上床,梁珺盯著擦頭發的李靜靜看了一會兒,道:“我有個問題想問你,你……”

“我愛你,只愛你。”

突然被告白的梁珺樂了,傻笑了片晌坐起來嚴肅道:“我想問你明年過年能不能陪我吃年夜飯。”

“如果你想聽好聽,那就是可以,”李靜靜道,“但現在太早了,一切都說不準,我盡量三十晚上回來陪你行不行?”

“你這句話我聽了好幾年,耳朵都聽出老繭了,”梁珺說,“你不回來也挺好,明年我回上海和爸媽過,不用花心思做年夜飯了。”

講完她往床上一躺,沒了聲音。

李靜靜吹完頭發見她還保持著這個動作,在心裏嘆了口氣,然後關燈上了床。

感覺到身邊動靜的梁珺翻身摟住她,繼而問:“你能答應我退休以後的每個春節都陪我過嗎?”

“好,我答應你。”

“那還有十年……”梁珺嘟囔了一句,“算了,我能等。”

李靜靜聞言欲言又止,最後她選擇在梁珺頭發上落下一吻,輕聲道了句晚安。

梁珺沒說話,只是往她的方向擠了擠。

作者有話要說:差點沒把我燒傻555555

沒完結哦!我爭取在過年前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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