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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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當初答應多洛雷斯女士踢到決賽就讓他們來看現場，現在克裏斯蒂亞諾履行了承諾。
他托門德斯替自己安排了多洛雷斯女士一行人來德國看決賽的行程，也給弗格森爵士送去了一張門票。
弗格森沒有一直留在德國，俱樂部有太多要他去處理的麻煩，尤其是關於克裏斯蒂亞諾的——短短不到半個月的時間，俱樂部已經收到了成百上千封紅色警告信，強烈要求俱樂部賣出葡萄牙人。
弗格森需要去平衡這些東西，但他仍舊答應了克裏斯蒂亞諾來看決賽的現場。
“我不會錯過你的關鍵時刻的，Ronnie，你知道的。”弗格森在電話裏微笑著，“我看了你們的半決賽，你從來沒有讓我失望過，我為你驕傲孩子。”
克裏斯蒂亞諾由衷笑著，他知道弗格森爵士總在觀賽席上——不論是他後來的歐冠之夜，還是16年的歐洲杯之旅，哪怕是18年，年邁的爵士剛做完手術沒多久，也仍舊惦記著他的現場比賽。
克裏斯蒂亞諾小聲道：“我真想擁抱您，Boss，我想您了。”
“噢……”弗格森感覺到自己的心口被牽起細細密密的想念，電話那頭的小葡萄牙人像是一碗甜蜜的楓糖漿，黏糊糊的，甜甜的。
他思索著，他也可以提前一兩天來德國？
反正，俱樂部的麻煩已經被解決得差不多了。
克裏斯蒂亞諾一家子來得更早一點，門德斯安排了接送的酒店接駁車，克裏斯蒂亞諾結束集訓後便立即和自己的家人們匯合了。
西蒙尼一家子也熱熱鬧鬧地一同聚在一塊兒吃了一頓晚餐。
“要不是克裏斯蒂亞諾總說我看大賽會緊張、不讓我來，我早就和你們一道了。”多洛雷斯嗔怪地看了一眼克裏斯蒂亞諾，她拉著西蒙尼的手，“我在家裏也一樣緊張啊，這能有多大差別？更別說還發生了那麽多的事情……”
多洛雷斯總算有機會與自己的好友狠狠倒苦水，兩位女士很快便把男人們丟到了一旁。
克裏斯蒂亞諾聽著自己母親的抱怨，他咧咧嘴，沒有反駁什麽。
卡卡知道克裏斯蒂亞諾這麽做的原因，這一屆世界杯發生了太多事情，而克裏斯蒂亞諾就是風暴眼，多洛雷斯要是在這裏，恐怕會嚇壞的。
他握住克裏斯蒂亞諾在桌下的手。
克裏斯蒂亞諾感受到後轉頭去看卡卡，微微意外地挑了一下眉頭，但很快用力回握了一下。
他露出一個燦爛的笑臉。
迪尼斯則看向自己的小兒子，擡手搭在克裏斯蒂亞諾的腦袋上，重重揉了兩下，驕傲而矜持地微微彎起嘴角，不過什麽也沒說，但克裏斯蒂亞諾懂得他的父親。
“之後是先踢三四名的季軍賽，然後第二天踢決賽？”多洛雷斯詢問著西蒙尼。
西蒙尼應了一聲，然後挽住多洛雷斯的胳膊：“多莉！我們可以一起先看卡卡的比賽，第二天再去到決賽球場？雖然這樣有些趕……”
“當然！”多洛雷斯迅速答應下來，“親愛的，我有使不完的精力！就算穿梭兩個城市也不在話下。”
西蒙尼被逗笑，她拉著多洛雷斯，立馬琢磨起該怎麽去了——她可不願總是靠著孩子，而巧的很，多洛雷斯也是一樣的想法。
克裏斯蒂亞諾羨慕地托著下巴看兩位女士愉快地決定了接下去幾天的行程。
他們的比賽就在第二天，他不可能去看卡卡的比賽，他得全神貫註地放在之後的大賽上。
“等世界杯結束了，我們再一起看這場比賽？”克裏斯蒂亞諾在卡卡耳邊低低邀請。
卡卡點頭，他眼裏帶上一點笑意：“我會準備一份雞胸肉色拉。”
“可以加點三文魚，我喜歡那個。”克裏斯蒂亞諾順勢提出要求。
“好，三文魚。”
兩人竊竊私語的氛圍壓根插不進第三個人。
迪甘則迅速和雨果、艾爾瑪幾人混在了一塊兒，艾爾瑪需要了解自己的小弟弟這段時間的真實情況，而迪甘就是最好下手的地方，迪甘不知不覺就把克裏斯蒂亞諾賣得幹幹凈凈。
克裏斯蒂亞諾甚至已經和卡卡想好世界杯結束後休假的那段時間裏，一起用晚餐的時候播放什麽歌單了——他霸占了一周裏五天播放歌單的權力，剩下的兩天屬於卡卡，他猜他得聽一些福音流行曲？不知道這個時間有沒有這些新奇的玩意，但他希望還是有吧，總比一些更傳統的好些。
就在聊著這些令人愉快的安排的時候，克裏斯蒂亞諾忽然察覺到一陣讓他後頸發涼的視線，他扭頭去看，就見自己的姐姐目光銳利地盯著他，仿佛他做了什麽糟糕的事情。
克裏斯蒂亞諾本能地、下意識地，吞咽了一下口水：“……艾爾瑪？”
艾爾瑪對上她家小弟的眼睛，那雙無辜又快活的眼睛，讓她咬牙切齒，但又不忍心揪著那些事情再去責怪對方——他們家最小的孩子，即便貧窮卻也總是被寵愛長大的孩子，現在卻一個人對上那些鋪天蓋地的惡言惡語，還有糟糕的球場上的惡意對抗，克裏斯蒂亞諾將這些向他們隱瞞，這讓艾爾瑪、雨果他們氣憤無比，但她卻不能為此而責怪對方。
她不能去怪一個受害者為什麽不保護自己，不能去怪他們的弟弟為什麽不再向他們尋找幫助和庇護。
艾爾瑪知道自從克裏斯蒂亞諾開始踢球後，一切都變了，大體上變得更好，但是克裏斯蒂亞諾面對的那個世界和他們的世界不再一樣，他們沒法幫上忙，所以哪怕克裏斯蒂亞諾向她們隱瞞了這些，她也沒法責怪對方，她只覺得郁悶。
她深吸了口氣，伸出做了漂亮美甲的手，重重掐住克裏斯蒂亞諾的臉：“克裏斯，你的臉還是像以前那樣嬰兒肥，真可愛。”
克裏斯蒂亞諾：“……”
他直覺自己的姐姐剛才並不是想說這個，但他遵循自己的本能，沒有追問，甚至沒有反駁也沒有躲閃，朝著自己的兄長和姐姐們咧咧嘴，露出一個軟乎的笑：“因為運動讓人青春煥發？”
“青春煥發和你的嬰兒肥沒有一點關系，克裏斯。”雨果糾正，“不過至少這讓你看起來多少更像一點我的弟弟。”
克裏斯蒂亞諾眼皮跳了跳，看向對方：“雨果？”
“我是說，外表上。現在我可找不到做大哥的感覺，你再不是以前那個踢野球被欺負會回來找我哭得流鼻涕的孩子了。”雨果說道。
克裏斯蒂亞諾笑起來，他說道：“不，雨果，我還是那個孩子，我還是很愛哭，只不過我現在更傾向去找他。抱歉，雨果？”
克裏斯蒂亞諾說著指了指自己身邊的人，雨果順著看過去，就見到卡卡笑得彎起眼，就連耳朵都跟著紅了。
雨果朝天翻了個巨大的白眼，該死的小情侶，可惡的搶走了他的弟弟的巴西人。
克裏斯蒂亞諾笑得更大聲了，東倒西歪地靠在卡卡身上，雙手摟住卡卡的腰：“要我示範給你看嗎雨果？”
“停下，停下克裏斯蒂亞諾！”雨果險些要尖叫出聲，而他的反應得到了他的弟弟明顯惡作劇得逞的響亮笑聲。
“我恨你。”雨果憤憤地用叉子戳爛面前的溏心蛋，他一點也不想看他的弟弟怎麽和男人談戀愛的。
迪甘在一旁則吹了個口哨。
笑鬧過後，克裏斯蒂亞諾和卡卡將家人們送回酒店裏。
克裏斯蒂亞諾最後與卡卡分別。他們放平了車上的座椅，躲在車窗下交換了一個親吻，像是兩只躲在角落陰影裏的貓，交換著呼吸，舔舐著毛發，互相為彼此整理。
“比賽加油。”克裏斯蒂亞諾親了親卡卡的鼻尖，低聲說道。
“嗯，你也是，Cris。”卡卡應聲，他雙手捧著戀人的臉，在心裏輕念——主耶穌，請啟示我禱告的心，使我的男孩克裏斯蒂亞諾·羅納爾多·多斯·桑托斯·阿維羅，不再留有遺憾，使他快樂，使他健康。
克裏斯蒂亞諾望進卡卡的眼睛裏，他頓了頓，又傾身吻住對方的眼睛。
這雙眼睛裏該盛滿更多的東西。
“球場上的卡卡是最閃耀的卡卡，全世界都會為你歡呼的，去全心全意地享受那個舞臺，不論最後的結果。”克裏斯蒂亞諾說道，“你知道，這是我在每場比賽之前的想法，哪怕是之後的決賽。”
盡管他還是討厭失敗，但他更討厭沒法盡全力地去踢一場比賽，如果他知道他能表現得更好、他能為球隊多進一個球，卻沒法上場踢，那比輸球更讓他難受。
卡卡看向克裏斯蒂亞諾，他明白克裏斯蒂亞諾的意思，他沒說什麽，只是手指揉搓著戀人敏感的耳後根，過了很久，他才松開克裏斯：“該回去休息了，Cris，晚安，親愛的。”
克裏斯蒂亞諾頓了頓。
緊接著他又聽見他的戀人輕聲道：“你會看見那個卡卡的。”
克裏斯蒂亞諾看向對方，他笑起來，飛快在卡卡臉頰邊親了一口：“晚安，卡卡！”
卡卡目送著克裏斯蒂亞諾的背影消失在酒店裏，他微微扯開一絲嘴角。
克裏斯蒂亞諾不知道他面前的卡卡是已經獨自一人走到五十歲終點的卡卡。
重新回到年輕的時候，重新回到沒有傷病的時候，是的，他有一顆雀躍的、滾燙的心，但他的經歷猶如附在熔漿表層飛快冷卻的巖石，底下是熱烈的、滾燙的巖漿，但被更沈重、更厚實的巖石緊緊裹挾著——他見到了太多、經歷了太多，那些東西讓他沒法再像真正二十四歲的卡卡那樣無知無畏地去享受。
保持純粹。這太難了。卡卡沒有告訴過克裏斯蒂亞諾在他退役後、在他待在邊緣化的足球世界裏的那段時間，他見到了太多截然相反的東西，那些東西令他疲憊不堪。
只有克裏斯蒂亞諾，只有他的戀人，哪怕他只是待在無人知曉的角落裏偷偷地看一場比賽，他從比賽裏，從他的戀人的奔跑裏、進球的肆意裏，重新汲取到力量和溫度——他沒法再那樣跑了，他看著克裏斯蒂亞諾，仿佛貪婪地看著願景中的自己，看著奔跑在克裏斯身邊的自己。
他在上一世唯一清楚篤定的事情，只有一個——他需要克裏斯蒂亞諾，克裏斯蒂亞諾是慷慨的給予者，而他，曾經光明正大地占有過，後來悄悄摸摸地竊取過，最後徹徹底底地失去過。
他仍舊愛著足球，追逐著勝利，但他知道總有些東西不一樣了，因為他離開了太久，而克裏斯蒂亞諾卻從未離開過。
卡卡深吸了口氣，他的戀人敏銳而細心，克裏斯蒂亞諾希望他找回什麽，他不知道這是否能做到，但他會盡全力——這是為了他自己。
他心底其實隱隱有一個答案，一個捷徑的答案——如果他們在一個俱樂部就好了，他會找到那個卡卡。
如他曾經說的，那四年是他人生中最美好最刻骨銘心的四年，是最鮮活的，學會愛情的四年，他的所有情感都仿佛濃縮在了那四年之中，而在後來離開時得以捧出來反覆品味。
他知道這一天很快就會到來，但他又貪心地希望到來的時候沒有那麽多遺憾和悲傷。
只是歷史的齒輪永遠不會為了某一個人、某一個變化而卡頓改變，一個俱樂部只是這輪齒輪中的一個小小卡點。
卡卡重新發動引擎，驅車回到自己的酒店。
……
三四名決賽，對陣東道主德國。
在戈特利布-戴姆勒體育場的綠茵上，卡卡輕輕跳躍了兩下熱身著，他答應過，他會讓克裏斯蒂亞諾看見那個卡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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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答應多洛雷斯女士踢到決賽就讓他們來看現場，現在克裏斯蒂亞諾履行了承諾。
他托門德斯替自己安排了多洛雷斯女士一行人來德國看決賽的行程，也給弗格森爵士送去了一張門票。
弗格森沒有一直留在德國，俱樂部有太多要他去處理的麻煩，尤其是關於克裏斯蒂亞諾的——短短不到半個月的時間，俱樂部已經收到了成百上千封紅色警告信，強烈要求俱樂部賣出葡萄牙人。
弗格森需要去平衡這些東西，但他仍舊答應了克裏斯蒂亞諾來看決賽的現場。
“我不會錯過你的關鍵時刻的，Ronnie，你知道的。”弗格森在電話裏微笑著，“我看了你們的半決賽，你從來沒有讓我失望過，我為你驕傲孩子。”
克裏斯蒂亞諾由衷笑著，他知道弗格森爵士總在觀賽席上——不論是他後來的歐冠之夜，還是16年的歐洲杯之旅，哪怕是18年，年邁的爵士剛做完手術沒多久，也仍舊惦記著他的現場比賽。
克裏斯蒂亞諾小聲道：“我真想擁抱您，Boss，我想您了。”
“噢……”弗格森感覺到自己的心口被牽起細細密密的想念，電話那頭的小葡萄牙人像是一碗甜蜜的楓糖漿，黏糊糊的，甜甜的。
他思索著，他也可以提前一兩天來德國？
反正，俱樂部的麻煩已經被解決得差不多了。
克裏斯蒂亞諾一家子來得更早一點，門德斯安排了接送的酒店接駁車，克裏斯蒂亞諾結束集訓後便立即和自己的家人們匯合了。
西蒙尼一家子也熱熱鬧鬧地一同聚在一塊兒吃了一頓晚餐。
“要不是克裏斯蒂亞諾總說我看大賽會緊張、不讓我來，我早就和你們一道了。”多洛雷斯嗔怪地看了一眼克裏斯蒂亞諾，她拉著西蒙尼的手，“我在家裏也一樣緊張啊，這能有多大差別？更別說還發生了那麽多的事情……”
多洛雷斯總算有機會與自己的好友狠狠倒苦水，兩位女士很快便把男人們丟到了一旁。
克裏斯蒂亞諾聽著自己母親的抱怨，他咧咧嘴，沒有反駁什麽。
卡卡知道克裏斯蒂亞諾這麽做的原因，這一屆世界杯發生了太多事情，而克裏斯蒂亞諾就是風暴眼，多洛雷斯要是在這裏，恐怕會嚇壞的。
他握住克裏斯蒂亞諾在桌下的手。
克裏斯蒂亞諾感受到後轉頭去看卡卡，微微意外地挑了一下眉頭，但很快用力回握了一下。
他露出一個燦爛的笑臉。
迪尼斯則看向自己的小兒子，擡手搭在克裏斯蒂亞諾的腦袋上，重重揉了兩下，驕傲而矜持地微微彎起嘴角，不過什麽也沒說，但克裏斯蒂亞諾懂得他的父親。
“之後是先踢三四名的季軍賽，然後第二天踢決賽？”多洛雷斯詢問著西蒙尼。
西蒙尼應了一聲，然後挽住多洛雷斯的胳膊：“多莉！我們可以一起先看卡卡的比賽，第二天再去到決賽球場？雖然這樣有些趕……”
“當然！”多洛雷斯迅速答應下來，“親愛的，我有使不完的精力！就算穿梭兩個城市也不在話下。”
西蒙尼被逗笑，她拉著多洛雷斯，立馬琢磨起該怎麽去了——她可不願總是靠著孩子，而巧的很，多洛雷斯也是一樣的想法。
克裏斯蒂亞諾羨慕地托著下巴看兩位女士愉快地決定了接下去幾天的行程。
他們的比賽就在第二天，他不可能去看卡卡的比賽，他得全神貫註地放在之後的大賽上。
“等世界杯結束了，我們再一起看這場比賽？”克裏斯蒂亞諾在卡卡耳邊低低邀請。
卡卡點頭，他眼裏帶上一點笑意：“我會準備一份雞胸肉色拉。”
“可以加點三文魚，我喜歡那個。”克裏斯蒂亞諾順勢提出要求。
“好，三文魚。”
兩人竊竊私語的氛圍壓根插不進第三個人。
迪甘則迅速和雨果、艾爾瑪幾人混在了一塊兒，艾爾瑪需要了解自己的小弟弟這段時間的真實情況，而迪甘就是最好下手的地方，迪甘不知不覺就把克裏斯蒂亞諾賣得幹幹凈凈。
克裏斯蒂亞諾甚至已經和卡卡想好世界杯結束後休假的那段時間裏，一起用晚餐的時候播放什麽歌單了——他霸占了一周裏五天播放歌單的權力，剩下的兩天屬於卡卡，他猜他得聽一些福音流行曲？不知道這個時間有沒有這些新奇的玩意，但他希望還是有吧，總比一些更傳統的好些。
就在聊著這些令人愉快的安排的時候，克裏斯蒂亞諾忽然察覺到一陣讓他後頸發涼的視線，他扭頭去看，就見自己的姐姐目光銳利地盯著他，仿佛他做了什麽糟糕的事情。
克裏斯蒂亞諾本能地、下意識地，吞咽了一下口水：“……艾爾瑪？”
艾爾瑪對上她家小弟的眼睛，那雙無辜又快活的眼睛，讓她咬牙切齒，但又不忍心揪著那些事情再去責怪對方——他們家最小的孩子，即便貧窮卻也總是被寵愛長大的孩子，現在卻一個人對上那些鋪天蓋地的惡言惡語，還有糟糕的球場上的惡意對抗，克裏斯蒂亞諾將這些向他們隱瞞，這讓艾爾瑪、雨果他們氣憤無比，但她卻不能為此而責怪對方。
她不能去怪一個受害者為什麽不保護自己，不能去怪他們的弟弟為什麽不再向他們尋找幫助和庇護。
艾爾瑪知道自從克裏斯蒂亞諾開始踢球後，一切都變了，大體上變得更好，但是克裏斯蒂亞諾面對的那個世界和他們的世界不再一樣，他們沒法幫上忙，所以哪怕克裏斯蒂亞諾向她們隱瞞了這些，她也沒法責怪對方，她只覺得郁悶。
她深吸了口氣，伸出做了漂亮美甲的手，重重掐住克裏斯蒂亞諾的臉：“克裏斯，你的臉還是像以前那樣嬰兒肥，真可愛。”
克裏斯蒂亞諾：“……”
他直覺自己的姐姐剛才並不是想說這個，但他遵循自己的本能，沒有追問，甚至沒有反駁也沒有躲閃，朝著自己的兄長和姐姐們咧咧嘴，露出一個軟乎的笑：“因為運動讓人青春煥發？”
“青春煥發和你的嬰兒肥沒有一點關系，克裏斯。”雨果糾正，“不過至少這讓你看起來多少更像一點我的弟弟。”
克裏斯蒂亞諾眼皮跳了跳，看向對方：“雨果？”
“我是說，外表上。現在我可找不到做大哥的感覺，你再不是以前那個踢野球被欺負會回來找我哭得流鼻涕的孩子了。”雨果說道。
克裏斯蒂亞諾笑起來，他說道：“不，雨果，我還是那個孩子，我還是很愛哭，只不過我現在更傾向去找他。抱歉，雨果？”
克裏斯蒂亞諾說著指了指自己身邊的人，雨果順著看過去，就見到卡卡笑得彎起眼，就連耳朵都跟著紅了。
雨果朝天翻了個巨大的白眼，該死的小情侶，可惡的搶走了他的弟弟的巴西人。
克裏斯蒂亞諾笑得更大聲了，東倒西歪地靠在卡卡身上，雙手摟住卡卡的腰：“要我示範給你看嗎雨果？”
“停下，停下克裏斯蒂亞諾！”雨果險些要尖叫出聲，而他的反應得到了他的弟弟明顯惡作劇得逞的響亮笑聲。
“我恨你。”雨果憤憤地用叉子戳爛面前的溏心蛋，他一點也不想看他的弟弟怎麽和男人談戀愛的。
迪甘在一旁則吹了個口哨。
笑鬧過後，克裏斯蒂亞諾和卡卡將家人們送回酒店裏。
克裏斯蒂亞諾最後與卡卡分別。他們放平了車上的座椅，躲在車窗下交換了一個親吻，像是兩只躲在角落陰影裏的貓，交換著呼吸，舔舐著毛發，互相為彼此整理。
“比賽加油。”克裏斯蒂亞諾親了親卡卡的鼻尖，低聲說道。
“嗯，你也是，Cris。”卡卡應聲，他雙手捧著戀人的臉，在心裏輕念——主耶穌，請啟示我禱告的心，使我的男孩克裏斯蒂亞諾·羅納爾多·多斯·桑托斯·阿維羅，不再留有遺憾，使他快樂，使他健康。
克裏斯蒂亞諾望進卡卡的眼睛裏，他頓了頓，又傾身吻住對方的眼睛。
這雙眼睛裏該盛滿更多的東西。
“球場上的卡卡是最閃耀的卡卡，全世界都會為你歡呼的，去全心全意地享受那個舞臺，不論最後的結果。”克裏斯蒂亞諾說道，“你知道，這是我在每場比賽之前的想法，哪怕是之後的決賽。”
盡管他還是討厭失敗，但他更討厭沒法盡全力地去踢一場比賽，如果他知道他能表現得更好、他能為球隊多進一個球，卻沒法上場踢，那比輸球更讓他難受。
卡卡看向克裏斯蒂亞諾，他明白克裏斯蒂亞諾的意思，他沒說什麽，只是手指揉搓著戀人敏感的耳後根，過了很久，他才松開克裏斯：“該回去休息了，Cris，晚安，親愛的。”
克裏斯蒂亞諾頓了頓。
緊接著他又聽見他的戀人輕聲道：“你會看見那個卡卡的。”
克裏斯蒂亞諾看向對方，他笑起來，飛快在卡卡臉頰邊親了一口：“晚安，卡卡！”
卡卡目送著克裏斯蒂亞諾的背影消失在酒店裏，他微微扯開一絲嘴角。
克裏斯蒂亞諾不知道他面前的卡卡是已經獨自一人走到五十歲終點的卡卡。
重新回到年輕的時候，重新回到沒有傷病的時候，是的，他有一顆雀躍的、滾燙的心，但他的經歷猶如附在熔漿表層飛快冷卻的巖石，底下是熱烈的、滾燙的巖漿，但被更沈重、更厚實的巖石緊緊裹挾著——他見到了太多、經歷了太多，那些東西讓他沒法再像真正二十四歲的卡卡那樣無知無畏地去享受。
保持純粹。這太難了。卡卡沒有告訴過克裏斯蒂亞諾在他退役後、在他待在邊緣化的足球世界裏的那段時間，他見到了太多截然相反的東西，那些東西令他疲憊不堪。
只有克裏斯蒂亞諾，只有他的戀人，哪怕他只是待在無人知曉的角落裏偷偷地看一場比賽，他從比賽裏，從他的戀人的奔跑裏、進球的肆意裏，重新汲取到力量和溫度——他沒法再那樣跑了，他看著克裏斯蒂亞諾，仿佛貪婪地看著願景中的自己，看著奔跑在克裏斯身邊的自己。
他在上一世唯一清楚篤定的事情，只有一個——他需要克裏斯蒂亞諾，克裏斯蒂亞諾是慷慨的給予者，而他，曾經光明正大地占有過，後來悄悄摸摸地竊取過，最後徹徹底底地失去過。
他仍舊愛著足球，追逐著勝利，但他知道總有些東西不一樣了，因為他離開了太久，而克裏斯蒂亞諾卻從未離開過。
卡卡深吸了口氣，他的戀人敏銳而細心，克裏斯蒂亞諾希望他找回什麽，他不知道這是否能做到，但他會盡全力——這是為了他自己。
他心底其實隱隱有一個答案，一個捷徑的答案——如果他們在一個俱樂部就好了，他會找到那個卡卡。
如他曾經說的，那四年是他人生中最美好最刻骨銘心的四年，是最鮮活的，學會愛情的四年，他的所有情感都仿佛濃縮在了那四年之中，而在後來離開時得以捧出來反覆品味。
他知道這一天很快就會到來，但他又貪心地希望到來的時候沒有那麽多遺憾和悲傷。
只是歷史的齒輪永遠不會為了某一個人、某一個變化而卡頓改變，一個俱樂部只是這輪齒輪中的一個小小卡點。
卡卡重新發動引擎，驅車回到自己的酒店。
……
三四名決賽，對陣東道主德國。
在戈特利布-戴姆勒體育場的綠茵上，卡卡輕輕跳躍了兩下熱身著，他答應過，他會讓克裏斯蒂亞諾看見那個卡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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