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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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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歐冠小組賽的下半場,克裏斯蒂亞諾總算得到弗格森爵士的點頭,替補上場熱身了。

他穿著替補的小馬甲在場邊來回地小跑踢腿,把黑色的長筒球襪拉過膝蓋,穿得整整齊齊仔仔細細的。

弗格森爵士在克裏斯蒂亞諾跑到自己這頭來的時候,招手喊住了克裏斯:“Ronnie,過來一下。”

克裏斯蒂亞諾立即小跑上來,微微擡眼疑惑問:“怎麽了BOSS?”

“你的那些亮晶晶的小東西。”弗格森說道,他示意克裏斯蒂亞諾靠近點,然後摘下克裏斯蒂亞諾頭頸的項鏈,又示意克裏斯把耳朵上的鉆石耳釘摘下來。

克裏斯蒂亞諾咧咧嘴,訕訕地吐了一下舌頭,趕緊摘掉耳朵上的亮晶晶,沖弗格森討好地笑笑。

——他本來沒抱希望今天能上場的,臨時收到上場的消息,一興奮就給忘記了。

弗格森攤開手接過克裏斯蒂亞諾的鉆石耳釘,好笑地拍了拍克裏斯的腦後:“行了,好好熱身去,找找比賽的狀態。”

這場比分已經3-1領先了,幾乎鎖定了勝局。

克裏斯蒂亞諾點點頭應了一聲。

邊裁舉起換人牌,將場上的吉格斯換了下來。

吉格斯上半場完成了一進球一助攻,是時候讓這位功臣下來休息喘口氣,為下一場比賽做更好的準備。

克裏斯蒂亞諾在場邊原地跳了兩下,等著吉格斯跑過來後,他上前和對方擊了個掌,咧嘴道:“該到我了!”

“小鬼,悠著點!”吉格斯笑了一聲,他擊掌後隨手抱了抱克裏斯,呼了幾下男孩用發膠定型過的頭發。

克裏斯蒂亞諾已經跑到了場中,完全沒搭理吉格斯的提醒。

場上的球迷們看到克裏斯蒂亞諾替補上場,立即歡呼著站起來,如一片片浪潮。

他們的Ronnie回來啦!

克裏斯蒂亞諾聽見看臺上的歡呼喊叫聲,他揚起一個燦爛的笑臉,朝著觀眾看臺處飛吻。

阿蘭小跑到他的身邊,與克裏斯輕輕擊了個掌歡迎男孩回到比賽上,他低聲交流:“感覺怎麽樣?”

“還不錯。要是再不讓我上場,我就得生銹啦。”克裏斯蒂亞諾說著,然後咧嘴笑開來。

阿蘭見狀也笑了,點點頭,拍拍克裏斯蒂亞諾的肩膀。

兩人的交談就像是曇花一現,一個錯身便立馬投入了比賽裏。

體能池充盈的曼聯七號一上場,立馬就在中場和邊路跑動開來,就像是一頭獵豹忽然闖進了斑馬群裏,把整個獵場都攪動起來。

克裏斯蒂亞諾將對面好不容易調整好、打算打反擊的狀態又攪得紊亂起來,這讓對面想要扳平比賽的希望更渺茫了。

弗格森看著場上奔跑的紅色身影,他滿意地笑了笑,他的男孩狀態確實很好,這讓他放心多了。

距離比賽結束還有二十五分鐘的時候,弗格森讓皮克準備熱身,打算將費迪南德換下來。

費迪南德在這個賽季受了傷,最近剛恢覆沒多久。

皮克立馬積極地跑到場邊熱身。

不過沒等他沿著場邊跑幾個來回,弗格森忽然喊住了他:“傑拉德·皮克!給我滾過來!”

皮克瞬間縮了一下脖子,嚇得差點原地摔一跤,他連忙跑過去,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麽:“BOSS?”

“給我摘掉你那些花裏胡哨的沒用的掛件!見鬼的,這些十字掛件能幫你做什麽?幫你攔住對面的前鋒洗滌他的罪嗎?傑拉德·皮克!不要讓我再說第二遍,否則我會讓你知道什麽叫後悔,以及再也不想戴這些鬼玩意!”弗格森咆哮著指著皮克的鼻尖,命令他立即摘掉那些亮晶晶的首飾。

皮克被弗格森的鼓風機轟得整個人都仿佛在飄,他機械地摘了自己的項鏈、耳釘還有戒指,下意識想遞給面前的主教練,旋即被一旁的助教奎羅斯接過。

“還討罵?!”奎羅斯微微翻了個白眼,一把攔住皮克。

皮克回過神,旋即感激得看看奎羅斯。

等皮克跑上球場,克裏斯蒂亞諾遞給好友一個憐憫的眼神,BOSS的咆哮連他站在場邊都能聽見了。

皮克猛地回過神——明明剛才克裏斯蒂亞諾戴的亮晶晶的東西也不少!怎麽就光逮著他開火?!

難道因為他看起來又高又壯很能抗火力的樣子嗎?

……

小組賽比分以3-1的領先保持到了比賽結束,克裏斯蒂亞諾在下半場射正了四次球門,弗格森在賽後采訪裏不留餘力地表示了對克裏斯蒂亞諾回歸比賽的認可:

“在過去的兩周時間裏,克裏斯蒂亞諾缺席了幾場比賽,但我很高興現在宣布他回來了。克裏斯蒂亞諾是我們的重要球員,只要他在場上,就能看到他會拼盡一切去創造射門的機會。”

“如果有不讚同的聲音,那不妨去看看他之前的比賽影像,這兩個賽季的視頻比賽資料足夠作證我的話,每場比賽他至少能夠創造三次機會,他讓比賽的贏面變得更大。”

克裏斯蒂亞諾則乖乖坐在弗格森的旁邊,接受弗格森爵士讓人面紅耳赤的誇獎。

不過他不會臉紅就是了,他早聽慣了。

他負責坐在爵爺的身側,做一個保持微笑的大型人偶。

“羅納爾多,最近關愛之家發布了一期紀錄片,我們看到了你在視頻裏。”記者把話筒遞給克裏斯蒂亞諾,“所以後來你和那個孩子取得了聯系嗎?他來看過你的比賽嗎?”

“這才是我回歸賽場上的第一場比賽,他也才做好手術沒兩個禮拜,這可不是來看比賽的好時候。”克裏斯蒂亞諾玩笑道,“不過我歡迎他們隨時來老特拉福德——在家長的陪同下。我給了那個孩子年票,希望他能夠享受比賽。”

記者又問道:“那麽羅納爾多,你的心臟呢?我做了一些額外的功課,了解到這是會覆發的心臟問題,即便做了心臟手術,所以你現在怎麽樣?”

弗格森聞言皺了皺眉頭,坐在一旁一道接受采訪的主力們也都看向了克裏斯蒂亞諾和那名記者,帶上一點疑惑。

克裏斯蒂亞諾笑笑回答道:“你看我現在怎麽樣?我好極了。這不會是任何問題,俱樂部會定期給我們做檢查,如果我有什麽問題,他們會第一時間知道的。”

“好了,還是把問題還給比賽吧,別再問我這些小問題了。”他擺擺手,故意用屁股挪著自己的椅子,一下一下像烏龜一樣挪到一旁基恩的後頭,惹得場上記者們笑起來。

弗格森也笑了起來,無奈地搖搖頭,縱容男孩在記者面前調皮任性的小動作。

基恩見狀接過了下一個話題。

等到賽後采訪結束,克裏斯蒂亞諾和俱樂部的隊友們回到大巴上。

他剛剛戴上耳機打算睡一會兒,耳機就被邊上的魯尼摘了下來:“記者為什麽突然問你的心臟問題?你的心臟怎麽了?”

克裏斯蒂亞諾不得不睜開眼,他嘟噥道:“很早之前的事情了,不知道有什麽好問的,我看以前也沒人問過我這個問題。”

費迪南德打斷了克裏斯蒂亞諾的嘀咕抱怨:“所以到底是什麽情況?”

“就是這裏做過一個小手術。”克裏斯蒂亞諾指了指他的胸口,聳聳肩膀,“俱樂部知道這個,就像我說的,每次體檢我的身體都好得不得了,所以這壓根不是什麽問題。”

內維爾趴在克裏斯蒂亞諾的椅背上皺眉:“沒聽你提過。”

“因為這沒什麽好提的。”克裏斯蒂亞諾回道,他看向內維爾,就見對方明顯不讚同地看過來,他一挑眉頭,“別這麽看我,本來就是這樣。再說了,難道我說了,以後比賽的時候對面的後衛就能因此少鏟我幾腳嗎?”

內維爾:“……”

基恩:“……”

費迪南德也被回得一時間不知道能說什麽,魯尼則反駁道:“這不是重點Ronnie。”

“那什麽是重點?”克裏斯蒂亞諾抱著胸看向對方,挑起細長又有攻擊性的鋒利眉梢,扯了一下嘴角,“或許重點是,克裏斯蒂亞諾·羅納爾多的心臟小毛病會不會影響曼聯……算了,沒什麽。”

他語速很快,但他還是剎住了車,把忽然升騰起來的怒火和譏諷吞進肚子裏。

他記得有一年魯尼帶著他的孩子來他的家裏共進晚餐,小孩們在草坪上玩,魯尼則拿著酒來找他,看見他仍舊保持著喝白水的職業習慣,便問他最近狀態如何,膝蓋上的傷會疼麽,在比賽的時候跑動會不會受到影響……諸如此類的問題。

他以為這是關心,就像眼下這樣。

於是他如實告訴對方,膝蓋上的傷偶爾會發作,發作的時候疼得哪怕在睡夢裏也會醒過來,他告訴魯尼他仍舊會克服這些傷病,就像他們年輕時候做的那樣。

但後來他們都知道發生了什麽——他的“好友”突然開始抨擊他不再適合留在曼聯,就像一個開關,忽然之間鋪天蓋地的聲音如同雪崩一樣壓向了他。

所以他不喜歡談起傷病的問題,那就像是把自己的弱點主動交代了出去。

克裏斯蒂亞諾沒意識到自己臉上的表情也隨著冷淡下來,他身上仿佛有種冰冷的鋒利,不怒卻有種讓人不敢主動上前接近的壓迫感。

他下意識坐直起來,與坐在自己右側的魯尼和正後方的內維爾拉開了距離,明明是坐在大巴的座位上,但他又仿佛待在自己的孤島上。

費迪南德和基恩都聽出男孩話裏的不對勁,以及明顯克裏斯蒂亞諾忽然生起的防備,很不對勁,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正想開口,卻被阿蘭打斷了。

“克裏斯蒂亞諾,別那麽敏感緊張,你現在就像個刺猬。”阿蘭低聲說道,他按住了克裏斯蒂亞諾繃緊的肩膀,感覺到手掌下僵硬的肌肉,他有些詫異,又極為不解,“重點是我們關心你,但你不要表現得像個混蛋把我們推開。”

克裏斯蒂亞諾猛地瞇起眼看向阿蘭:“表現得像個混蛋?你真的這樣覺得?”

“你就只聽到了這個?”阿蘭氣笑了,他對上克裏斯蒂亞諾陡然憤怒起來的目光,手指微微用力捏緊克裏斯的肩膀,冷聲道,“那好,不如你自己看看,在你受傷的時候我們問過你多少回,你總是敷衍,包括這回,你把我們全都排斥在了外面。”

離得最近的魯尼和內維爾見狀輕輕吸了口氣,兩人飛快插進克裏斯蒂亞諾和阿蘭之間,以免打起來。

內維爾拉架道:“算了算了,Ronnie不想提這個,那我們就換個話題。”

“你們就這麽慣著他?”阿蘭看向內維爾。

內維爾:“這算哪門子慣著……”

他話沒說完,克裏斯蒂亞諾就冷不丁甩開阿蘭摁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抿著嘴就要起身。

阿蘭沒想到克裏斯蒂亞諾會有這樣的反應,他猝不及防被甩開,往後一步摔在座位上。

他楞了一秒,旋即也騰起一股火氣來,猛地上前一步就要拽起克裏斯蒂亞諾。

魯尼看他們的新前鋒氣勢洶洶,嚇了一跳,趕緊擋在中間,還沒來得及說什麽,下一秒就挨上了阿蘭抓過來的手,脖子直接被撓出了兩道血印子,疼得他“嘶”了一聲:“見鬼你來真的?!”

克裏斯蒂亞諾和阿蘭兩人同時停下來,誰也沒想到魯尼會突然插進來,克裏斯蒂亞諾有些沒反應過來,楞在原地。

阿蘭抿了抿嘴,收回手:“你自己沖到前面來,我只想抓克裏斯蒂亞諾。”

“就這樣抓?”魯尼尖叫著指指自己的脖子,“這抓痕按在他的脖子上,隔天就能見報紙頭條,標題就是曼聯羅納爾多新歡在床上如野獸。”

阿蘭:“……什麽鬼東西,韋恩你的腦子裏都裝了什麽廢料?我想抓他的衣服領子!誰讓你矮一截。”

魯尼:“這是你道歉的方式?”

兩人打起了嘴仗,阿蘭沒再看克裏斯蒂亞諾,興許是冷靜下來了也有些心虛,他餘光註意著克裏斯蒂亞諾的舉動和表情——

就見克裏斯緊抿著唇一言不發,視線下垂著像是在想什麽東西,眼睫毛很長,像是在隨著主人的呼吸微微顫動。

阿蘭緊張起來,不會是要哭了吧?

克裏斯蒂亞諾一言不發地起身,他想下去吹會兒風。

坐在大巴最前面的門將站起來,範德薩就像一尊門神,不管是在自家的球門前還是大巴裏,身高和體格的優越讓他直接把走道堵得死死的。

他攔住了克裏斯蒂亞諾,手掌按在克裏斯蒂亞諾的腦袋上揉了兩下,不容拒絕地把克裏斯堵了回去:“BOSS馬上就要回來了,你想讓BOSS看到你們兩個吵架動手?然後罰你們下個比賽不許上場?”

克裏斯蒂亞諾:“……”

他悶悶地撇了一下嘴,基恩和費迪南德見狀就知道這個說法中了克裏斯的命門。

費迪南德朝範德薩豎起拇指,兩人順著範德薩的話把克裏斯拉回了座位上。

克裏斯蒂亞諾拉開窗戶把頭擱在窗戶外,他就想吹吹風,冷靜一下。

在面對記者的時候,他就已經在克制了,明明沒想遷怒這個世界的魯尼,但剛才他就是沒能控制住自己。

他深深吸了口氣,把頭擱在胳膊上。

“Ronnie,有沒有什麽創口貼?”魯尼戳了戳克裏斯蒂亞諾的胳膊。

克裏斯蒂亞諾轉過頭來,就見這個世界的魯尼可笑地揚著下巴,展示他剛才勸架拉架得來的勳章。

魯尼見克裏斯蒂亞諾回過頭來看他了,他松了口氣,剛才他就覺得克裏斯蒂亞諾的火氣是朝著他的,盡管他覺得自己什麽也沒做,極為無辜,但現在看克裏斯還願意搭理他,他放下心,應該剛才就是心情不好?

他賣力地向克裏斯蒂亞諾展示自己被阿蘭抓出來的傷口:“你看看,是不是起碼得用兩片創口貼?”

克裏斯蒂亞諾看著眼前年輕版的魯尼,說實話剛才魯尼會擋在他前面還讓他驚訝意外了幾秒——在賽場上,他們是隊友,他會為魯尼出頭,魯尼也會為他出頭,再正常不過了,但剛才那一下?

他搖了搖頭,忽然有些想笑,他不是很想知道上輩子魯尼那樣做的時候在想什麽,是出於什麽情感和理由,反正他也沒法知道,但他大概明白,以前的情誼是真的,但會變味也是真的,人總是沒法一成不變的。

但眼下的是真的,是進行時。

“別浪費我的創口貼。就這還需要用得上?”克裏斯蒂亞諾扯動了一下嘴角,呼出一口氣,他揉了一把臉,“等下車的時候說不定就愈合了。”

魯尼:“?”

“你就這樣對我?Ronnie?我可是為你受的傷!”魯尼叫道。

克裏斯蒂亞諾笑了一聲。

大巴上的氛圍又恢覆了起來,弗格森上車後,大巴便啟動將一行人帶到入住的酒店裏,明天再動身返回曼徹斯特城。

所有人都默契地沒有再提剛才的話題,但誰都在心裏想著,他們得看一眼那個什麽紀錄片。

曼聯包下了酒店的八樓到十樓所有客房,克裏斯蒂亞諾洗了澡仍舊沒有多少睡意,便只穿了一條泳褲,反正夜深沒人,打算去泳池裏游兩個來回發洩一下。

等他到了酒店的外部泳池,沒想到泳池裏還有人,他微微瞇起眼看,很快一個鉑金色的腦袋從水裏冒了出來。

“你在這裏?”克裏斯蒂亞諾揚起眉梢,“大晚上的不睡覺?”

阿蘭楞了一下,然後硬邦邦地回道:“你不也是?”

“……”克裏斯蒂亞諾撇撇嘴,他一邊仔細地做熱身,一邊在心裏想,反正他和阿蘭就是躲不開得打一架的命運唄?

遲早得打一架。他磨了磨牙。

“比一場?”阿蘭打破沈默,他幹巴巴地問克裏斯蒂亞諾,“一個來回。”

“行。”克裏斯蒂亞諾爽快地應下,他做完熱身下了水,偏頭看阿蘭,“誰輸了誰道歉。”

阿蘭反應了一秒,旋即氣笑了,這人幼稚得就比幼兒園小鬼強一些。

“行。”他當即應下。

一個來回,克裏斯蒂亞諾以微弱的半個手掌的劣勢輸給了阿蘭,他往泳池的外沿地面上吐了口水,抹抹臉,趴在泳池壁上微微喘氣:“好吧我輸了,我道歉,我推了你一把。”

阿蘭:“……重點是這個?”

“你居然還摔了,我真的不想懷疑你是不是故意的。”克裏斯蒂亞諾補充。

阿蘭:“……”

個小混蛋。

阿蘭氣笑了,跨著水過來作勢要掐克裏斯蒂亞諾。

克裏斯蒂亞諾咧嘴,說完就兩手一撐泳池沿壁,翻身坐上了岸,完美躲開阿蘭。

阿蘭微仰頭看向高出自己視野一截的克裏斯蒂亞諾,他拿隊伍裏這個明顯被所有人都寵壞的家夥沒辦法——想想一堆大老爺們對著一個早就成年的大男孩喊“Ronnie”吧,真是夠了。

阿蘭目光落在克裏斯蒂亞諾的肩膀上,外部泳池有燈常亮著,克裏斯蒂亞諾正好就背對著光,他註意到對方光-裸的一側肩膀上有明顯的淤青,不深,但一眼就能看出來,就像是被人捏的。

他瞇了瞇眼,默默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大小面積形狀都很合適,案發時間可能就是大巴上的那段時間。

“……該道歉的是我。”阿蘭清了清嗓子開口,“盡管我仍舊不明白為什麽你……算了,但我想你總有你的理由,算我多管閑事。”

克裏斯蒂亞諾撇嘴:“你這個態度和道歉沒什麽關系。”

“你不也是?”阿蘭反駁。

“……”克裏斯蒂亞諾翻了個白眼,他抿抿嘴,隔了半晌說道,“我很難解釋,你就當這翻篇了吧。”

阿蘭聳聳肩膀,點頭應下,心裏卻起了一點好奇。

他也翻身撐上岸,站起身看向克裏斯蒂亞諾:“你還游麽?”

“不游了,回去。”克裏斯蒂亞諾爬起來,他懶洋洋地拿過毛巾隨意擦了幾下,踩著拖鞋回酒店房間。

酒店裏,曼聯主力的幾個房間都亮著燈,要是有人能從窗外往裏頭看一眼,就能發現這些人都在看同一個視頻——

“……你就會感覺到有東西在灼燙內部的某個地方,那就是堵塞的位置了,那個感覺很難形容,但你能忍過去的,畢竟你之後還想踢球呢,對不對?”

內維爾拿著遙控器按了暫停,畫面停在克裏斯蒂亞諾正彎腰揉小亞瑟頭發上,他說不出來,頭一回知道原來克裏斯蒂亞諾經歷的是這樣的,難怪不願意回答他們。

他感慨地吐出一口氣,揉了兩下有些酸澀的眼眶,悶聲和他的臨時室友皮克道了聲晚安:“你還要看麽?要看的話就繼續看好了,不用管我。”

“噢,那好的。”皮克應道,他按了播放鍵。

沒過多久,內維爾就聽見電視裏又傳來Ronnie的聲音:

“……我記得我當時是早上進去的,直到傍晚才出來,縫針的時候麻藥已經過去了,他們沒補麻藥,這可能是最疼的時候。”

內維爾:“……”

天殺的傑拉德·皮克。他睡不著了。

他抓過另一個枕頭摁在自己的腦袋上,閉上眼,滿腦子就變成了哭嘰嘰的小Ronnie。

絕了。

內維爾第二天醒過來的時候,覺得胸口悶得喘不過氣來,他下意識抹了把臉,才發現自己臉上居然都是濕的,像是哭過一樣。

他莫名其妙地爬起來,洗漱完走出房間,迎面對上塗完一腦袋發膠的克裏斯蒂亞諾。

“早。”克裏斯蒂亞諾打了一聲招呼,納悶地看內維爾一臉疲憊得仿佛熬了一個大夜,“你們是不是背著我搞什麽深夜活動了?剛才見到裏奧他們也是這副樣子,沒睡醒一樣。”

內維爾剛想笑克裏斯的頭發被發膠抹得光滑得連蚊子恐怕都得摔下來,但不知道為什麽,他眼前忽然恍惚了一下,好像看到一個更加年長的Ronnie的模樣與面前大男孩重疊了一下。

更年長,更幹練,更沈默一些。

他好像在夢裏看見過,內維爾迷迷糊糊地想,然後又生出一種想流淚的錯覺。

“嘿加裏!你的眼睛怎麽回事?!”克裏斯蒂亞諾嚇了一跳。

“大概是眼睛太幹了。”內維爾揉了揉,咳嗽一聲,“你剛才說什麽?深夜活動?別瞎說,讓BOSS聽見我們都沒好果子吃!”

克裏斯蒂亞諾聳聳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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