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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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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克裏斯蒂亞諾下場之後,對戰伯明翰的比賽恢覆繼續。

肉眼可見的,曼聯的進攻性更強了,就連後衛都壓在了前場,給伯明翰的球員帶來極大的壓力。

但與此同時的,也意味著曼聯自己的後防幾乎成了擺設。

如果說上半場比賽是一場技術與默契上的、賞心悅目的秀,那麽現在就是一場拋去戰術的、只為了結束比賽而出發的終結。

“狂轟亂炸啊。”轉播廳裏的解說員忍不住感嘆,“紅魔們的壓迫感太可怕了,他們幾乎把伯明翰逼得只能待在自己的禁區半場裏被迫防守,這難道就是一群被惹惱的紅魔的樣子嗎?”

他的搭檔聞言搭話道:“那或許伯明翰的球員該慶幸他們不是故意把羅納爾多踢下去的,不然或許就不僅僅是這個樣子了。”

“……”解說員沈默了幾秒,竟然覺得這似乎很中肯。

範德薩這邊的半場仿佛空置了,他叉著腰看了一會兒對面的混戰,又看向教練區的弗格森爵士,他註意到就連弗格森都沒對眼下的情況表示出什麽。

魯尼一腳打門如同發洩一樣直接飛向了觀眾席,伯明翰的門將很快將皮球開出,伯明翰打出了下半場比賽的第一個快速反擊。

範德薩見狀抽了抽嘴角,就知道這群被惹怒的紅魔今天遲早會賣了他。

他繃緊了神經,目光緊緊追隨著皮球和那名起速勇敢直闖進來的前鋒,隨著對方的迅速接近而微微弓起脊背,隨時準備出擊。

費迪南德和基恩立即反追上去,即便是到了下半場,他們仍舊保有可觀的體力池,在對方快闖到十二碼開外的時候逼近了身。

兩人一左一右,氣勢逼人,可怕的脅迫感頂在那個單刀勇闖禁區的前鋒頭上,他一腳對準球門大力射出,直接高高飛向觀眾席。

前鋒懊惱地跪趴在草坪上,這說不定是他們整場比賽最接近進球的時候。

他在賽後接受采訪的時候說道:“當我拿到皮球往前突破的時候,費迪南德和基恩突然出現在了我的兩邊,上帝知道他們兩個人看起來有多兇悍,就像是兩頭野獸,仿佛要把我生吃了!”

比賽最終以阿蘭在傷停補時階段又灌進一球的大比分獲勝結束。

但誰都沒有慶祝的心思,主力隊伍在比賽結束後就立即趕到了醫院,弗格森和隊長基恩不得不留在主場那兒接受采訪,這場比賽有太多要接受詢問的了。

“克裏斯蒂亞諾·羅納爾多現在怎麽樣了?”

“我們都看到他流了一臉的血哭著下場了,這會影響到他接下來的那場比賽嗎?”

“有最新的……”

弗格森黑著臉,他在心裏想,如果沒有這群蠢豬在這裏問這些沒用的問題,那麽他早就能去醫院親自向權威的醫生索要答案了,而不是在這裏應付這些。

但作為主教練,他必須得回答出個三四五六來。

吉格斯、內維爾幾人隨著大巴抵達與俱樂部對接負責的醫院時,克裏斯蒂亞諾已經在醫院的安排下睡下了,助教奎羅斯則負責把情況轉述給這些紅魔們。

“只是為了保險起見,醫生讓Ronnie留院觀察一晚。”奎羅斯說道,“傷口的地方做了縫合,他起碼得休息兩個星期,意味著下一輪聯賽、甚至是歐冠的小組賽都有可能得缺席。”

“這家夥一定不會同意的。”內維爾聞言立即說道,他站在病房外看了一眼玻璃窗裏已經睡著的男孩,“不讓他踢歐冠他會鬧翻天的。”

吉格斯聞言下意識短促地笑了一聲,然後又想到克裏斯蒂亞諾現在的情況,他很快抿直了嘴角:“我能想象那個畫面,但這由不得他了,就算是BOSS也不可能答應,除非能拿到醫生百分之百的通行證。”

奎羅斯點點頭:“恐怕是這樣。”

阿蘭不太能想象吉格斯和內維爾說的“克裏斯蒂亞諾會鬧翻天”的樣子,他隔著一層玻璃看看病房裏安安靜靜睡著的克裏斯蒂亞諾,開口問奎羅斯:“所以我們現在沒法進去麽?只能待在外面?”

他問完,費迪南德、吉格斯、皮克幾人都立即集中盯著奎羅斯。

“對。醫生說他需要休息,非常充分且安靜的休息。”奎羅斯點頭說道,旋即頓時感覺到一股如針紮的壓力,他不由在心裏尖叫——這又不是他規定的!

“好吧。可憐的克裏斯蒂亞諾……”皮克說道,他皺著眉頭抵著玻璃窗看,“那他明天就能出院了吧?”

奎羅斯感覺到那股壓力轉移了,他略微松了口氣,然後回答道:“上午醫生還會再來看看,沒問題的話,下午就能出院了。”

“行了,那我們也走吧,待這兒也沒用,都累得夠嗆,回去洗洗休息好,明天再說。”內維爾聞言拍拍手,招呼著其他隊友們,“BOSS和隊長那兒我會通知的。”

奎羅斯立馬接口:“沒錯,你們留這兒也沒用……”

“奎羅斯你會留在這裏吧?”內維爾冷不丁打斷了奎羅斯的話,他說道,“總得有一個人留在這兒,萬一Ronnie需要什麽呢?他雖然英語說的不錯,但那也只是應付日常,如果醫院裏需要點什麽,那不一樣,他得有人照顧。”

奎羅斯:“……”

魯尼忽然想起來:“你是不是說過你妻子出差在外面?你家裏那兩個小鬼能放心放家裏嗎?”

內維爾聞言皺了皺眉頭,他沒等奎羅斯再說什麽,直接接過了話頭:“那你回去吧,我留在這兒。”

“我留著。”費迪南德幾乎是同時開口。

內維爾索性道:“那這樣,你早點來換我。就這麽說定了。”

費迪南德見狀沒再說什麽,點點頭應下,奎羅斯則帶著曼聯主力小分隊回了大巴。

內維爾和住院部的護士問了問情況,得知病房裏倒是能留一個人陪護的,於是他去借了張折疊床。

剛擺好,就見門外似乎多了一道身影。

內維爾放輕手腳走出去,就見一個男人穿著黑色長褲黑色短袖,頭上還戴著一頂黑色的鴨舌帽,臉上戴著黑色口罩,身材高大。

他眼皮一跳,下意識先關上了門,警惕地站在門前盯著眼前人。

眼前青年很快摘下鴨舌帽和口罩,露出一張有些疲憊的臉,但更多的是焦急,和隱隱的、仿佛一不小心就會失去平衡的躁動不安。

“卡卡?!”內維爾認出口罩下的那張臉,他壓低聲音倒吸了口氣,“見鬼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你不是在米蘭!?”

“我看到了比賽。”卡卡低聲說道,他緊緊抓著自己的手指,指甲刺進皮膚的刺痛感才能提醒他組織起語言,他深深吸了口氣,“他怎麽樣?”

他在看那場比賽,他甚至還拍了和克裏斯蒂亞諾相似的那樣的自拍,打算再過段時間發上社媒——他總熱衷這樣打亂時間線地發一些存貨照片——這樣總能避免被網友輕易發現什麽。

但他還沒來得及為戀人漂亮的帽子戲法慶祝,下一刻他驚恐地看到對方被踢倒,再坐起身的時候用手捂著臉,即便那樣都有鮮血瘋狂地往外湧。

這讓他想起上一世那場比賽,他因為受傷而請到了一個長長的假期,他沒有在場上,甚至也沒有在替補席上,那時候他的狀態糟糕至極,沒有人相信他,除了克裏斯蒂亞諾。所以他決定出去透透氣,離開西班牙,他缺席了那場比賽。

——他甚至是在異國的一個小小酒吧裏,在嘈雜的背景音裏,冷不丁地看到克裏斯蒂亞諾被撞破了眉骨,血把球衣都染紅了,而克裏斯蒂亞諾在場邊接受現場的縫針,連麻藥都沒打,只是仰著頭安靜地斂著眉眼,沒有絲毫憤怒和抱怨,只是冷靜地換下染血的球衣,再換上幹凈的。

而他的隊友們則在旁邊憤怒地向裁判討要說法,又或者是絕望焦急地圍著克裏斯蒂亞諾轉圈。

皇家馬德裏需要贏比賽,克裏斯蒂亞諾是他們的王牌,而他們甚至已經一分落後了。

盡管那一次克裏斯蒂亞諾用完好的右眼在上半場迅速扳平了比分——他的左眼在接受現場縫合後,不知道是因為雨天的關系,還是因為傷口的問題,肉眼可見地迅速腫脹起來、幾乎睜不開、也看不清任何東西——但他仍舊進球了,為皇家馬德裏。

卡卡隔著異國他鄉的小電視機看著,他什麽也做不了,他沒法像自己的隊友們抱住克裏斯慶祝,親吻克裏斯如同親吻戰神,也沒法像其他在替補席上的球員,在克裏斯蒂亞諾下場的時候第一時間沖上去。

而轉眼,當他透過四四方方的屏幕又一次看到如此相似的一幕重現,卡卡知道他沒法忍受那樣的無能為力。

“他還好……不是。”內維爾下意識回答,他覺得眼前這個青年瘋了,立馬搖頭止住了話頭,然後低低驚呼:“你……你就這麽跑來了!?見鬼,安切諾蒂會氣瘋的!Ronnie也不會為這開心的!”

卡卡重重抿了一下嘴唇:“我們就在隔壁踢比賽。不要問關於我的了,克裏斯怎麽樣?”

內維爾混亂地揉了一把臉,最後放棄地道:“留院觀察,沒問題的話明天下午出院。”

“我能進去嗎?”卡卡又問,他看向內維爾。

內維爾對上青年陰影下如同墨色一樣深不見底的眼睛,他心慌了一下,旋即回過神,不明白自己剛才哪裏冒出來的緊張,他頓了頓,有些無奈地朝門裏擡了擡下巴:“算了,折疊床給你了。”

他估計Ronnie也會更樂意睜眼能看到卡卡的,盡管他不覺得這個樂意能在睜眼後持續幾秒。

內維爾目視著AC米蘭的22號進了克裏斯蒂亞諾的病房,他輕手輕腳地帶上房門,摸了摸鼻子又通知費迪南德,明天一早用不著來換他了,計劃有變。

【費迪南德:???】

【內維爾:Ronnie的那個對象跑過來了,小年輕都是這麽不管不顧談戀愛的嗎??】

【費迪南德:……基恩跟我說,明天一早BOSS會在醫生查房前到的,他要親耳聽見醫生的說法】

【內維爾:……那就為卡卡祈禱吧,上帝會保佑他兒子的】

【費迪南德:你說得對】

卡卡放輕動作來到克裏斯蒂亞諾身邊,他的戀人躺在綿軟的白色被單裏,安靜又乖順的樣子,放在外面的手背上掛著吊針,手下白色的布料像是襯得那只手腕更細更脆弱了。

他很難控制住自己不去想上一世的噩夢,他顫抖著輕輕把克裏斯蒂亞諾的手掌放在自己的掌心上。

他的戀人的手掌遠比他的手小得多,被他放在掌心裏襯得更加明顯。

因為吊水的緣故,克裏斯的手要比平時更涼一些,而這樣的體溫讓卡卡微微佝僂起脊背,將那只手貼到自己的胸口上。

上帝啊。

他落下顫抖的親吻,細細密密地貼在克裏斯微涼的手背、手指和手腕上,他的嘴唇溫熱,摩挲著那片柔軟的皮膚,想讓它們溫度升高暖和起來。

克裏斯蒂亞諾感覺到了異常,盡管他的大腦疲憊無比疼痛無比——他覺得好像有人在用榔頭錘他的腦袋,大概是痛感回來了——但他仍舊仿佛有所感應一般,忽然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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