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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二六章 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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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小坡聲嘶力竭的吩咐服務生:“打120。”一邊開始給方林振做心肺覆蘇術,直到120來了,方林振還是沒有絲毫動靜,醫生上來一看,說:“初步認定死亡。”醫生拿起床頭櫃上的藥,看了看,說:“可能是多種感冒藥混用過量導致的。”孫小坡說:“不會這麽輕易就認定死了吧?”醫生說:“那送醫院繼續搶救吧。”

眾人把方林振擡到救護車上,孫小坡跟車。護士接著給方林振做心肺覆蘇術,直到醫院,送進急診室。半個小時之後,醫生出來說:“已經死亡,初步認定是三種感冒藥混用導致的藥物中毒,可以申請屍檢。”

孫小坡立即電告丁豆,丁豆慌忙從新鄉趕到重慶,申請屍檢,屍檢報告出來,確實如醫生所說:是三種感冒藥混用過量導致的藥物中毒。丁豆拿著屍檢報告和各種搶救記錄,仔細的看了,沒有什麽可置疑的。打電話給方克,又不敢也沒辦法不以實相告。聽到方克在電話那頭,態度悠閑從容的餵了一聲,丁豆還是臨時編了個謊:“爸,林振現在重病了,想見您,您來一下吧。”方克詫異的說:“重病?有生命危險嗎?”丁豆說:“有。”方克平靜的說:“在什麽地方?”丁豆說:“在重慶醫大一附院,您來了,我去接您。”方克說:“好。”

丁豆又打電話給嚴晴窗,嚴晴窗接了電話,說:“豆哥,好意外,你會給我打電話。”丁豆說:“林振重病在重慶,你要不要過來?”嚴晴窗說:“啊?什麽病啊?他怎麽不自己給我打電話?已經重到這個地步了嗎?他走的時候就是有點兒感冒啊,這就叫我過去,不是在撒嬌吧?你們在搞什麽名堂?是不是感冒引起了其它病?”丁豆說:“沒有,就是感冒,你來不來?”嚴晴窗說:“我安排一下,這就去。”

丁豆接下來又打電話給妻子方林素,方林素說:“我哥怎麽樣了?”丁豆說:“不治身亡了。”方林素大吃一驚,說:“怎麽會這樣?你不是說摔了一跤斷了腿嗎?”丁豆說:“我怕你著急,當時又不清楚具體情況,所以就是跟你那麽一說。我來了才知道,人已經沒了。因為感冒吃雜了藥,中毒了,又沒有及時就醫。”方林素說:“通知我爸了嗎?”丁豆說:“通知了,我只說重病,沒敢說沒了。”方林素說:“我就過去。”

丁豆夫妻在機場見到了方克和曹蘭黛,方克說:“林振怎麽樣?”丁豆說:“病情穩定了,您先跟我到大世界去休息一下吧。”方克說:“不用休息,這就去看看林振。”丁豆說:“好吧。”方克疑疑惑惑的看了一眼丁豆夫妻,一皺眉,沒再說什麽。

丁豆夫妻帶著方克和曹蘭黛到了一附院的太平間,方克一見太平間,腦袋嗡了一聲,曹蘭黛一看已經明了,看方克一扶頭,趕忙上前扶住方克,方林素也過來扶住方克。方克說:“已經死了嗎?林振?”丁豆說:“是。”方克點點頭,感覺一邁步,像踩在棉花上一樣,膝蓋直打彎兒,嘴裏說:“不要扶。”要支撐不住,又勉強支撐的跟在丁豆後面,進了太平間。

從太平間裏出來,方克說:“晴窗怎麽不見?”丁豆說:“我還沒告訴她。”方克說:“林振是怎麽死的?”丁豆說:“因為感冒,吃了三種感冒藥,藥物混用過量導致的藥物中毒。屍檢和搶救記錄我都有,您可以看看。”方克說:“沒有其它事端嗎?”丁豆說:“沒有。”方克說:“我信得過你,但是那些資料我還是想看一下。”丁豆說:“在林振的辦公室裏放著,您先到大世界安頓下來,咱們可以考慮辦林振的喪事了。”方克費力的點點頭。

丁豆夫妻陪著方克到了方林振生前的辦公室,丁豆拿出有關方林振死亡的一切資料放到方克面前,又沏了一杯咖啡放在一邊,曹蘭黛和丁豆夫妻就坐在旁邊的沙發上等。方克認真的一頁一頁的翻看,每個字都要盯出血來。一小疊資料看了有一個小時,曹蘭黛和丁豆夫妻在旁邊一動也不敢動。房間裏安靜的令人窒息,忽然傳來了敲門聲,方克像被驚到了一樣一擡頭,來人正好推門而入,是嚴晴窗。方克的肅穆蒼白正碰到嚴晴窗的朝氣紅潤,兩個人都是一楞。

嚴晴窗感覺到氣氛不對,略微尷尬的說:“爸,您怎麽來了?”方克定定的看著她,沒說話。嚴晴窗看了看旁邊嚴肅又坐得筆直的丁豆夫妻和曹蘭黛,茫然說:“出了什麽事?林振呢?”丁豆說:“林振已經去世了。”嚴晴窗以為自己聽錯了,說:“林振?怎麽了?”丁豆說:“去世了,不在了。”嚴晴窗緊走兩步走到丁豆面前,坐下來,說:“不是真的?”丁豆說:“是真的。”嚴晴窗心裏一陣發慌,用一種自己從來不曾有的綿軟聲音,用力的說:“什麽病?走的這麽快?”丁豆說:“感冒吃錯了藥。”

嚴明窗嚇的一驚,難道是自己給方林振的那些藥有問題?嘴裏說:“怎麽會?感冒藥有問題嗎?”丁豆似有所悟的一垂眼皮,說:“感冒藥沒問題,但是多種感冒藥混用就要了命了。”嚴晴窗惴惴不安,生怕洩漏是自己給的藥,一時急的哭了起來,說:“怎麽會這樣,我還告訴他要按說明吃的。”丁豆說:“藥是你給他的?”嚴晴窗抹著淚,說:“不是,他離開我的時候,有點兒感冒,我說讓他去醫院,他說沒事,如果過幾天扛不過去,到藥店買點兒藥吃就好了,我說,現在的感冒藥品種太多,良莠不齊的,一定要買國藥準字的大品牌,看好說明再吃。”

嚴晴窗擡起淚眼,看了一眼丁豆,被丁豆深沈黑暗的眼睛嚇的一哆嗦,連哭也忘了。丁豆說:“林振停在重慶醫大一附院的太平間,你要不要去看看,然後就要辦喪事了。”嚴晴窗又開始抹眼淚,說:“你為什麽不早告訴我出了這種事?”丁豆說:“我怕你受不了。”嚴晴窗說:“我應該一直在他身邊的。”丁豆說:“我帶你去吧。”丁豆看了一眼曹蘭黛,又看了一眼方克,說:“爸,我陪晴窗去看看林振。”方克點了點頭。

嚴晴窗跟著丁豆到了太平間外,躊躇著停下來,丁豆聽到後面的腳步聲停了,就扭回身說:“怎麽?”嚴晴窗說:“我想一直記得他生前的樣子。”丁豆點點頭,說:“好,但是我想告誡你,如果不是那麽悲傷,就不要裝,會露破綻的。”嚴晴窗說:“我沒有裝,我就是很悲傷。”

丁豆說:“那就好。”兩個人也沒有進太平間,丁豆帶著嚴晴窗回到大世界。方克父女和曹蘭黛還在方林振的辦公室裏,方克還在一遍一遍的看著方林振的屍檢報告和相關資料,丁豆和嚴晴窗悄沒聲的坐到沙發上,等著。外面已經天黑了,丁豆過去說:“爸,去吃晚飯吧。”方克說:“幾點了?”丁豆說:“已經七點了。”方克把資料全部給了丁豆,說:“跟林振一起燒了吧。”丁豆接過來,說:“是。”

方林振的喪禮現場,方克夫妻、丁豆夫妻和嚴晴窗站在靈柩一側,接受眾人的吊唁,方克全程垂著眼皮,一動不動。有人上前跟他說話,他也不搭理。曹蘭黛表情肅穆,沒有眼淚,也不說話,只是鞠躬還禮。嚴晴窗也是鞠躬,用一方白手帕拭淚,也是一語皆無,都是丁豆夫妻在支應。方克恍惚覺得這是方林振的媽媽葉吟的喪禮,自己還那麽年輕,也是這樣站在靈柩前,接受眾人的吊唁。外面似乎下起了雪,來的人都是一身寒氣,撲面而來又冷又硬。方克擡眼看了看靈柩前面的照片,似乎是一個不認識的年輕面孔,男子。他心裏不禁詫異:這是誰的喪禮?

方克茫然四顧,看了看身邊的曹蘭黛、丁豆夫妻和嚴晴窗,似乎認識又那麽陌生。方克被自己嚇到,這是怎麽了?一定是有什麽問題。葉吟出軌王子正了?被自己發現,畏罪自殺?似乎不是。方克閉上了眼睛,感到自己的身體像小船一樣,孤單的浮搖在海上,再醒來時,聽到有人在叫:“爸,你醒了。”方克定神一看,是女兒方林素,一臉驚喜的說:“爸,您醒了。”丁豆說:“我去叫醫生。”曹蘭黛也站在床邊,說:“方克,你還好嗎?”方林素說:“爸,你都嚇死我們了。”方克一臉茫然,這些人雖然都認識,也知道是誰,但是感覺非常遙遠和陌生,方克說:“我還有個兒子。”

方林素一楞,說:“爸,您怎麽了?”方克說:“我是不是還應該有個兒子?”方林素一聽,眼淚止不住的流下來,說:“是,我有個哥哥,不是才去世了嗎?爸您怎麽了?不記得了嗎?我是誰?爸,您知道我是誰嗎?”方克閉上眼睛,沈了一會兒,也沒睜開眼睛,喃喃的說:“我是我的女兒。”

方林素說:“是,我是您女兒。乖,再看看,這是誰?”方克連眼皮也沒擡,說:“旁邊的是我的妻子:曹蘭黛,剛才出去的是我的女婿丁克。”方林素說:“對對對,爸您好好的,不要嚇我。”方克說:“我很好,沒事的。”醫生進來了,說:“感覺怎麽樣?老先生?”方克說:“我很好。”醫生說:“各項指標都正常,您能活到一百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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