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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二二章 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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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了一天的宣傳活動,晚上是大型的全城宴會,所有的餐飲服務業都是二十四小時開放,免費餐飲。然後是休假三天,專供巴士提供生態城的旅游並配備解說。到處張燈結彩,把生態城打扮的一副喜氣洋洋。全城的保安十步一崗五步一哨,維持著秩序,方便市民,隨時提供服務。方林振對這一切非常滿意,在夜晚街上明亮的燈光裏,看著往來歡樂的民眾,對身邊的城官範立清說:“這種宣傳千萬不能三分鐘熱度,一定要持續下去,不停的在各個方面滲入這種科學的理念,形成傳統和文化風俗。”範立清說:“是。”

過了五天,範立清來找方林振,遞過來一疊文件,方林振一看,是申請解除一切合約的村民,一共有八家。方林振把文件遞給範立清,說:“折合一下咱們的損失,讓他們賠,賠完了放他們走。不服,上訴。”範立清說:“是。”方林振說:“他們實際上要搬走的理由你知道嗎?”範立清說:“有兩家有家庭變故:一家車禍,一家丈夫重病,想換個地方,重新開始。其餘完全是沒有理由,必然是去投奔王子正那家生態城去的。”方林振說:“都是愚昧的笨蛋、傻瓜,不要挽留他們,盡快走完法律程序,痛痛快快的放他們走。如果拿不出賠償,可以延期付款。”範立清說:“是。”

方林振回到住處,悶悶不樂,嚴晴窗說:“怎麽了?不開心?”方林振說:“今天有八家去投奔王子正的生態城了。”嚴晴窗說:“走的都是該走的,留的都是該留的。”方林振說:“是。”嚴晴窗說:“我就不信王子正的生態城裏就沒有生老病死,就沒有事故禍害。”方林振說:“也許他們真沒有。”嚴晴窗說:“咱們的策略和王子正那邊的策略完全一致,執行上還要寬裕一些,那些過去的人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還不知道王子正是怎麽挑唆的呢。”

方林振說:“我跟我爸通了電話,我爸說:做自己該做的事,一定堅持光明坦蕩,王子正要怎麽折騰,不要硬扛,要順著他的勁兒走。要離開的,絕不要挽留,要留下的也不要過分親近,平常就好。這是印度聖雄甘地的做法,叫:非暴力不合作運動,我們唯一鬥爭的武器就是堅持真理與非暴力。用甘地的話說,真理是神,非暴力則是追求真理、即認識神的手段,甘地認為這是強者的武器。我們目前的策略就需要這樣的精神支持,這是一場走向吉祥的翻身硬仗,我們父子一定要打好。現在看來,王子正是勝利者,但是他實際上是在走下坡路。積行善之家必有吉慶,積不義之家必有餘孽,這是我們家要成為吉慶之家的必經之路,和要經歷的陣痛。但是未來會好的,我們必須相信這一點,即使是錯。”

嚴晴窗握住方林振的手,說:“我會一直站在你這邊的。”方林振說:“謝謝。”嚴晴窗說:“你的研究怎麽樣了?”方林振說:“就快告一段落。”嚴晴窗說:“我已經打電話回家,讓我爸媽準備婚禮了,他們說人還沒正式見面,怎麽就能說婚禮了?把我狠狠的教訓了一頓,還問我有沒有跟你同居,我這次出來跟他們說是旅行。”

方林振說:“你跟他們介紹了我的情況嗎?”嚴晴窗說:“介紹了,我跟他們說你特別好,他們都相信我的眼光。”方林振說:“王子正沒有往你們家遞我的黑材料嗎?”嚴晴窗說:“我這樣的斷掌姑娘,他們巴不得讓我嫁給你呢,還遞什麽黑材料?”方林振說:“那倒是。”

方林振和嚴晴窗回到新鄉,見過了嚴晴窗的父母,丁豆是介紹人,又是方林振的妹夫,跟嚴父嚴瑩山也非常熟稔,就代表了方林振這邊的家人。兩家人商議好了,就舉辦了盛大的婚禮,方克還是身體欠佳為由缺席。婚後,方林振帶嚴晴窗到大溪地去度了蜜月,然後直飛加拿大去看望方克。

方林振和嚴晴窗還在出租車上,老遠就看到方克和曹蘭黛在澄澈的藍天下,站在房子外頭迎接他們。方林振說:“看到嗎?那個和藹帥氣的老頭兒就是我爸,那個身材窈窕的阿姨就是蘭姨。”嚴晴窗說:“他們一定很幸福。”方林振說:“是啊,非常幸福,他們經歷了那麽多,到晚年才覺得彼此就是對方真正的一生。”

嚴晴窗說:“不是餘生?”方林振說:“不是,是一生。在感情上,他們覺得以前不在一起的時候人生都不算開始,在一起以後,才真正開始。”嚴晴窗說:“咱們開始的比他們早。”方林振說:“所以說咱們還是比他們幸運,一定會像他們一樣幸福。”嚴晴窗說:“比他們還要幸福。”方林振說:“嗯。”

方林振和嚴晴窗下了車,介紹已畢,一家人進了屋,方林振帶著嚴晴窗更衣、凈手,回到客廳,正是下午茶時間,曹蘭黛已經準備好了茶點。方林振說:“真有點兒餓了。”端起茶來喝了一口,吃了一個甜甜球,邊吃邊對嚴晴窗說:“你也吃一個,這上面淋的是地道的加拿大楓葉糖漿。”嚴晴窗也學著方林振的樣子,喝了一口茶,吃了一個甜甜球。曹蘭黛說:“怎麽樣,合胃口嗎?”嚴晴窗說:“嗯,非常好吃。”

曹蘭黛說:“聽林振電話裏說,你是斷掌啊?”嚴晴窗說:“是,我媽也是。”曹蘭黛說:“讓我看看。”嚴晴窗就攤開手掌伸到曹蘭黛面前,曹蘭黛說:“哎,真是,第一次見呢。”方克也湊過來看了,說:“非常清晰呢,是真斷掌。”曹蘭黛說:“你這種情況,成為很多小說的素材呢,因為世俗的偏見,會有很多故事發生,然後最後女主角都會得到幸福。因為她們一律是自強不息、智慧美麗的生命,我看你也是這樣的。”

嚴晴窗說:“我沒有什麽故事,一直都很順遂,家庭非常幸福,如今又嫁給了心愛的人,我想我的人生真的是一種享受,我會好好的珍惜。”曹蘭黛說:“是啊,任何愚昧的傳言都是沒有科學根據的,根本不用理會。每個人的人生都是自己創造的,沒有什麽註定和一定。任何時候都要有頑強的生命意志,無畏的向上和向往光明,就是吉祥的。林振也是這樣的人,你們很般配。”方克說:“林振以前的媳婦都沒落住,我覺得是她們的生命力太薄弱了,承受不住林振,我想你一定可以,我有這個預感,你是我家真正的媳婦。”

方克說:“這個很難說,起碼要一起過上十年,才能放這個話。”嚴晴窗說:“應該是五十年。”方克說:“到那個時候我死在你前面,你不算克夫。”嚴晴窗說:“你會死在我後頭的。”方克說:“別呀,我還想讓你給我料理後事呢。”方克說:“我也希望我死在你們蘭姨前面,讓她給我料理後事。有道是:滿堂兒女,不如半路的夫妻。”

方林振說:“您和蘭姨還有三、四十年的好活呢,好好活著吧。”方克說:“我連平安紙都寫好了。”方林振說:“能透露嗎?”方克說:“不能。”方林振說:“我知道您老是不會虧待我的。”方克說:“是啊,我不會虧待任何人。如果我先沒了,你蘭姨就交給你了,我是放心的。”方林振說:“沒問題。”

方克說:“王子正怎麽樣?”方林振說:“像個跳梁小醜,拼命的鼓搗,但是我聽了您的話,堅持坦蕩,並沒有刻意的跟他對抗,而把他當作普通的競爭對手,給予適應的註意和防範,我現在是絕對光明之子。”方克說:“這樣很好,無論多艱難也要堅持下去,因為論卑鄙無恥,你完全不是他的對手。”方林振說:“是。”

曹蘭黛說:“王子正變了,他以前不是這樣的,人世已經把他鍛造的面目全非。”方克說:“不是他變了,他的本質就是這樣的,只不過以前沒有碰到現在這樣的事,隱藏的品質沒暴露出來。他本身的問題,跟人世如何也關系不大。”曹蘭黛說:“是啊,有人經歷了以後,更加淬變的純粹精良,可是他就像雜質一樣,變為灰燼。”

方克說:“成為什麽是人的主動選擇,別人認為他錯了,可是他認為他是對的,別人認為他跌落了,他卻認為他提升了,這就是個人價值觀和世界觀不同產生的分歧。”曹蘭黛說:“難道他的辨別力也出了問題?”方克說:“他認為這是他辨別力的成熟。”曹蘭黛搖了搖頭,說:“唉,本末倒置、顛倒黑白了。”

方林振說:“咱們撤下了監察部,收手了一切並購計劃,深度經營現有產業,並沒有出現令人擔心的大潰退,反而更緊密更堅實了。雖然營利有所下滑,但是並沒有脫離控制,現在的營利等同於國內類似產業的正常經營水平,而且已經穩定住了。”方克說:“這正是我想要的結果,你的努力方向是對的,接下來咱們做的就只是始終一貫的堅持。”方林振說:“現在咱們是光明的正方,王子正是晦暗的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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