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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三章 農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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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正說:“既然他們改弦易轍,咱們也改?”鄭安華說:“咱們不改,咱們一直用的都是法理人情之內的正當競爭手段。”王子正說:“就是,我想收購珍克。”鄭安華說:“這個應該是做不到的,他們的內核很硬,咱們吃不下。方家父子不是丁豆,也不可能跟咱們談聯合。當然有方家父子在,丁豆也不可能跟咱們談。”王子正說:“他們是想轉運。”

鄭安華說:“這是個說的過去的原因,咱們寫方氏的材料雖然不過是事實的堆砌,但是那樣堆砌的強烈沖擊波給人的感覺絕對是雲山霧罩,神神鬼鬼,後脊背都得冒涼風,因為他們父子倆的事跡本身就鬼氣、邪氣、陰氣十足。再加上咱們恰當的解說,咱們已經成功的把他們父子塑造成不吉祥的人,不止跟他們合作的人相信,連他們自己也信起來。”

王子正說:“這是事實啊。”鄭安華說:“所以他們也怕了,從根本上說,咱們是幫了他們的忙,至少把他們從十八層地獄提到了十五層。”王子正說:“他們想翻身?但是曾經的罪孽可不能一筆勾銷。”鄭安華說:“方林振也許確實沒做什麽。”王子正說:“別替他說話,都是一脈相承。”

回到新鄉的家,曾經和許江川共築的愛巢,形單影只的方林振心裏一陣空虛。許江川走的時候已經把她的東西和痕跡抹的一幹二凈,連一張擦屁股紙都沒有留下。方林振在房子裏串了一遍,似乎這裏從來就只有他一個人住。方林振靠在沙發上,從急切的想找老婆轉換到了急切的想要孩子。他想起了和唐繪理生的女兒,猶豫要不要去看一看。想了半天,決定去看一眼,就一眼,多一眼也不要瞄到唐繪理,恐怕吃大虧。

第二天一大早,方林振就來到丁豆的辦公室,說:“我想見見我女兒唐遙。”丁豆說:“她就在咱們珍克教育上幼兒園。”方林振說:“你陪我去看看她。”丁豆說:“還用陪?”方林振說:“我想看她跟你說話的樣子,看她智商有沒有問題,根基怎麽樣。”丁豆說:“好吧。”兩個人來到幼兒園,小朋友們正在做早操,丁豆指著一個小女孩兒說:“那個就是。”方林振仔細的看:頭發四面兒齊,粉雕玉琢,在一眾小孩兒裏非常出眾。

丁豆看了一眼方林振,看他盯著唐遙發呆,就說:“很可愛吧?”方林振說:“長大了還不是像她媽媽一樣胸大無腦?”丁豆說:“怎麽能這麽說親生女兒呢?變態。”小朋友們做完了早操,丁豆叫過唐遙,蹲下來,說:“唐遙,是不是快過生日了?”唐遙說:“還差十二天。”丁豆說:“記得這麽清楚啊。”唐遙說:“丁叔叔,你會給我什麽禮物呢?”丁豆說:“這個得等到了那天才會告訴你。”唐遙說:“我想現在就知道,我可以給您跳舞、唱歌。”說著唐遙就跳起來,還噥噥唧唧的唱起了兒歌。

丁豆說:“禮物還沒買呢。”唐遙停下來說:“現在就去買,去買嘛,豆叔。”丁豆說:“吶,有兩條路給你選擇,第一、現在拿到禮物,可以吃和玩兒,只有你一個人;第二、生日拿到禮物,可以跟媽媽、爸爸、弟弟一起吃和玩兒。你選擇哪一條?”唐遙用手指頭戳著下巴,吸了一口氣,大喊:“我現在就要。”丁豆說:“好吧,現在我就跟老師請假,咱們一起去買禮物。”唐遙抱住丁豆親了一下丁豆的臉頰,說:“謝謝豆叔。”方林振在一邊站著,冷眼旁觀。

丁豆拉著唐遙去跟老師請假,唐遙說:“我去拿我的皮包。”一個人跑著去自己的櫃子裏拿了一個紅紅的小挎包出來,挎在身上,拉住丁豆的手,三個人出來,上了車,方林振開車,直奔珍克賣場。唐遙說:“買完了東西去大世界吃好吃的嗎?”丁豆說:“是啊,吃完了好吃的,再去游樂場,咱們今天玩兒一天,就當是我提前給你過生日了,但是這是個秘密,因為咱們是背著爸爸、媽媽和弟弟一個人偷偷跑出來玩兒的。”唐遙大聲說:“知道了。”

方林振說:“你知道我是誰嗎?”唐遙自顧自跟丁豆說:“我昨天又得了兩朵小紅花。”丁豆說:“又考了第一嗎?”唐遙說:“是啊,我數學和英語都是第一。”丁豆說:“好棒啊。”唐遙說:“老師說我將來一定也是個農學家。”丁豆說:“為什麽是農學家呢?”唐遙說:“我爸爸就是個農學家。”

丁豆說:“你爸爸不是畫家嗎?”唐遙說:“畫家爸爸是我的養父,就是養活我,讓我長大的人,我親生爸爸是個農學家,我的遺傳密碼是我的農學家爸爸的,所以我一定會成為一個農學家。”丁豆說:“誰跟你說的?”唐遙趴在丁豆的耳邊,食指比在嘴上,說:“噓,這是個秘密,跟誰都不能說。”丁豆說:“你是不是跟你們老師也說了?”唐遙連連擺手,說:“沒有,沒有,您怎麽知道的,千萬不能告訴別人?否則我會被壞人抓走的,會像灰姑娘一樣整天幹活兒,沒有好吃的吃,也沒有漂亮衣服穿了。”

丁豆說:“想見你的親生爸爸嗎?”唐遙說:“我現在還太小,等我十二歲的時候,我就可以見到他了。”丁豆說:“誰會帶你去見他?”唐遙說:“他會來找我。”丁豆說:“如果他不來呢?”唐遙說:“我媽媽說如果我足夠優秀,他就會來,帶我到遙遠的加拿大去,只帶我一個人走,要離開媽媽、畫家爸爸和我弟弟。”丁豆說:“離開你媽媽不傷心嗎?”唐遙像大人一樣嘆了一口氣,說:“這就是命啊。”丁豆說:“你的畫家爸爸知道嗎?”唐遙說:“我沒有跟他說過,我怕他離開我會撐不下去,他好可憐啊,我會經常回來看他的。”

丁豆說:“你的畫家爸爸對你好嗎?”唐遙說:“好,他還教我畫畫,但是我不想學,也畫不好,我弟弟都比我畫的好,我討厭畫畫。他一讓我畫畫,我就跟他說英語,他就不讓我畫了。我媽媽也不讓我畫了,但是我得學鋼琴。我媽媽說我的農學家爸爸也會彈鋼琴,他會喜歡我的,畢竟將來我會和我的農學家爸爸生活在一起,我應該跟他好好相處,人生啊,真是不容易。”

丁豆說:“你媽媽怎麽說你的農學家爸爸?”唐遙說:“一個非常和藹的人,對任何人都非常好,對我會更加的好,我要天上的星星,他都會給我摘下來。”丁豆說:“如果等到你十二歲他不來找你呢?”唐遙說:“那他一定是死了。”丁豆說:“也是你媽媽說的。”唐遙說:“是啊,我跟我媽媽一起生活其實也很好,我愛我媽媽、畫家爸爸和我弟弟。但是我媽媽說他們跟我不是一家人,我跟我農學家爸爸才是一家人。豆叔,您認識他嗎?”丁豆說:“不認識。”

唐遙說:“為什麽他現在不來接我?”丁豆說:“也許這是他跟你媽媽的約定。”唐遙說:“為什麽要有這種約定?”丁豆說:“他們有他們的想法,我也不清楚。”唐遙說:“為什麽會有這種想法?”丁豆說:“比如我有一個芭比娃娃,跟你約定你玩兒十天,再給我玩兒十天。”唐遙說:“原來是這樣啊。”丁豆說:“這只是一種想法,還有很多種想法和理由,咱們不是當事人,也說不清楚,而且這種約定也不一定成真。比如輪到你玩兒芭比娃娃的時候,我反悔了,就不給你玩兒了。”

唐遙說:“如果他們有一個反悔,我的農學家爸爸就不來接我了嗎?”丁豆說:“有這個可能。”唐遙說:“他們會不會都不要我了?”丁豆說:“有可能,不過我是不會不要你的,如果他們不要你,你就跟我過吧。”唐遙說:“好啊,豆叔家還有哥哥、姐姐,一定都會愛護我的。”丁豆說:“是啊,我會拿你當親生女兒一樣養育的。”唐遙說:“謝謝豆叔,我一定會很乖的。”

方林振說:“你恨你的農學家爸爸嗎?”唐遙說:“我不恨他,我又不認識他,他也沒有傷害過我,我不能隨便就恨別人。如果他來找我,我會好好疼愛他的。”方林振開著車,眼淚刷的就流下來,他在想:這個女兒我要定了,即使這是唐繪理的心計,甚至也有丁豆在其中。於是說:“你爸爸到時候一定會來接你的。”

唐遙說:“你怎麽知道?”丁豆說:“既然這位叔叔說了,那一定是了,因為他能夠預知未來。”唐遙趴到方林振的耳邊,歪著頭,看著方林振的側臉,說:“那我爸爸會很愛我嗎?”方林振說:“會。”一邊連忙的抹了淚。丁豆把唐遙抱回來,說:“叔叔開車呢,咱們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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