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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零零章 雷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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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萌從ICU病房轉移到普通病房,馬彪給安排了一個單間兒。又過了三天,童萌還是沒有醒來。馬彪又去問醫生:“她是不是植物人了?”醫生說:“不排除這種可能。”馬彪說:“永遠不會醒了?”醫生說:“不能這麽說,也許隨時都會醒過來。”方林振和馬彪回到病房,馬彪對方林振說:“你先回去吧,她一時半會兒也醒不了。”方林振說:“要不要轉到華西醫院?”馬彪說:“對了,忘了這個事了,那轉吧。”

童萌轉到華西醫院,又經過了一系列的檢查,仍然沒有查出昏迷的原因,暫定為大腦神經損傷。馬彪對醫生說:“那就是植物人了?”醫生說:“是。”馬彪和方林振回到病房,看著童萌面色紅潤,靜靜的躺在那裏,好像睡熟了一般。童萌的父母守在童萌身邊,馬彪說:“醫生說這就是植物人了,怎麽辦?”童父說:“連華西都沒有什麽辦法,那得做個長時間的打算,轉回信陽吧,我們也好照顧。”馬彪說:“好吧。”童萌轉回了信陽,找了個親戚做護工,馬彪和方林振就離開,又到四川大巴山。

方林振和馬彪回到共同的住處已經是晚上八點多鐘,洗漱完了,馬彪坐在客廳裏想心事,方林振說:“很難過嗎?”馬彪說:“沒有想像的那麽難過。”方林振說:“是不是又看上了什麽人?”馬彪說:“沒有,就是覺得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吧。別人趕上了是別人倒黴,現在輪到自己趕上了,也得認倒黴。”方林振說:“你會等她多久?”馬彪說:“一年。”方林振說:“人家有等一輩子的。”馬彪說:“我等不了,就是一年,一年還醒不過來,我就開花。”

方林振說:“我有女朋友了。”馬彪說:“單長山?”方林振說:“許江川。”馬彪說:“誰呀?幹什麽的?”方林振說:“丁豆介紹的,白手起家,開了一家工藝品廠。”馬彪說:“那單長山呢?二房?”方林振說:“就是我願意,單長山也不願意啊,要不你跟她?你不是就喜歡那種脾性安靜的女孩兒嗎?”

馬彪說:“她是時尚前沿的女孩兒,好不好。”方林振說:“我跟她聊過,她雖然一直在時尚前沿陣地,可是一點兒也不浮躁,你看她的裝扮還看不出來嗎?”馬彪說:“過一年以後吧。”方林振說:“過這村兒沒這店兒了。”馬彪說:“那還是沒緣分。”方林振說:“不如先做朋友,到時候自然水到渠成,過一年結婚,我童萌是不會醒過來了。”

馬彪說:“是不是有點兒不仗義?”方林振說:“過一年就仗義了?你要仗義跟她幹耗一輩子。”馬彪說:“誰讓她那麽不小心,非從懸崖上掉下去,把自己弄成那副死樣子,是她不仗義在先,怪不得我。我要成了植物人,我就要求安樂死。我也不忍看她這麽痛苦下去,如果早點兒死了就好了。”方林振說:“肯定會死的。”馬彪說:“我要不要幫幫她?”方林振說:“還是等等,如果她一年之內死了呢?你不是省事嗎?”馬彪說:“也是,我就豁出去一年。”

方林振說:“我替你約單長山吧?”馬彪說:“約吧,不過我各方面的條件跟你可沒法兒比。”方林振說:“你也不差,有自己的產業,人也精明,長的也蠻帥。就是可能她會要求不進行婚前財產公證,這個你能答應嗎?”馬彪說:“這個不行,我的錢她可以隨便花,但是她不能威脅到我的產業,必須公證。”方林振說:“有錢人就是想的多。”馬彪說:“現在給她打電話?”方林振說:“咱們下個星期去大世界,我單獨跟她談這個事。談好了,你們就見個面。”

方林振約了單長山到日本料理店,點了茶,說:“咱們先不吃東西,我跟你說個事。我給你介紹一個男朋友,你看你要不要見見?”單長山說:“幹什麽的?”方林振說:“我的合夥人馬彪。”單長山說:“馬董?他不是有老婆嗎?”方林振說:“植物人了。”單長山說:“離婚了?”方林振說:“還沒有,得過一年。”

單長山說:“如果醒過來呢?”方林振說:“醒過來也玩兒不了了,像個幹巴巴的木偶似的,要不得,醒過來也得離。何況醒過來的極少,應該是醒不過來了。我一看你有機會,就趕緊的把這個坑兒給你占上了。”單長山說:“可是我對他沒感覺。”方林振說:“條件好,又對你好,就會有感覺。”

單長山說:“我不想要那種培養出來的感覺,我想要一開始就有感覺,就像被雷劈到一樣震撼。”方林振說:“你知道被雷劈到的概率是多少嗎?你被人家劈到,你卻劈不到人家呢?”單長山說:“我其實想說:我不願意。”方林振說:“感情都是濃盡遂竭,淡者屢深。不如相處一段兒時間,如果確實不合爐,再分手也不遲。”單長山說:“他如果現在就離婚,我就跟他。”方林振說:“牽扯的問題太多,不如看看一年後她老婆會不會死。”

單長山說:“他老婆已經植物人多久了?”方林振說:“才。”單長山說:“才植物人,他就想找新的了?”方林振說:“我勸他,時間不是問題,跟一個植物人虛耗沒有意義,他聽了我的話,追求陽光生活的都是好人。他和他老婆一直都是同床異夢,各幹各的,各花各的。我們絕不是到現在這個狀況才這麽說,馬彪一直都是跟她老婆湊合過,感情早就沒了,兩個人在彼此眼中都是自私又計較,婚姻早已經如雞肋。要不你看馬彪有條件陪著他老婆,他卻沒日沒夜的跟我一個單身漢混在一起呢?憑什麽那女的一成植物人,馬彪就得陪上熱血和青春呢?”

單長山說:“你真的認為他跟我合適?”方林振說:“很合適。”單長山說:“如果有一天我也成了植物人呢?”方林振說:“你能不能不要說這種根本不會發生的事當如果。”單長山說:“那可不一定。”方林振說:“那你就死去吧。”單長山瞪大眼睛看了看方林振,一看他神情平淡,好像也不是生氣了,就說:“我會從他那裏得到什麽?”

方林振說:“一個成熟男人的愛還不夠嗎?”單長山說:“咱們的世界是物質世界,社會是經濟社會,愛不能物化轉換為物質和經濟基礎就不能稱之為愛,因為這是愛最基本、最根本的表達方式。”方林振說:“愛是精神性的。”單長山說:“多了兩個字,愛是性的,性是做的。肉挨肉,血挨血,也是物質作用的結果。”

方林振說:“這不是你,你在耍我嗎?”單長山說:“我就是這樣的。”方林振說:“愛不是你吃的肉,愛是你呼吸的空氣,它是不要錢的。”單長山說:“對我來說:愛就是肉。”方林振說:“好吧,鳥隨鸞鳳飛騰遠,你跟他在一起,會帶給你很多資源。比如說,高層次的生活、高層次的人,高層次的機會,如果你足夠聰明就會轉化為你想要的物質和經濟基礎。他說了:他的錢你隨便花。”單長山說:“隨便到什麽程度?”方林振說:“保證你高品質的生活。”單長山說:“會有婚前財產公證嗎?”方林振說:“這個必須有,你不能讓他為不穩固的婚姻失去他穩固的生路。”

單長山默了起來,方林振說:“雖然我給你介紹他是奔著婚姻去的,但是現在談這個問題是不是早了點兒?人可以不結婚,但是不能不談戀愛,這是最快的成長方式。不如放下包袱,先輕松的談個戀愛,你什麽都不會失去,如果真的愛了,一切都好商量。”單長山說:“如果我不同意呢?”方林振說:“他只要婚前財產公證,其它都可以給你,你最好相信,否則會吃大虧的。你幸好是跟我說這些話,姑娘,如果讓任何一個別的人聽到,你這輩子都休想嫁的出去。”

單長山說:“你能保證我的利益嗎?”方林振說:“我能保證你的利益最大化。”單長山說:“你這話說的可進可退,實際沒有做任何保證。”方林振說:“天下烏鴉一般黑,感情這個事都是要賭上一把的,除非你不談感情。可是你不談感情,到世上幹嘛來了?你的未來沒有人給你做任何保證,能保證你的只有你自己。想一想你對別人來說可靠嗎?就知道別人對你來說也是一樣的。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單長山說:“好吧。”方林振說:“跟馬彪談戀愛好吧?”單長山說:“是。”方林振說:“你等一下,我出去叫他進來。”單長山說:“是。”方林振出門去,馬彪正站在院子裏,插著褲袋望著天蹭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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