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九八章 黃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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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林振說:“許江川說愛就是:男人給女人錢花。”丁豆說:“說到根本上了。”方林振說:“其實我也是這麽想的,愛就是:女人給男人錢花。”丁豆說:“嗯,不如說:有錢的給沒錢的人花。”方林振說:“有錢的出錢,沒錢的抵命。”丁豆說:“嗯,似乎很公平。只要不是太計較,日子能過得下去。”方林振說:“如果她跟我了,我就得要求她有這個覺悟。”丁豆說:“這樣,我覺得你還是跟這個許江川比較合適。絕對的公平,誰也不用拿命來抵。在一起輕松,才能長久。”方林振說:“我就是這麽一說,還得看情況。”

單長山拿來了工具,丁豆坐在辦公室中間,單長山說:“您打算理一個什麽發型?”丁豆說:“你看著辦。”單長山說:“短寸頭?”丁豆說:“行。”方林振說:“你不是只會推短寸頭吧?”單長山說:“性格強硬、舉止利落、品德端正的人,我都建議短寸頭。”丁豆說:“謙遜溫柔的人呢?”單長山說:“三七開。”丁豆說:“憂郁雅致的人呢?”單長山說:“稍長一點兒,自然垂。”方林振說:“如果有文藝氣質呢?”單長山說:“稍燙一點兒波紋。”

丁豆說:“我性格多變,應該從短寸頭開始做一圈兒。”單長山說:“其實人的一切行為都是一種表現,頭型也是一種表現形式,心情了,觀念了,性格了,感悟了等等,都可以通過發型來表現。我建議短寸頭,只是我喜歡這樣簡單根本的方式,我做起來也順手。剃掉了很多頭發,看著很有成就感。”方林振說:“原來是為了你自己方便。”單長山說:“是啊。”丁豆說:“我也恰恰喜歡,你看你們方總看著很Man,幹凈利落,轉眼回到十七、八。”

理容洗浴中心經理來了,丁豆說:“這位姑娘單長山,是重慶洗浴的經理,原來是高級理發師,三天之內熟悉所有業務,你給點撥一下。”經理說:“是。”扭頭對單長山,說:“單經理,請跟我來。”丁豆看著他們走出去,說:“單長山,你派人調查過了嗎?”方林振說:“調查過了,家世清白,似乎也沒有什麽覆雜的經歷。”丁豆說:“似乎?”方林振說:“她在廣州學的理發,沒調查到。”丁豆說:“正是黑歷史出沒的地方。”

方林振說:“你對她的印象黑不黑?”丁豆說:“夏天的時候,皮膚裸r露在日光裏,很快就曬黑了,但是天涼了捂上幾個月就白了。黑的時候你覺得她黑,白的時候你覺得她白。現在我就覺得她還是蠻白的,看不出來她的以前。我也不會跟她長時間接觸,也不會做這種不負責任的判斷。你要娶的人你自己理解,跟我沒關系。”方林振說:“你同意我娶她嗎?”丁豆說:“不同意。”方林振說:“為什麽?”丁豆說:“最不了解的往往是最關鍵的,最不希望的往往是真,最模糊的隱藏著最大的風險。”方林振說:“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能有什麽大不了的禍害?”丁豆說:“你說沒有就沒有了。”

方林振說:“你替我約了許江川嗎?”丁豆說:“約了,明天下午,咖啡館兒四點的下午茶。”方林振說:“我忽然想送她一捧花,你覺得合適嗎?”丁豆說:“合適。”方林振說:“白色玫瑰怎麽樣?”丁豆說:“如果她死了,你到墓地去看她,我一定會說很合適。”方林振說:“白色玫瑰的花語是:純潔、高貴、天真和純潔的愛,我很喜歡。”丁豆說:“你不是送給她嗎?咱們是中國人,在色彩上還是要遵循傳統意義上的色彩表達。”方林振說:“那送黃玫瑰好了。”丁豆說:“也好,如果第一次見面就送代表熱烈愛情的紅玫瑰,顯得有點兒莽撞了。”

方林振說:“你覺得她哪裏跟我最合適?”丁豆說:“條件,而且都是非常註重條件,說起來又都是非常重情義的人。”方林振說:“就是說跟我一樣能裝唄?”丁豆說:“不是裝,優越到一定程度,都會是這樣,既渴望門當戶對,又渴望真心擁有。如果你覺得不合適,千萬不要因為我勉強。”方林振說:“我備胎都找好了,不會勉強的。”

第二天下午,方林振到咖啡館兒附近的花店買花,看到一位姑娘站在前面,垂到肩膀的小直披肩,黑亮柔軟,白灰格子及膝連衣裙,一條紅色細皮腰帶,腳踩一雙細牛皮帶涼鞋,從背影看就是一位公主,方林振不禁看的有點兒出神。姑娘指著一束黃玫瑰,說:“我要這束黃玫瑰,請幫我包一下。”

方林振心裏一陣喜悅,居然跟自己要的一樣,就走過去,說:“請再包一束跟這位姑娘一樣的。”姑娘扭頭看了一下方林振,方林振說:“我約了人,初次見面想送給她。”姑娘說:“我也是。”方林振說:“不是也約在咖啡館兒吧?”姑娘說:“就是咖啡館兒。”方林振看了看手表,說:“四點?”姑娘說:“哎,正是。”

方林振說:“今天那個地方有幾對兒約?”姑娘說:“應該有七八對兒。”方林振說:“會不會湊巧咱們是一對兒?”姑娘說:“你是方林振方總?”方林振說:“對呀,你是許江川許董?”姑娘說:“就是。”方林振說:“真是個不錯的開始。”服務生說:“你們的花還要嗎?”方林振說:“要,都算我的。”許江川說:“這個一定要AA制,不然說不清誰送誰了。”方林振說:“好吧。”

兩個人買了花,交換了,興高采烈的來到咖啡館兒坐下。方林振點了曼特寧,許江川點了一杯牙買加藍山,別的沒要。方林振說:“很高興遇到你,我先說一下我的情況。我以前有過幾段情史,都不怎麽順利。”許江川說:“我都知道,丁豆都跟我說了。”方林振說:“那我家的情況他也都說了嗎?”許江川微笑道:“都說了。”方林振說:“這家夥,把我的臺詞都說了。讓我怎麽辦?我對你印象非常好,希望能繼續交往下去。這句丁豆一定沒說?”許江川說:“沒有。”方林振說:“那你是什麽意思?”許江川說:“我同意。”

方林振說:“聽說你要求婚前財產公證?”許江川說:“是的,為了讓彼此都放心。”方林振說:“我也是這麽想的,有個聰明人曾經說過:被奪去財產比殺父之仇更不可原諒。”許江川說:“是這樣。”方林振說:“我不是說我的錢你不能花,你可以花,可勁兒的花,只要我有,但是做公證的意思就是說:不能觸及到根本,動搖我賴以生存的經濟基礎。我是個沒有安全感的人,我必須要錢或者說事業做為我的基本保障。”許江川說:“跟我一樣。”方林振說:“我有專業,我是個農學家,我有產業,這你知道,但是我就是缺一個真心疼愛我的人,在精神和心靈上慰藉。”許江川說:“越說越有默契。”

方林振喝了一口咖啡,說:“除了事業,閑下來都幹什麽?”許江川說:“看書、旅游、學點兒茶道、插花、西點制作什麽的。”方林振說:“到底是女孩子,我就是看書、旅游。最近看的一本兒叫《象與騎象人》,你呢?”許江川說:“《閣樓裏的佛》。”方林振說:“說什麽的?”許江川說:“講的是第一代女性日本移民通過婚姻與在美的日本男青年結婚,婚後的生活沒有想象中美好。他們艱難度日,並辛苦養育後代。佛是許多日裔美國人的信仰,但他在小說中鮮有露面。被遺忘在閣樓上的佛其實是一種俯視的視角,他始終在角落裏笑著,旁觀著身邊的忙忙碌碌,或睿智,或愚蠢的各種抉擇。”

傍晚的陽光斜斜的照進咖啡館兒,紅通通的。方林振從來沒覺得時間過的這樣快,咖啡館裏的燈亮了起來,方林振說:“咱們去吃個晚飯吧?”許江川說:“不知不覺就這麽晚了。”方林振說:“你想吃什麽?”許江川說:“什麽都行。”方林振說:“印度菜。”許江川說:“好啊。”

兩個人吃過了晚飯,相約第二天再見,方林振送許江川到了她的車邊,一輛豐田小跑兒,許江川上了車,揮了揮手,車開走了。方林振高興的握著拳狠狠的揮了一下,拿著那捧黃玫瑰,向天張開兩臂,仰頭喊道:“許江川,我妻也。”

方林振拿著花,使勁嗅了嗅,上了自己的車,擺在車頭上,回了大世界。洗漱完了,給丁豆打電話,說:“成了。”丁豆說:“嗯。”方林振就掛斷了電話。不成的時候,羅裏羅嗦說個沒完,如今成了,倒沒話說了。方林振滿腦子都是許江川,含著笑,一遍一遍回憶與她的點點滴滴,甜蜜的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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