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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一章 奇貨可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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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豆帶著方林振到了法國餐廳等候姜家兄妹,方林振說:“怎麽這麽久?”丁豆說:“他們今夜就宿在大世界,時裝秀完了以後,要回去卸妝、洗澡、換衣服,然後才會來這裏。”方林振說:“好像做人很挑剔的樣子。”丁豆說:“相當挑剔。”方林振說:“你倒是跟他們蠻熟的。”

丁豆說:“他們的秀一直都在大世界做,因為每次合作都相當愉快,所以才慢慢成了好朋友。”方林振說:“你不是說他們很有眼光,一眼就能看到骨子裏嗎?做朋友還用慢慢?”丁豆說:“這是為了慎重起見,一針見血就顯得魯莽了,交朋友恐怕也不長久。”方林振說:“我跟你們比簡直就是個糙人。”

姜家兄妹一前一後走過來,姜秋道在先,姜彩可在後。姜秋道上身休閑藍西服,內襯灰色打底衫,深藍牛仔褲,黑色帆布鞋。短寸頭,一米八三的身材,膚色黃白、神情溫和平靜。後面半遮半掩著姜彩可,半低著頭,短發,一身白色內襯,灰色針織外套,腳下一雙白色牛皮小靴。

丁豆和方林振連忙站起來,丁豆說:“來,我給介紹一下,我大舅哥:方林振。”姜秋道伸出手,說:“姜秋道。”方林振握了一下,說:“剛才看了你們的時裝秀,非常好。”姜秋道說:“擡愛。”姜彩可伸出纖纖玉手,說:“你好,方總,我是姜彩可。”方林振也伸手輕輕握了一下,說:“聽說了,才女。”姜彩可說:“不敢。”

四個人坐下,丁豆說:“彩可,前一段兒不是聽說你在編書嗎?”姜彩可說:“已經出版了。”方林振說:“什麽書?”姜彩可說:“《燦如星火設計叢書》。”方林振說:“是服裝設計專業才看的那種書嗎?”姜彩可說:“可惜是。”方林振說:“可惜我看不了。”姜秋道說:“我出版的書你可以看。”方林振說:“什麽?”姜秋道說:“《日月之間》,散文集。”

方林振說:“散文集?居然到了可以出版的地步?”姜秋道說:“你要是了解文學界,應該知道我可是有名的學者,鄭大中國語言文學碩士出身。”丁豆說:“自費出版。”姜秋道說:“可惜是。”方林振說:“書店有賣嗎?”姜秋道說:“我一般都是贈送。”方林振說:“那送我一本兒吧。”姜秋道說:“沒問題,最適合現在,秋夜孤燈下,坐在床上,飲一杯茶,看兩眼書。”

丁豆說:“我有一本兒,侃侃而談,情真意切,非常有情趣的文學小品。”姜秋道說:“一個孤單老男人的秋歌。”丁豆說:“你才多大?又沒結婚,幹嗎總說自己是老男人?”姜秋道說:“三十郎當歲,感覺跟五十了一樣。”丁豆說:“交個女朋友就好了。”姜秋道說:“不能比彩可差。”丁豆說:“彩可的男朋友是不是也不能比你差?”姜秋道說:“是。”丁豆看了一眼方林振,說:“你要是能讓出版社求你出一本兒散文集,應該能超越他吧?”方林振說:“你把我的腸子從嘴裏擠出來也不行啊。”

丁豆說:“你好歹是個博士,隨便說點兒什麽都是真知灼見。”方林振說:“不論我說什麽,都有更高明的人已經說過了,我已經沒有什麽可說的了。”姜秋道說:“確實,人類的思想在兩千年前都已經被揭示無遺了,但是感情卻隨著歷史不斷翻新,像年年開花一樣,人們總想看個新鮮,雖然年年也沒有什麽不同。所以現在只能小資一下,談談感情和感觸了。”

方林振說:“可惜我是個遲鈍的人,沒有那麽多感觸,就是偶有些小情緒,也不隔夜,就又得瑟上了。我覺得就算是感情和感觸也不過是兩千年前的換湯不換藥而已,再細膩的東西經過了兩三千年的發掘和表達,已經沒有新鮮的了,怎麽說都很老套。只不過說辭是舊的,人是新的,所以說辭也就成新的了。”

姜秋道說:“是啊,總有沒聽說過的人。”丁豆說:“你們也太厚古薄今了,這麽說沒有再寫書的必要,只有讀前人的份兒了?表達是所有生物的天性,求共鳴也是所有生物的天性,你們這是遏制天性。就得有人不斷的重覆,不斷的表達,不斷的翻新,才能在社會裏不斷的繼承和發揚。”姜秋道說:“所以我寫了嘛。”方林振說:“所以我寫不出來。”

姜秋道說:“這是觀念問題,不是水平問題,你寫不出來,並不能說明你比我差,甚至可以說你比我更深刻和直率。”丁豆說:“你的專業不是有機農業嗎?你經營著四家生態城,就沒有什麽可說的?”方林振說:“也許王子正他們比我有的說,雖然我們比他們先,但是他們比我們後來居上。如今他們是第一家,我們只能第二。第一還沒說什麽,我有什麽好說的。”

丁豆說:“所以又不必說了嗎?”方林振說:“我只關註我的生活,事業的經營狀況了,生活是不是舒服了,怎麽能充實快活了,這些,別的沒興趣。”丁豆說:“你新培養出來的產品不是超越了王子正嗎?”方林振說:“是啊,所以這個更不能多說,必須自己悶著吃。如果不搞出點兒新東西,早就立不住了。”

姜彩可說:“能與王子正那種人物匹敵,真是了不起。”姜秋道說:“還這麽年輕。”丁豆說:“怎麽樣?是不是奇貨可居?”姜秋道說:“是,一定有女朋友了?”方林振說:“唉,這就說到我的傷心事了。”姜秋道說:“沒有嗎?”方林振說:“沒有。”姜秋道說:“竟然分手了嗎?”方林振長出一口氣,說:“我真是命運多舛,先是死了一個準備結婚的女朋友,又死了一個剛結婚的妻子,備受打擊,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一個不吉利的人。”

姜秋道說:“怎麽死的?”方林振說:“前一個是在大巴山漂流的時候落水死了,後一個是新婚之夜性r交猝死。”姜秋道說:“都是意外啊。”方林振說:“我還因為她們的死卷入了兩場官司,她們娘家人對我恨之入骨,都埋怨是我害了她們的女兒。”姜秋道說:“這就不應該了。”方林振說:“本來死了愛人已經夠傷心,手足無措,又平白無故的蒙上不白之冤,真是洩氣。”丁豆說:“你還把這種事掛在嘴上,看誰家有女兒敢許給你。”方林振說:“我已經做好了打一輩子光棍兒的準備,愛咋咋地吧。”

姜秋道說:“可能是命中犯煞,得破一破。”丁豆說:“你還信這個?”姜秋道說:“我不是信這個,我是覺得人有的怕都是心理原因,總要做點兒什麽才能安心,行為習慣運勢都有個慣性,也要剎一剎車,調整一個,換條路,就會好了。如果什麽也不做,心理總陷在這種不良情緒裏,再做什麽都會畏首畏尾,把人都弄堆了,所以要來個儀式性的做法,來新開一個局面。當然也可以不用,那要看你自己是不是那種百折不撓、勇往直前、矢志不渝那樣堅定強硬的心理。”

丁豆說:“人都有遲疑軟弱的時候,林振,要不你找個十字路口多燒點兒紙?”方林振說:“不要了,如果一開始信這些就沒完沒了了,太麻煩,我寧願什麽都不信,和命運死嗑。”丁豆說:“愛人受連累也不在乎?”方林振說:“那是她們的命運,跟我沒關系。只要她們跟我在一起的時候,我好好的真心愛她們,就沒有什麽可虧心的了。”姜秋道說:“好好行善事,具有強大的心理規範作用,所以無論如何做一個正直的人是非常重要的。只要不做虧心事,就不怕鬼叫門。”

姜彩可說:“應該找一個生命力跟你一樣頑強的人,能接得住你。”方林振說:“是,可是這個東西也看不出來呀?生命力頑強跟身體好也不是一回事啊。”姜彩可說:“如果感情足夠深,在一起的願力足夠強,就會轉化為生命力。”方林振說:“那樣的感情可不好找。”姜彩可說:“找是找不到的,要等。”

丁豆說:“也不是找也不是等,愛情自有其路。”姜秋道說:“是啊,我又找又等,緊的撲騰,現在也無果。”丁豆說:“你以彩可為標桿,刷下的人太多了。”姜秋道說:“那是因為愛情沒有來,來的時候,什麽標桿也沒了。我有預感,我會找一個跟彩可完全不一樣,但是同樣優秀的女孩兒。”

丁豆說:“你不如來個詩歌大會,找一個既有文學修養,又有專業技能的美女,我鼓勵我們集團的人參賽。”姜秋道說:“不要了,我相信天註定和緣分。”方林振說:“就算不為找女朋友,找個紅顏知己也行啊。”姜秋道說:“紅顏知己最要不得,男女之間沒有真正的友誼,紅顏知己更說不清楚。”

丁豆說:“主要是你一個人太豐富,所以對女人和朋友都十分挑剔,我跟你做朋友也是戰戰兢兢呢。”姜秋道說:“那是你尊重我、珍惜我,我對你也是一樣的。”姜彩可說:“我哥一直對林素非常的欣賞,如果她不嫁給你就好了。”丁豆說:“幸好嫁給我了,要不然現在發愁的就是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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