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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七章 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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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克說:“我也是,怎麽會出現這種情況,性不是快樂的嗎?我卻從未如此沮喪,怎麽搞的。”曹蘭黛說:“也許咱們真的不相愛了,身體誠實的反映了這一狀況,咱們都不是為性而愛的人。”方克說:“也許是吧,想不到年紀越大,精神對身體越忠誠了。”曹蘭黛說:“以後不能再這樣了。”

方克說:“是啊,還是做真正的朋友吧,反正我這一生都是孤獨的,晚年有你這麽個紅顏知己也不錯。”曹蘭黛說:“我可不是你的知己,只是一個普通的異性朋友,很普通,在一起生活不討厭而已,咱們是寂寞中相遇的一對共棲旅人。”方克說:“好,我怕我以後再也沒有性樂趣可以享受了。”曹蘭黛說:“我不是那麽怕,反而覺得沒有留戀了。”

方克說:“也許這標志著我們進入晚年了。”曹蘭黛說:“應該是吧,看看咱們的白頭發,以為永遠不會老的我們已經真的老了,將來以為永遠不會死的我們也會真的死去。”方克說:“看到別人八r九十歲還在歌頌愛情,我已經有點兒納悶兒了,愛情真的會到那時候也不死嗎?”曹蘭黛說:“你對小牧的愛情是真的嗎?如果昨夜換作是她跟你共赴鴛夢呢?”方克說:“我又怕她不是真心,怕她會離我而去,怕我不能滿足她,怕這怕那,也會十分局促不安。”曹蘭黛說:“你也到了有的怕的時候了。”

方克說:“我雖然想得到小牧的愛,但是在我內心深處認為那是不可能的,因些得不到和痛苦都是必然的。”曹蘭黛說:“人說晚年是女人的墳墓,我看對男人來說也一樣。”方克說:“是啊。”曹蘭黛說:“我已經不期望愛情了,健康的活到老死,無疾而終現在就是我的夢想。”方克說:“我還有期望,因為我還想像年輕時一樣享受性快樂。在我的記憶深處,我還能回味那銷魂的感覺和疲憊的幸福。”曹蘭黛說:“你還能跟誰共享?”方克說:“想一想,真是沒人了。”曹蘭黛說:“幻滅吧。”方克說:“是。”

方克和曹蘭黛來到草堂寺,燒香的時候,俞秋林走到了他們後面,站在一邊看。方克和曹蘭黛燒過了香,轉身正看到他。俞秋林說:“我看二位的面相似乎解脫了很多心事。”方克說:“心還在地獄魔障裏跳不出來,此時有深刻的痛苦,以前從來沒有體味到過。”俞秋林說:“看來生命不止,總有新鮮的感受。”曹蘭黛說:“這代表我們又進入到一個生命新的階段了吧?”俞秋林說:“是啊。”方克說:“也許我將來也會出家吧。”

俞秋林笑道:“你出不了家。”方克說:“怎麽呢?”俞秋林說:“你不是吃齋飯的人。”方克說:“你說的對,我永遠不會六根清靜,我是深埋紅塵裏,迷途不自知。”曹蘭黛說:“看看我呢?”俞秋林說:“你也是啊。”曹蘭黛說:“我就算是如今不能幹了,也離不開男人。”方克說:“看來我們兩個會一起終老了。”俞秋林說:“祝二位白頭到老。”

方克和曹蘭黛下山的時候,天已經微黑,風吹起來了,很是清爽。方克說:“我忽然就不想再見小牧了。”曹蘭黛說:“你還是想見的,只是你再見到她恐怕克制不住你的痛苦。”方克說:“怎麽辦呢?”曹蘭黛說:“熬過去吧,你年青時候幹的事情,現在已經幹不了了。路楓已經納入了王子正的保護名單,你這時候如果出手,正好會被他們抓個現形,不要到老了,晚節不保。”

方克說:“我就真的沒辦法了嗎?”曹蘭黛說:“如果換一座城市,換一個差一點兒的女人,換一個王子正他們保護之外不相幹的人,你還有機會。但是我想你也有這個自知之明吧?誰會愛一個老頭子呢?除非變態和別有所圖,可是那樣的你會喜歡嗎?”

方克說:“不會,問題是我總覺得我還是三十郎當歲,沒有什麽太大的變化。”曹蘭黛說:“你這麽說的同時,心裏應該也開始正視你自己了吧?”方克說:“難道咱們就真的只能擁有彼此了嗎?”曹蘭黛說:“不如咱們去周游世界吧。”方克說:“帶著一顆破碎的心?”曹蘭黛說:“時間和旅程會讓咱們的心再長到一起的。”方克說:“好吧,無論如何,現在啟程吧。”

俞小牧故意不看向咖啡館兒的那個角落,已經有很長時間了,她知道方克和曹蘭黛就在那裏,方克盯著自己,而曹蘭黛盯著方克。俞小牧和路楓也有很長時間不再談到這兩位,就當他們不存在。日子表面很平靜,暗地裏各人卻劍拔弩張。俞小牧經過咖啡館兒的時候,總能感覺到以方克為源頭的地獄之火在熊熊燃燒,他的氣場如此之大,以至於令俞小牧不能泰然自若,她也能感受到路楓也對方克相當顧忌,因此也終於明白為什麽王子正他們對方克幾十年來都是如臨大敵,不敢有絲毫放松。

俞小牧下班的時候,經過咖啡館兒大廳,感覺到和以往不同,身上似乎被一陣清風吹下的落葉打了一下,不由自主的向那個角落望了過去,心裏一陣懊悔,卻驚訝的發現坐在那裏的不是方克和曹蘭黛。俞小牧停了下來,轉過身仔細的看過去,一對年輕的男女,正在語笑頻頻,興奮的談論著什麽。這說明什麽?他們撤了嗎?還是偶爾有事?今天不來,明天來?看看明天怎麽樣。

一個星期過去了,一個月過去了,方克和曹蘭黛都沒有出現,俞小牧想:他們也許回加拿大打理農莊去了吧,也許從此一去不返了,不知道他們還會不會來?俞小牧決定給曹蘭黛打個電話問問情況,電話沒有打通。晚上,路楓來接俞小牧,俞小牧說:“今天方克和蘭姨許久沒有來了。”路楓說:“但願以後永遠都不要來了。”俞小牧說:“這個咖啡館兒還有蘭姨的股份呢。”路楓說:“你不如跟她說,讓她把咖啡館兒完全轉讓給你好了。”

俞小牧說:“她倒是說過,我當時沒同意,還跟她說:你在或者不在,股份就在那裏,不增不減。什麽時候回西安,這裏都是你的家,顧得上你的周全。”路楓說:“當初這麽說是沒錯,誰知道她會沾上方克這麽個人呢?”俞小牧說:“是啊,世事難料。”路楓說:“現在再提這事,也著實不好開口,就那樣兒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爸不是說了嗎?有王子正他們,方克也不能拿咱們怎麽樣。”

俞小牧說:“方克的氣場真的很強,我經過他的時候身上就像是走進了一片熊熊燃燒的火海,被燒的體無完膚。實話說,在他面前我真的覺得好緊張。”路楓說:“我對他的感受也很強,但是跟你正相反,我經過他的時候就像是走進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感受深深的窒息和沈重的壓迫。”俞小牧說:“他的內心一定是個愛恨非常強烈的人。”路楓說:“一個人,冰火兩重天,他承受的東西是一般人承受不了的,不論好歹,他都不是一個尋常人。”俞小牧說:“只能用魔鬼來稱呼,只有蘭姨那樣的女人才能跟他不相上下,蘭姨也不是尋常人。”路楓說:“是啊。”

王吉良伸了個懶腰,出了辦公室巡視了一下辦公間,一屋子的人正在電腦前忙碌的奮戰,這情形讓王吉良安心。電話響了,王吉良一看,是方林振,接了問:“林振哥,好久不見。”方林振說:“來大世界一趟,我請你吃印度菜。”王吉良說:“林振哥,你是不是有什麽事啊?”方林振說:“是。”王吉良說:“那我馬上過去,趕中午飯。”方林振說:“好,我等你。”

王吉良到的時候,方克正一個人在那裏喝拉茶,看到王子正進門,就站起來,拉著他的手,坐下來,服務員上菜。兩個人吃了兩筷子,方林振說:“王叔從小就給你訂了鄭叔家的姑娘,你們現在怎麽樣?”王吉良說:“很好啊。”方林振說:“我爸也從小給林素訂了丁豆,他們也很好。可是我爸卻沒給我定,讓我長大了自謀出路。”王吉良說:“訂有訂的好處,不訂有不訂的好處。我也是碰巧了,定的姑娘正好跟我相性符合,如果不行,訂也白訂,我也會自謀出路的。”

方林振說:“我現在有點兒怨我爸,如果像你們一樣提早找個好人家的姑娘拴住了我,我現在也不必像個秋後短尾巴兔子似的到處亂撞。”王吉良說:“林振哥你是不是想讓我給你保媒呀?”方林振說:“就是啊。”王吉良說:“誰家的姑娘?”方林振說:“新鄉九卿老大和老四的女兒程櫻。”王吉良說:“哦,那丫頭要發。”

方林振說:“怎麽樣?”王吉良說:“哎,不對,你不是跟高叔家的小囡嗎?”方林振說:“吹了,不是我不仁,可是她不義,她先蹬的我,現在跟了五叔的兒子魏碑了。”王吉良說:“也不錯。”方林振說:“她是不錯,不就把我晾了嗎?”王吉良說:“程櫻不輸小囡。”方林振說:“可是程櫻也對我不是那麽上心,你幫我跟她說說,爭取一錘定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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