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五零章 靜觀其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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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芰香說:“林振說:約了豆哥夫妻也去。”高行遠說:“叫丁豆來,我問問。”高芰香連忙給丁豆打電話說:“豆哥,我爸讓你來。”丁豆說:“什麽事?”高芰香說:“去歐洲旅行的事。”丁豆說:“去歐洲?誰去?”高芰香說:“林振沒跟你說嗎?”丁豆說:“沒有。”高芰香說:“你們夫妻還有我和林振。”丁豆說:“這太突然了。”高芰香說:“你問問林振,然後到我家來,跟我爸說。”丁豆說:“好吧。”

高芰香放下電話,高行遠說:“看吧?丁豆根本不知道這回事。”高芰香說:“是還沒來得及說。”高行遠說:“你已經開始為了他跟我編瞎話了。”高芰香說:“沒有,是我們商量好的。”高行遠說:“商量好的跟我編瞎話。”高芰香說:“不是。”高行遠說:“之前不是說了,不要在我面前提起這個人嗎?就當這個人不存在。你跟他有什麽事跟你媽說吧,我懶得理。你的事我也不再管了,兒大不由爺。也別讓丁豆來了,你們的事自己辦吧。”

王子正從深夜裏醒來,心頭一陣絕望的心悸,眼前是岳夢琪那一如少女般裊娜的身姿。王子正不禁暗自埋怨:你不愛我,為什麽又在深夜裏把我喚醒?多少年了?王子正以為自己已經放下了,深夜夢回,竟然還是她。也許只是因為沒有別人好愛吧,姑且讓她來填滿心靈。其實王子正為了她什麽也不會做,因為她有丁丁。可想而知,又將要輾轉反側到天明。王子正索性起來,沖了一杯熱茶,拿了自產的小點心,坐在窗前沙發上,擰亮了臺燈,這時候如果有個可心的人,有一搭無一搭的說上兩句話,該是多麽愜意啊。可是這個人就是這麽難找。

也許溫耀仍是最合適的人,但是她已經故去多年了。之前又已經離開自己,嫁作他人婦,而且還是嫁了兩次,曾經的癡心在她生前就已經蕩然無存。是自己不知道珍惜嗎?還是在手時不懂得她的愛?那麽現在懂了嗎?因為不那麽愛她,所以依然不懂,也就談不到什麽珍惜與悔意。王子正閉上眼睛,任由紛亂的思緒到處飛揚,矇眬的睡過去,直到天亮。

伍遠野在新鄉的時候,一般是宿在行者茶樓,因為這裏隨時可以吃好吃的,王吉良就跟著伍遠野宿在那裏,因為跟伍遠野談工作方便。今年暑期檔的動畫片叫《草原兄弟》,依然是跟方林振合夥投資拍攝。在王吉良和伍遠野起來吃早飯的時候,王吉良說:“聽說了嗎?高叔家的小囡在跟方林振談戀愛。”

伍遠野說:“真的假的?”王吉良說:“從我爸那裏得來的消息,我爸說:還是鄭叔有遠見,早早的就把兩個女兒訂給了咱們,要不然難保不跟方克結親家。”伍遠野說:“方克為什麽總想跟咱們扯上關系?咱們的父輩們就總想跟他撇清?”王吉良說:“這個方克據我爸說是個殺人魔王,神不知鬼不覺的害了很多人,只不過因為設計巧妙、滴水不漏,因而至今逍遙法外。”

伍遠野說:“我不信,他真殺了人,法律就不能辦他。”王吉良說:“因為他用的手法是: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比如說:你吃蠶豆過敏,他也知道,而且知道你是個吃貨,但是他在你面前假裝不知道,吹噓一種含蠶豆的小點心非常好吃,但是並不告訴你是蠶豆做的,也不提讓你吃。結果你吃了,死了。法律會追究他的責任嗎?”伍遠野說:“這種手法包含了很多不確定因素。”王吉良說:“這叫與命運攜手的殺人手法,一部分靠設計、一部分靠人的習性、一部分交給命運。”伍遠野說:“真陰險。”

王吉良說:“所以咱們的父輩才那麽一心一意的防備方克,因為他用這個手法,殺了不少人,壞了不少事,命運總是幫他得到了最大化的利益,他所以才有今天這樣宏大的產業。也許方克覺得他已經很富有,所以他的兒子和女兒可以不用像他那樣處心積慮,所以他把子輩們培養成了咱們這號坦蕩的人。他本人年紀大了,開始玩兒金盆洗手。當然,咱爸那一輩對他的鉗制作用不容小覷。深切的厭惡緣於深切的了解,一世的對手一世的陌生人。方克單方面的吃了喝了該幹的不該幹的都幹了,還想做朋友,一切都在他掌握,世上哪有那麽便宜的事?”

伍遠野說:“說起來是方林振給咱們投資,實際上說不定是他爸指使。”王吉良說:“百分百,但是咱們就裝不知道。上一輩的恩怨跟咱們沒關系,這一輩如果有恩怨還沒開始,咱們且以不變應萬變,靜觀其變。”伍遠野說:“也許什麽都不會發生。”王吉良說:“按照鄭叔的說法,方克已經把方林振培養成了我爸,幹什麽講究的都是光明正大,不走旁邊左道。方克也覺得他那樣做非常辛苦和危險,不好把握,反正錢也撈夠了,就想讓他兒子這輩兒過的輕松一點兒了。”伍遠野說:“可是因為他那個爸,咱們也不得不防啊。”王吉良說:“是啊,所以咱們跟他打交道,不要講什麽面子和裏子,一開始就是公事公辦,滴水不漏。”

暑假的時候,鄭家姊妹來新鄉,伍遠野和王吉良到機場去接,晚上是接風宴。鄭安華一家、王子正一家、伍陽一家大娶會,就在行者茶樓。鄭安華的大女兒鄭白通常是一句話都不說,只聽別人說,時不時的瞄一眼伍遠野。伍遠野就坐在她旁邊,鄭白每看他一眼,他就給 布一筷子菜,也不說話。不多一會兒,鄭白面前的小碟子裏就都是伍遠野給她布的菜了。伍遠野說:“不吃嗎?”鄭白說:“太多了。”伍遠野說:“我幫你吃。”伍遠野再把自己布的菜吃下去,鄭白也跟著吃。

鄭安華的二女兒鄭李跟王吉良坐在一起,不停的跟王吉良說她的見聞,生活裏、學校裏、老師、同學、朋友、鄰居無一不談,王吉良通常就是聽、聽、聽,點頭、點頭、點頭。鄭李說:“我爸說你們拍動畫片很辛苦,精益求精,是嗎?”

王吉良說:“是,現在錢不好掙,非誠意之作,自己也沒有信心投放到市場上去。那種湊湊合合的東西完全拿不出手,自己這關都過不了,市場一定不認。就是自己覺得怪不賴,投放到市場上還不一定行呢。”鄭李說:“我爸說你們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不行的片子。”王吉良說:“倒是都賺錢了,多少而已。我們每一次都很賣命,力求做到最恰當的表達方式、最明確的表現目的、最唯美的表白手段、最流暢的表述風格,每次我們都在想:這一次是頂峰了,不知道還會不會超越。”

鄭李說:“你們的片子脫胎於日本動畫,但是又明顯的跟日本動畫不同,讓人一看就知道不是日本人拍的,也不是美國和歐洲,但是也不像是出自中國。”王吉良說:“那不是四不像了嗎?”鄭李說:“就是啊。沒有日本的謙卑,沒有美國的霸氣,沒有歐洲的哲思,沒有中國的文化。”王吉良擰著眉說:“那不是一無是處了嗎?”鄭李說:“但是有人本主義和人道關懷,手法非常的國際化和靈動,博采眾長,融合使之新穎而自洽,一點兒也不牽強,是你們獨特的風格。”

王吉良說:“你都看過了?”鄭李說:“你們每次一出新片子,我爸不是都第一時間得到然後送到美國讓我們看嗎?”王吉良說:“那倒是,鄭叔比我爸和伍叔都積極。”鄭李說:“我們拿到片子以後,都是和我媽在晚上一起看。不論片子是悲是喜,每次我媽都感動的落淚。我們說有那麽激動人心嗎?我媽說是因為看到你們拍出那麽好的片子,為你們高興。可是每次都高興到哭,也太過分了。”王吉良說:“我們自己看自己的片子,也時常被點燃到激動不已,你媽是真心的愛我們。”

鄭李說:“咱們是不是永遠不會分開。”王吉良說:“當然。”鄭李說:“我總是不在你身邊,你如果喜歡上別的女孩子呢?”王吉良說:“那也不會發生任何事情,我是不會離開你的。我是那種適合訂娃娃親的人,訂了就不會改變。心動是常事,但是意志不會動,你是我的意志。我願意聽從你爸和我爸的安排,這一定是最好的、最保險的、最安逸的配對了,我會好好珍惜的。而且你看,遠野哥和鄭白就是看不夠,我和你就是說不夠。沒有比咱們再登對的了,幾乎不能用巧合來解釋,也不能僅僅用父母之命來說明,只能說是天意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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