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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零章 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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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耀說:“更奇怪的是,吉良也不像子正和我,倒像是死去的子儀。”方克說:“那幸好林振不像我了,要不然一定會被吉良耍的很慘的。”溫耀說:“我看他們的關系倒是非常融洽,很有誠意的在合作,也許是有我這層關系吧,時間長了應該是很好的朋友,但是跟遠野比不了。”方克說:“我像是一個陷在沼澤裏的人,努力把孩子推上了岸。”

溫耀說:“這樣的格局,你似乎非常欣慰呢。”方克說:“是啊,沒有比這更好的了,天助我也。”溫耀說:“你對子正真是用了情了,如果你是女人,感覺應該非他不許。”方克笑道:“我沒有那麽變態,只是男人之間的欣賞,一念成執。在子正眼裏,我不過是破褲子纏腿罷了。”

溫耀說:“如果沒有你,他也不會有現在這樣的成就。”方克說:“這倒是真的,我們是互相成就。只是我始終對他是感恩不盡,他始終對我是避之猶恐不及。”溫耀說:“你比他看的透。”方克說:“我們是打對來的人世,我很珍惜。”溫耀說:“你的感情真是深厚綿長,不怪別人不了解。”

方克說:“也是知其不可而為之的癡漢。”溫耀說:“我希望咱們的孩子像你一樣。”方克說:“說不定像周獅郎,那也是極好的。”溫耀說:“你還敬愛他?”方克說:“是啊,那是個有真性情的人。”溫耀說:“你不覺得你自己好嗎?”方克說:“不覺得,我時常照鏡子的時候,覺得自己可怕。”溫耀站起來坐到他身邊,撫著他的臉,說:“你不可怕,只是對人太眷戀了。”

在王吉良小時候,王子正去武漢必定要帶著他去會伍遠野,但是十二歲之後,他們就單線聯系了,王子正要帶他去什麽地方,反被他嫌棄累贅。這時候王吉良已經十八,更是滿世界飛,王子正有時個把月也摸不著他的影子了。此時,王子正一個人吃完了晚飯,刷完了碗,客廳裏沒開燈,月亮正照進來。

王子正踱到月亮地裏,擡頭看時,一輪明月正當頭。不禁想起一句詩:人生幾回月當頭。想一想,自己已經年近半百了,還是孑然一身,雖說也不覺得淒涼,但是比如此時,就顯得有點兒過於孤寂了。如果有個知情知意的人在身邊共同舉頭望月,即便默默不語,那情景王子正不敢想下去。王子正進了書房,拿起一本兒《安徒生童話》看了起來,這正是王吉良深讚的一本兒書,據說他的動畫片靈感有很多來源於此。

伍陽打來電話,王子正接了,伍陽說:“幹什麽呢?王老五?”王子正說:“看書。”伍陽說:“知道遠野和吉良最近那部片子的投資人是誰嗎?”王子正說:“方克唄。”伍陽說:“你怎麽看?”王子正說:“誰的錢不是錢呀?花吧。”伍陽說:“你也放心?”王子正說:“開始聽說是嚇一跳,但是狠狠心還是放心了,由他們去吧。他們過的是他們的人生,那哥兒倆跟咱們劃分的非常清楚,有事也不會連累咱們的,反正過了十八歲,你我的責任和義務都盡到了,他們都到了對自己的行為負責的年紀,你我還怕什麽?怕的著嗎?”伍陽說:“是怕不著,我還是很擔心。”

王子正說:“該放手時就放手吧,有安華看著呢。他的兩個女婿,他比咱們還緊張,一切都在他的乾坤八卦手裏。”伍陽說:“方克那個兒子叫方林振?怎麽樣?”王子正說:“我不可能看著順眼,但是安華說可以放心,我就放心了,眼不見心不亂。上次我見他的時候,他跟溫耀在一起,我更是沒法不惡心。”伍陽說:“你都扛住了,我也就算了。怎麽樣?長夜孤寂嗎?”王子正說:“長夜都在睡,有什麽孤寂不孤寂?”伍陽說:“給你介紹個人吧。”

王子正說:“不用了,年輕時候都過了,這時候就不忙活了。”伍陽說:“是個老師。”王子正說:“我不喜歡老師。”伍陽說:“那換個醫生吧。”王子正說:“也不行。”伍陽說:“律師怎麽樣?”王子正說:“不管做什麽的,我只說不行。”伍陽說:“跟我老婆一起練瑜伽的呢?”王子正說:“不行。”伍陽說:“你要成佛呀。”王子正說:“沒那麽高的境界,我是徹徹底底的凡人,只是姻緣不到,不願意勉強。”伍陽說:“好吧,你說不到就不到。”

第二天一早,王子正開車上班,半路上一個女學生騎著自行車橫穿馬路,不知道怎麽搞的,摔到路上,一個大馬趴,正在王子正前面。王子正趕忙停下車,下了車過去扶,女學生相當漂亮,道了謝,上車走了。窈窕的身姿、俏麗稚氣的面容,如果王子正年輕三十歲,像王吉良那個年紀,或許對她有興趣,但是現在,王子正明顯的感覺到太嫩了,一掐就斷,沒味道。王子正還是中意自己的同齡人,比自己小太多的就算了,最好是小五歲之內,小兩歲是最合適的,比自己大也不行,王子正這樣想著到了公司。

公司裏迎面經過幾個跟自己年紀相似的,但是都太那個了,一點兒提不起興趣。看來同齡還不行,還得是上得了電視和雜志封面,這樣說來,就得是千裏挑一了。起碼跟自己般配吧,這個就得是萬裏挑一了,還不一定挑的出來。還是算了吧,抱定單身到底吧。王子正到了辦公室,泡了壺紅茶,鄭安華和高行遠一前一後進了門。

鄭安華一臉興奮,高行遠一臉陰郁。王子正說:“你們這是什麽表情?”鄭安華說:“方克的兒子方林振在追行遠家的小囡。”王子正笑道:“好麻煩。”高行遠說:“那小子。”王子正說:“丁丁對他家的女兒相當滿意呢,在一附院做醫生,一點兒富家小姐的脾氣都沒有,一到家就搶著幹活兒。他家的兒子應該也不錯,反正長的還行。”

高行遠說:“咱們是世仇。”鄭安華說:“那倒是。”高行遠說:“方克那個根兒上就不是好東西,他能結出什麽好鳥。”王子正說:“反正我跟丁丁說了,他們家的婚事我不同意,但是不好使。方林振和小囡的這個事我也不同意,不管好使不好使,我反正就是這個態度。”

高行遠說:“我跟小囡也表明態度了:不同意。也不知道好使不好使,估計也是不好使。那小子看起來不傻,方克似乎也不怎麽管他,似乎也沒給他洗過腦,眼神裏倒是蠻幹凈清麗的,言談舉止跟方克截然不同,看起來很熟悉,不知道像誰。也許像他媽,可是他媽我也不熟啊,不知道什麽地方那麽熟悉,就是想不起來。”鄭安華說:“像子正。”高行遠一楞,張著嘴,摸著下巴,仔細看了看王子正,說:“不像,不像吧?怎麽可能?”鄭安華說:“也許是葉吟懷孕的時候,天天想的是子正吧。”王子正說:“別胡說,她想得著我嗎,又不是我的基因,那孩子跟我半毛錢關系也沒有。”

高行遠說:“我知道了,方克故意在那孩子面前扮演子正,小孩子的模仿能力都強,他超越了他父親。”鄭安華說:“有可能,潛移默化,方克是個好演員,一定把你刻畫的惟妙惟肖。”王子正咬著牙說:“卑鄙下作、無恥之尤。”

鄭安華說:“他大概想把他的後代推到咱們這邊兒,放棄和咱們的恩怨。”高行遠說:“咱們都太讓他放心了。”王子正說:“真叫我反胃。”鄭安華說:“這招兒挺有效,咱們的下一代對方克一家一點兒惡意都沒有,一派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合樂景象,這裏邊最舒心的就是丁丁了。”

高行遠說:“咱們要是攔著反而成了惡人。”王子正說:“至少應該明確的表明態度。”高行遠說:“我已經表明了。”王子正說:“我也表明了,但是好像沒什麽用。”鄭安華說:“方克要金盆洗手了,他的後代應該是無害的,完全跟咱們是一個路數,方克想通過聯姻跟咱們完全融合。”

高行遠說:“把罪惡徹底掩蓋,全身而退?”鄭安華說:“你別忘了,他那些罪惡咱們沒有任何證據,雖然是明顯的事實,但是也不能起訴他。”王子正說:“雖然我不想說,但是他真的是太狡猾了,咱們這些年來,也沒能抓住他的狐貍尾巴。”高行遠說:“最可氣的是,他還故意露給咱們看了。”

王子正說:“他這輩子玩兒的都非常漂亮,轉身也轉的幹凈利落。”高行遠說:“讓咱們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王子正說:“他想好就好,他想不好就不好,他想怎麽樣就怎麽樣,也太便宜他了,咱們幾個就玩兒不過他?”鄭安華說:“還是承認這點比較好,咱們能保全到現在,已經是盡了最大的努力了。”

高行遠說:“咱們都懶得走法律的擦邊球,也懶得算計,也懶得有壞心眼兒,也懶得精明,甚至也懶得報仇,懶得置人於死地。”鄭安華說:“要走正途,是沒辦法報覆的,咱們都沒有找到方法,方克沒給咱們留下任何正常途徑可以攻破的破綻。當然,非正常途徑他也沒有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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