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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五章 下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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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克說:“是啊,王子正看不上的東西我也看不上。”曹蘭黛說:“王子正看上的還能落到你手裏?”方克說:“溫耀不就是嗎?”曹蘭黛說:“你真的不在乎她已經讓王子正玩兒的夠了?”方克說:“是她先離開的王子正。”曹蘭黛說:“所以就有身價了?”方克說:“是啊。”曹蘭黛說:“好可笑。”

方克說:“我是玩真的,會娶她。”曹蘭黛說:“你只是想知道她和王子正是以一種什麽樣的方式生活,而你想像王子正一樣。我不明白,你為什麽那麽想成為王子正?你明明比他更優秀。”方克說:“我是我,他是他。他是我生命裏的貴人,如果不是他,我的生意就沒有這麽成功。”

曹蘭黛說:“迷信。”方克說:“不是,這種一種策略,一種和命運相處的方式,否則就沒辦法活下去。鬼使神差的事,千萬不要去問究竟。”曹蘭黛說:“我呢?”方克說:“你也是我命運的一部分,所以我才這樣恭敬你。王子正保證了我的生意,你保證了我的感情。”曹蘭黛說:“我不懂。”方克說:“按科學的說法,這是一種強迫癥。就好像一個人偏執的認為不穿藍色的衣服出門,一定會遇到車禍。其實未必,但是這種擔心造成的精神壓力甚至比車禍更恐怖。”曹蘭黛噓了一聲,說:“原來你是有病。”方克說:“這是我的生活策略,其實每個人都有,我只是比較突出而已。”

到了方克的住地,兩個人進了屋,曹蘭黛果然發現桌子上已經擺好了晚飯:金絲羊腱、老虎菜、羊肉清湯、饢。兩個吃了晚飯,煮了川字青磚茶來喝。像過去一樣聊到晚上九點,洗漱,上床。顛鸞倒鳳、徹底鏖戰之後,曹蘭黛感覺自己從來沒有睡的這樣香甜,火山噴發出來以後那種安適已經有幾年沒有過了,真的很滿足。曹蘭黛醒來的時候,方克已經不在身邊。曹蘭黛起來洗漱了,來到客廳裏。看了看墻上的鐘,已經是下午一點。方克正在客廳裏看書,陽光透過玻璃窗照在茶幾一角上。

曹蘭黛過去吻了一下方克,說:“還是咱們最登對。”方克說:“是,但是你不是我的生活理想。”曹蘭黛說:“你也不是我的。”方克說:“你的是王子正?”曹蘭黛說:“你的不是?”方克說:“你對他是愛慕,我對他是嫉恨。”曹蘭黛說:“嫉恨也是一種愛,魔鬼之愛。”方克說:“也是一種進步的原始動力,我一直在努力的培養這種愛,他讓我的腳步永不停歇,這是一種積極的力量,對我有百利而無一害。”

曹蘭黛說:“為什麽不嘗試一下與他無關的愛情?”方克說:“他看不上的女孩兒我覺得沒味道,但是他至今也沒有真的愛上過誰,我甚至比他還要著急,他讓我覺得無的放矢。”曹蘭黛說:“其實你內心是高興的,你妨礙了他,覺得幸災樂禍。”方克說:“是啊,我覺得我得了實惠。那些似乎跟他有關系,我也看得上的女人:你、葉吟、溫耀,我已經都到手了,而且都是真心的愛我,他呢?連幻影也沒有留下。”

曹蘭黛說:“他是有子萬事足。”方克說:“我也有。”曹蘭黛說:“他兒子王吉良和我兒子伍遠野都沒有接受傳統的學校教育,你當然是知道的了?”方克說:“我知道。”曹蘭黛說:“你不覺得他們是對的嗎?而且他們教育出來的孩子一定會比學校教育出來的強?”

方克說:“我沒有心情像他們那樣教育孩子,我有我的生活,我只管我這一輩,我也不指望著孩子們怎麽樣,也不希望他們像我一樣生活。我希望我的孩子們跟王子正沒有任何關系。我是有意讓他們有所區別,我打算讓女兒去學醫,讓兒子像他媽媽一樣去學有機農業,做個社會上認可的科學家,學歷還是有作用的。”

曹蘭黛說:“王子正的孩子走了你的路,你的孩子走了王子正的路。”方克說:“說不清楚哪條路更正確,但是好孩子都會從中受益。”曹蘭黛說:“咱們的孩子都是好孩子,但願他們心中都沒有恩怨。”方克說:“肯定是沒有的。”曹蘭黛說:“肯定嗎?”方克說:“就怕子正那邊不這麽想,為了防範我,恐怕已經把我當反面教材傳授下去了。”

曹蘭黛說:“還得是典型案例。”方克說:“肯定是啊,但是我對我的孩子們就只字未提。”曹蘭黛說:“因為他們走的都是白道,你不需要防範。”方克說:“你覺得我危險嗎?”曹蘭黛說:“是的,所以我跟你做r愛才覺得這麽刺激和盡興,我是冒死吃河豚。”

方克說:“他們教育孩子的方式完全是針對我和我的下一代,但是我沒有應戰。”曹蘭黛說:“那是因為你看到了他們是傳統教育出來的精英,你覺得他們比你強,比你頂天立地。”方克說:“也許,你覺得子正比我強嗎?”曹蘭黛說:“從個人資產來說,他比你差太多了,你的自卑顯得過於謙恭了。但是你是刀尖兒上舔血過來的,你做了什麽只有你自己知道。”

方克說:“看來你也是知道的,我不明白你指的是什麽。”曹蘭黛說:“你自己做的事都不知道是什麽,我就更不知道了,不說這個事好嗎?”曹蘭黛伸了個懶腰,說:“好一個愜意的午後,我餓了,到廚房去看看有什麽吃的。”方克點點頭。

夜夜尋歡,過了一個星期,方克要到河西走廊去,曹蘭黛說:“真希望這樣的日子永遠繼續下去。”方克說:“如果天天這樣,時間長了誰也受不了,你現在日子清閑,我可比不了你。”曹蘭黛說:“如果你跟我的日子過長了,我就不這樣了。”方克說:“咱們只是情人的緣分。”曹蘭黛說:“你就那麽看不上我嗎?”方克說:“不是看不上,是命運這樣安排。”曹蘭黛說:“是你安排還是命運?”方克說:“命運讓我這樣安排。”曹蘭黛呲著牙,說:“嘁。”

方克回到河西走廊,遠遠的就看到溫耀站在生態城的大牌樓下眺望,心裏一陣溫暖,她也曾以同樣熱切的心情盼望王子正的歸來吧。這才是家的感覺,這才是真純熱烈的感情,這才是女人的風情。春寒料峭的風裏散發著清甜的香氣,不知道是什麽香,方克從來也沒有聞到過這種似有還無的清新味道,心裏莫名的一種興奮和安然。

他停下車下來,溫耀就像小鹿一樣跑過來,一頭撲到他懷裏。兩個笑著,吻了一下,方克說:“這一幕我會記一輩子的。”溫耀說:“我也是。”方克說:“我要娶你,就是現在。”溫耀說:“好的。”

每天早上王子正、鄭安華、高行遠如果都在公司,必定會碰個頭兒。鄭安華拿出幾塊黑巧克力,遞給王子正和高行遠。高行遠說:“我不吃這東西。”鄭安華說:“這是喜糖,吃了沾點兒喜氣。”王子正說:“誰呀?”鄭安華說:“溫耀。”王子正說:“跟了方克?”鄭安華說:“在河西走廊舉行了盛大隆重、豪華高雅、夠級別夠份兒的婚禮,就在昨天。”

王子正說:“我沒接到邀請。”鄭安華說:“丁丁接到了,人還沒回來,在電話裏吹的天花亂墜,就像見證了一對神仙眷屬白日飛升。”王子正說:“溫耀本應該回來找我的。”鄭安華說:“如果是我,也不會回來找你,抹不開。”

高行遠說:“如果我是你,如果誠意要她回來,早去求她了。”王子正說:“我明知道她不會回來,又何必費勁呢?她的人生是條射線,單程不回,既然離開了我,就不會回頭。最重要的是:她一直覺得我不愛她,經歷了周獅郞的真愛洗禮,我還算道菜?”

鄭安華說:“你憑良心說:你愛她嗎?”王子正說:“我不知道。”高行遠說:“那就是不愛了。”鄭安華說:“如果有人問我愛不愛我老婆,我一定會毫不遲疑的說:愛。”王子正說:“我感覺我是可以愛,也可以不愛,看她需要。”

高行遠說:“你需要不需要?”王子正說:“不知道。”高行遠說:“那就是不需要。”王子正說:“就算是我非常愛一個人,我也是看她需要,而不是我需要。”鄭安華說:“所以你現在才活該單身呢。”高行遠說:“是不是也無所謂?”王子正說:“是啊。”

鄭安華說:“溫耀跟了方克,你不覺得擔心嗎?”王子正說:“只要她幸福就好,方克是不會對她不利的。而且她還有咱們的股份,任何時候只要她想離開方克也不至於流離失所,咱們就是她的後路、後臺,方克很清楚這一點。而且溫耀又不傻,不會輕易落入方克的圈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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