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九九章 秦嶺

關燈
俞秋林說:“你肯跟我玩兒,是因為什麽呢?”曹蘭黛說:“因為你跟方克的對話,說明你是個聰明人,我如果跟你在一起,不會辱沒了我。”俞秋林說:“你實際年齡已經不小了,看起來也比較老了,我這個身家要找百靈百利的小姑娘也不是難事,可是我偏偏想在你身上耗費年華,你知道是為什麽嗎?”曹蘭黛說:“你喜歡我的神r韻和風情。”

俞秋林說:“和你這個年紀應該跟我匹配的閱歷和智慧。”曹蘭黛說:“我這個人沒有什麽智慧,閱歷倒是有些,可是因為人糊塗,年紀雖然不小了,也沒有什麽長勁。”俞秋林說:“這話就說的很有見識,而且你敢於跟我共赴韶華,不問前程,說明你不是患得患失的小人。就沖這一點,我就服你。”

曹蘭黛說:“你也是這種人呢。”俞秋林說:“所以只能說這是上天的安排。”曹蘭黛說:“你能許我多久?”俞秋林說:“下半輩子,你呢?”曹蘭黛說:“我也是。”俞秋林說:“我渴望那種水乳r交融的夫妻關系。”曹蘭黛說:“我也是。”俞秋林說:“要婚前財產公證。”曹蘭黛說:“同意。”俞秋林說:“如果你不行了,我可以養你。”曹蘭黛說:“我也是。”

俞小牧在一邊看著,俞秋林說:“小牧,這位曹蘭黛曹阿姨以後就是你的繼母了,我不要求你把她當成你媽,但是,你要接受她是我的妻子,你可以叫她媽媽,也可以叫她阿姨或者姑姑什麽的,隨便你,但是,不許不敬。因為她是你媽媽派來照顧咱們父女的,我認,你也得認。”俞小牧說:“是。”

祝美都做好了飯,幾個人圍在一起吃了,曹蘭黛收拾刷碗。俞秋林說:“小牧,你去睡吧,明天送你媽的時候,我叫你。”俞小牧回到自己的房間,俞秋林說:“蘭黛、美都,你們也去歇歇吧,咱們都歇歇。”

祝美都就帶著曹蘭黛進了一間客房,躺下來,祝美都說:“還沒見到妻子屍體還是溫的,就在妻子的身邊訂下了新妻子,你居然答應了。”曹蘭黛說:“他是個求根本的人,我也是,世俗的規範對我們沒有作用,我喜歡這樣的人,他顯然不是開玩笑,我也不是。”

祝美都說:“你們兩個都是好人,男無了妻、女無了夫,在這個節骨眼兒上遇到,一見如故,時間確實不能用於註解人性,等三兩年還真不如一下子接上茬兒,世俗眼光值幾個錢。而且秋林向來獨來獨往,那些人的眼光他從來不在乎。”曹蘭黛說:“我也是。”祝美都說:“我真佩服你們兩個,也不怕秋田魂魄不遠,回頭來找你們。”

曹蘭黛說:“如果秋田真愛秋林,就不會再來找我們,而是安心離開,放心去投胎,如果秋田不是真愛秋林,給我們搗亂,這樣的惡鬼,我們又有什麽好怕的?有她破壞,我們反而會更好。”祝美都說:“也是的,你們真有勇氣,做人就得這樣兒。”曹蘭黛說:“不是勇氣,是世情逼迫,走上的是一條不歸路,靈魂和精神長時間的擠壓,容不得猶豫,得自己找縫隙出氣兒。我們都想透口氣,我是他的另一個新鮮世界,他也是我的另一個新鮮世界,我們都在對方那裏發現了出氣口,一點兒也不想耽誤,自然一拍即合。”

祝美都說:“也沒有這麽巧的。”曹蘭黛說:“人生如戲,我們恰好趕場趕到這兒了,真好。”祝美都說:“祝你們誤打誤撞到美好幸福。”曹蘭黛說:“還要謝謝你,要不然我們也不會相遇。”祝美都說:“我是受月下老人神差。”

第二天,曹蘭黛驀然醒了,一看表是整七點鐘,叫旁邊床上的祝美都起來到洗手間,洗漱的東西很齊全,都是一次性的,兩個人洗漱了,曹蘭黛先出來,看到秋田的屍體橫陳在那裏,俞秋林和俞小牧父女兩個在餐廳吃早餐,還有兩份早餐未動。曹蘭黛和祝美都也坐下吃,俞秋林說:“殯儀館的車一會兒到。”正說著,敲門聲傳來,俞秋林去開了門,曹蘭黛和祝美都也就不吃了,一行人跟著車到了殯儀館。

這就是一個人的下場,素常人的一般下場,前一天還喘氣兒,後一天就屍骨無存,化成了灰被裝在一個小瓷壇裏。曹蘭黛和祝美都跟著俞秋林父女沒有回家,開車出了西安市。祝美都說:“這是去哪裏?”俞秋林說:“秦嶺。”祝美都說:“去那裏幹什麽?”俞秋林說:“找個清澈的河流把骨灰撒了。”

中午,到了秦嶺,一行人下了車,在旁邊小店兒裏吃了飯,出來直上牛背梁森林公園,走在山間的竹橋上,橋下碧水清幽,俞秋林把骨灰撒了進去。俞小牧在一邊落淚,曹蘭黛過去撫著她的肩,拍了拍,說:“我以後會把你視如己出的。”俞小牧說:“謝謝。”曹蘭黛暗處慶幸:這是個好孩子,容易相處,可見秋田的家教非常好,那不是個一般的女人,俞小牧一股大家閨秀的端莊樣子,這種時候也不走樣兒,曹蘭黛從心裏服這個女孩兒。

祝美都告辭走了,曹蘭黛和俞家父女回到了家,俞秋林把秋田所有的東西都收拾好了,該扔的扔,該捐的捐,都收拾幹凈了,仿佛家裏從來沒有這個人。俞小牧不哭也不鬧,默默的跟著爸爸收拾完了。曹蘭黛要幫忙,俞秋林只讓她坐著不要管。到了晚上,曹蘭黛要做飯,俞秋林帶著她到超市裏買了菜。到了晚上睡覺之前,家裏已經煥然一新。曹蘭黛沒有一點兒不舒服的地方,俞秋林的意思無非是讓曹蘭黛覺得從此這裏是她的家了。

方克也想不到何以曹蘭黛竟然忽然斷然的離開了自己,也許她離婚跟自己在一起無非是十幾年前的餘情未了,再在一起之後,餘情耗盡,也就罷了,這一次她是真的離開。原來愛這個東西,真是捉摸不定,總是過後才能反省,而且一定是於事無補。方克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找到她那種Q彈的活生生的肉體,真是有點兒可惜呢。也許十七八的小姑娘才能有她那種皮肉,可是又少了風情。

說到風情,方克忽然覺得她在床上的風格頗直爽,直抓根本,像王子正的處事風格。難道她愛的人還是王子正?以至於潛意識裏承襲了他的風格,她自己都不知道?也許在曹蘭黛心裏,只要不是王子正,其他男人都是一樣的。所以興致盡了,就像壁虎的尾巴一樣,斷然的斷了,也不可惜。方克恍然大悟,冷笑了一聲,賤人何其賤也。

雖然方克的身體還記掛著曹蘭黛的身體,眼耳口鼻裏還都是她的肉味兒,可是心頭已經把她撇進最骯臟的臭水裏,連腳踩著都嫌臟,想著把自己惡心的夠了。曹蘭黛本是鬼,還是讓她見鬼去吧。信誓旦旦,都是蛋蛋。所幸珍克食品已經被她帶到國際,她的路數已經摸透了,也不算白搭上這些時候。

方克躺在床上,想念起葉吟,她一直努力實現的是王子正跟她談過的農業夢想。方克知道,她說的一直是王子正的語言,過的是王子正跟她談過的理想生活。方克幫她實現了夢想,可是在她心裏又值幾分?她總是飄忽的眼神,當時心裏一定在想:如果是王子正,是怎麽看呢?她一個人孤單的死在月亮地裏,她在月亮裏看到的是誰的臉呢?幸好,孩子是自己的,她的農業如今都毫無疑問將是自己的。

也許人不應該要求太多,如今得來的一切很多都是因為王子正的啟示呢,做為報答,女人的心又算什麽呢?何況王子正對她們一點兒恩情都沒有,幹凈的像明鏡臺。自己對那兩個女人來說,一直都是王子正之外的其次吧。事業在手,女人誰在乎?都是被自己利用的傻瓜而已。而且其次這個位置,正是自己想要的。精神上的其次,現實裏的第一實惠。

方克想見自己的一雙兒女,想見父母,一刻也不想等,收拾了行裝,動身前往新鄉。故鄉永遠舒服的在頭腦裏自若,正是人間四月,路邊都是各種花,開的繁華都麗,方克覺得以前似乎從來沒註意到過,新鄉竟然是這麽一個燦爛天真的城市。方克到了學校接了一雙兒女,請了假,買了伴手禮,先到了岳父岳母家,報了備,接回到自己父母家。

吃過了晚飯,祖孫三代在客廳裏喝果茶,兒子方林振說:“爸,怎麽不見您女朋友?”方克說:“誰告訴你我有女朋友?”方林振說:“奶奶說的。”方克說:“我心裏只有你媽媽。”方林振說:“奶奶說一個男人沒有女人很辛苦的,您再找一個女人吧。”方克說:“也是你奶奶說的?”方林振說:“是,我奶奶還說,如果您再婚,給我們找一個新媽媽,我們就不用住寄宿學校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