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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三章 桃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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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蘭黛坐到方克身邊,攬住他的胳膊,說:“你愛我嗎?”方克說:“當然啊。”曹蘭黛說:“我也很愛你,只有你在我身邊的時候,我心裏才踏實。你一離開我身邊,我就沒著沒落的。尤其是夜裏,會因為想你疼的醒過來,那種思念和絕望讓我覺得身體都要變成灰燼了。”方克說:“怎麽會有絕望呢?”曹蘭黛說:“不知道,可能愛到極致、想念到極致了,就會有絕望吧。你想我的時候是什麽感覺呢?”方克說:“就是想啊,很甜蜜,感覺很愛,很親切,想做。有時候,想哭。”曹蘭黛說:“那也是很愛,很幸福吧?”方克說:“是吧。”曹蘭黛說:“也許結了婚就好了。”方克說:“應該是吧。”

有方克在身邊,每天夜裏顛鸞倒鳳,曹蘭黛的心裏就安穩了下來,彼此的心已經剖白的非常徹底,說的話那樣深刻,沒有切身感受是說不出來的。而且日常生活互敬互愛,沒有十足愛意也做不到那麽體貼。曹蘭黛想這輩子都這樣過了。

清明的時候,曹蘭黛和方克去給父親掃墓。下了雨,兩個人撐著傘到了墓前,相比其它擺滿了鮮花的墓地,曹向東的墓就有點兒寒酸了,片葉沒有。曹蘭黛的媽媽劉芹是不會來的,自從曹向東下葬之後,她就再沒有來過,可能也是因為沒臉來吧。每年都只有曹蘭黛來,一束花、一柱香。曹蘭黛說:“爸爸,我長大了,自立了,多虧了您給我選的女婿方克,他是我這一生最信賴的人。我會愛他到永遠的,他就是我的血肉和靈魂。”方克說:“曹叔,您放心吧,我會照顧好蘭黛的,一生都會呵護她。”

兩個人從墓園的路走出來,正碰到高行遠一家,高行遠正扶著母親說話。方克上前搭話:“行遠,叔叔、阿姨,來掃墓啊。”高行遠扭頭看到方克,忙點了一下頭,叫:“方哥。”看了一眼曹蘭黛,也點了一下頭,說:“曹小姐。”方克說:“我們來給蘭黛的父親掃墓,你們去吧,咱們有時間再約。”高行遠說:“好,二位慢走。”方克禮貌有加,高行遠也是彬彬有禮,方克拉著曹蘭黛給讓了路,高行遠一家走了過去,方克聽高媽媽問:“這小兩口是誰呀?”高行遠說:“是朋友。”

等高行遠一家走遠了,曹蘭黛說:“這個人是誰呀?”方克說:“誠達高新科技材料公司CEO。”曹蘭黛說:“那你們不應該是對頭嗎?”方克說:“生意是生意,人是人,戰場上的敵手也可以是相互敬重的朋友。他跟子正經常到大世界白吃我的呢,我遇到過好幾回了。本來我跟他也不熟,都是因為子正才熟悉起來。”曹蘭黛說:“你跟王子正關系那麽好嗎?”方克說:“當然了,你不知道嗎?”曹蘭黛說:“我一直以為你們因為生意上是對手,早就誰也不理誰了。”方克說:“那是不成熟的做法,我們雖然話說的不多,但是起碼的尊重是有的,沒有必要因為生意就像鬥雞一樣,正常的良性競爭不存在傾軋。”曹蘭黛說:“真成熟。”

高行遠陪著父母站在哥哥高明遠的墓前,看著父母流淚,心裏又燃起無論如何也要活下去的決心,絕不能像哥哥一樣被方克和吳笑天用心理戰術逼至自尋死路。任何時候、任何環境一定要穩,一定要理智的解決問題。堅持不要仇恨,要小心的周旋。

宿舍裏已經熄了燈,王子正摸著枕邊的香氛蠟燭,又開始回想岳夢琪的一顰一笑,分析她的性格和人性,想這些的時候心情會好很多,也不會寂寞,想著想著就睡了,也是一種痛苦的甜蜜。

星期一下午下了課,王子正到超市裏買水果,順便逛一下,正在往前走,對面看到一個女生睜大了眼睛,微張著嘴看著他,王子正莫名其妙,錯開眼神往貨架上一看,原來走到了衛生巾區域,趕忙轉身撤出來轉到另一邊貨架,又都是化妝品,又走出來直走,到了賣醬豆腐的貨架,拿了一瓶,出了超市。那個買衛生巾的女生又正好碰到王子正,四目相對,兩人都故意錯開了眼神,各走各路。

王子正想:也許這不是錯過的眼神,而是錯過的緣分。她符合漂亮的一般定義,氣質天真自然、溫柔清淺。很容易讓人想到這是一個不谙世事的單純姑娘,應該好心的教教她怎麽應對世人的奸詐。同時也讓想到,她沒有做任何工作的睿智和能力,應該接受更系統的訓練和教育。但是一個考到西北工大的女生,應該不是一個等閑之輩,至少有理想、有毅力、有智慧,不像讓人看到的那樣是一張沒有點墨的白紙。

王子正一直在想著這個女生,嘴型非常好看,飽滿粉紅,像兩片桃葉。王子正覺得對異性不可遏制的思緒可以放在這個女生身上,以免心無所系、信馬由韁的迷茫。他開始希望再見到這個女生,甚至可以跟她說點兒什麽,交個朋友。有緣一定會再見面,但是王子正想到這一點的時候,同時又斷言:一定是再不能相見。

過了一個多月,王子正下午下了課在籃球場打籃球,鄭安華說:“那邊有個女生一直盯著你哎,我耍了半天帥,發現她看的是你。”王子正扭過頭,一個吊著馬尾的女生,並不認識,回過頭對鄭安華說:“不認識。”拍了兩下球,投了一個籃,似乎是見過的?可能吧。猛的想到桃葉,趕忙扭頭看時,只看到她一個背影,似乎就是那個桃葉。王子正想追過去,攔住她,對她說:請問你芳名,既然有緣兩次遇到,那麽認識一下吧,我叫王子正,你呢?王子正站在那裏癡癡的想,但是終於還是沒有過去。

鄭安華貼到王子正背後,順著王子正的眼光看過去,說:“不是有個什麽前因吧?紅葉提詩,緣定佳人?”王子正說:“似乎是見過的,不過那個時候她的頭發是散下來的,不知道是不是那個人。”鄭安華說:“哪個人?”王子正說:“在超市遇到過一次,不知道她叫什麽,我管她叫桃葉,因為她的嘴形像桃葉。”鄭安華說:“桃花不是更貼切?”王子正說:“顏色像桃花,形狀像桃葉,我不取色,取形。”

鄭安華說:“內斂的人就是這樣,取個名字也不敢奢華。不過,這個女生確實蠻素淡的,叫桃葉也許更貼性格。”王子正說:“再也不會見到了。”鄭安華說:“你怎麽知道?”王子正說:“因為還想見到。”鄭安華說:“你不是愛上她了吧?”王子正說:“就是看著很舒服。”鄭安華把胳膊架在王子正肩上,說:“如果有下次就乍著膽子認識一下吧。”王子正說:“是啊。”

鄭安華說:“今天我生日,想出去吃頓好的。”王子正說:“沙耶華咖啡館兒?”鄭安華說:“嗯。”王子正說:“你跟那個粟婉的朋友做的怎麽樣?”鄭安華說:“她都有男朋友了,當然就只是朋友啊。其實那次跟你一起撩了她一次之後,就沒再見了。我電話約了她兩次,她都有事。後來她也電話約了我兩次,我也有事,就完了,從此江湖再無消息。”王子正說:“你們不是真心相處的。”鄭安華說:“我主要也不想奪人所愛,我也討厭女生因為無聊才跟我在一起。能遇到就遇到,能不遇到就不遇到,還是不要攀緣的好,這種男女事不宜勉強的。”王子正說:“也是。”

兩個人到了沙耶華咖啡館兒,粟婉已經在那裏彈鋼琴了,兩個人進去的時候,粟婉瞟了一眼,似乎微點了一下頭。鄭安華點了兩塊三吋小蛋糕,一個上面插上一根蠟燭,讓人點上。又叫了兩杯牛奶、四碟和果子。鄭安華許了願,把自己的蛋糕端起來,拿到一邊吹滅了。王子正也許了願,像鄭安華一樣端到一邊吹滅了。鄭安華說:“光我這個小潔癖的毛病,也就能忍受你了,如果有個女孩兒能像你一樣體貼我就好了。”王子正說:“如果你愛她,自然就不會嫌棄她了。”鄭安華說:“也許上天會給我安排一個最邋遢的女孩兒,專門兒治我這個病。”王子正說:“很有可能,大大咧咧、不修邊幅。”

五月的陽光,非常的舒服,王子正這個周末不用回新鄉,星期六吃過了早飯,洗衣服,完事去操場打球,打到十點來鐘的時候,忽然聽到鄭安華在場邊叫他,扭回頭,卻一眼正對一個女生:桃葉。王子正立即跌到了無我狀態,楞了半晌,才看到旁邊的鄭安華,笑瞇瞇的看著他招手。

王子正不知道怎麽走了過去,沖桃葉一點頭,說:“你好。”鄭安華說:“給介紹一下,這位是材料學系二年級的文良塢。”又一指王子正說:“跟你說過了:王子正。”王子正說:“你好,咱們應該是第三次見面了,很高興認識你。”鄭安華說:“是真高興哦。”文良塢說:“聽說你會吹簫。”王子正說:“是,但是吹不好。”文良塢說:“我會彈古琴,哪天咱們和一曲。”王子正看了一眼鄭安華,不知道他是怎麽跟人家吹的,說:“簫在家呢,沒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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