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二五章 嚼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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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正看著彭雁荻走了,自己一個人站在雪地裏,感到周圍從未有過的空曠。做了幾個深呼吸,覺得自己也是個不可思議的人。那時盧珊與季子蘭像騎士與公主一樣甜蜜的時候,王子正對盧珊望梅止渴。如今似乎看起來可以接近盧珊了,卻又覺得自己不是那麽想得到她,也許是因為她是一件舊衣服吧。彭雁荻倒是嘎嘎新,但是也沒興趣。想必自己的那一半還沒有來,所以才這麽費盡情思,不得要領。

過了一個星期,王子正驚異的看到,盧珊挽上了董柯的手臂。心裏像懸著的吊桶斷了繩,直落深井,有一種找不著北的感覺。王子正這才知道,原來始終是在乎她。盧珊就像曾經依偎著季子蘭一樣,依偎著董柯,平靜的甜蜜如初。董柯也幸福的兩眼冒精光,看到王子正發傻,說:“子正,寒假的時候我想去憨石頭看看咱們的工廠,盧珊也想看,怎麽樣?招待嗎?”王子正說:“招待,跟蘭哥待遇一樣。”董柯說:“我知道你會祝福我們的。”王子正說:“這樣最好。”董柯對盧珊說:“我上趟廁所,你等我一下。”

王子正看著董柯進了廁所,就對盧珊說:“我是不是可以不用給你錢了?”盧珊說:“我本來就沒想要,也沒有懷孕。我是想跟子蘭發生關系,但是被他拒絕了。他知道你和董柯都很愛我,沒了子蘭,在你們兩個之間,我也不好抉擇,所以我跟子蘭就訂下了這個計策,看你們誰更愛我。”王子正說:“原來是圈套,明白了。”盧珊說:“你會找到你心怡的女孩兒的,祝福你。”王子正說:“也祝福你。”

本來王子正心裏是有一點可惜的,但是盧珊這樣一說,王子正反而覺得這個盧珊果然並不適合自己,而且心裏生出來一種厭惡。果然是她和季子蘭的主意嗎?未必吧,拖上個死人做虛偽的借口,實在算不得高明。她在吊王子正的胃口,玩弄王子正的感情,想讓王子正後悔不去追她,讓王子正愛而不得。她真心想跟的是董柯,不是連彭雁荻都誇他嗎?盧珊只想讓王子正瘋狂的愛她,又不想讓王子正得到,只給他遺憾,看他痛心疾首。王子正開始相信彭雁荻的話是真的,這個盧珊並不如外表那般安分。王子正的心一下子就平靜起來,空虛又漫延上來。

寒假到了,王子正收拾東西準備回家,因為周末總是回新鄉,所以也沒什麽好帶的,一個背包解決所有問題。再睡一夜,明日早行。王子正也不知道為什麽驀然一回頭,只見彭雁荻倚在門框上,說:“陪我去喝茶吧。”王子正說:“好啊,你明天來我就走了。”兩個人溜達著到了想一往茶樓,進了二樓包間兒,坐下點茶,彭雁荻要了巧克力奶昔和巧克力千層提拉米蘇蛋糕,王子正要了熱紅茶和牛舌餅。

彭雁荻喝了口奶昔,吃了一口蛋糕,說:“珊姐沒懷孕,又跟了董柯了。”王子正說:“知道。”彭雁荻說:“我被珊姐涮了,那天我跟她說了半天董柯的好話,說我想追他。誰知道給珊姐開了竅,等我去跟董柯表白的時候,董柯說他和珊姐已經在一起了,還把我無情的數落了一頓,說我心機重什麽的。我真後悔在珊姐面前分析董柯是如何的好,倒給他們做了嫁衣。”

王子正說:“不是因為你的原因。” 彭雁荻說:“你是說珊姐也和我一樣?蘭哥死了以後,她也瞄上了董柯?”王子正說:“是啊,不是只有你一個女生有那個心眼兒。珊姐跟董哥現在很幸福,世上好像從來就沒有過蘭哥。他們把他的靈魂都埋葬在時空深處,把他當成真正愛情的前奏了。你更不用說,你對董柯的愛就是董柯優秀的明證。就像我對珊姐的愛也是她優秀的明證,咱們是他們愛情的催化劑、泡沫和渣渣,讓他們在咱們面前得意洋洋的資本。”

彭雁荻說:“這感覺真不好,我很想跟你相愛抹去這種低級汙辱,可是我又真的不愛你。”王子正說:“我也是,但是我有一點比你強,因為珊姐這一做法,我發現她絕不是我愛的那種人,也許有眼緣,但是現在眼緣也已經耗盡了,我現在已經不喜歡她了,這是我的進步和成長。”

彭雁荻說:“跟我一樣,我發覺珊姐喜歡的人我其實不喜歡,我們是完全不同類型的女生,喜歡的也應該是完全不同類型的男生。我現在覺得季子蘭是個蠟像,董柯是個土人。”王子正說:“那咱們以後就不要再提他們了。”彭雁荻說:“可是不嚼別人的舌頭,空虛沒辦法排解。”王子正說:“你有我這麽個隨便說心裏話的人,再有香茶蛋糕,不是一種享受嗎?日子這樣過下去,也挺愜意,不是嗎?”

彭雁荻說:“那倒是,但是我不能貪戀你,我得找我自己真正的歸宿。”王子正說:“不是打算上班安定了以後再找嗎?現在就是想跟我談戀愛,嗯,我覺得咱們可以來來。”彭雁荻說:“因為不以結婚為目的,最多只能拉拉手,喝喝茶。”王子正說:“就是這樣陪伴。”彭雁荻說:“這是我想要的。”

王子正說:“寒假裏董柯和盧珊要跟我去新鄉看憨石頭的工廠,你去嗎?”彭雁荻說:“我去吧,省得你見他們恩愛被氣出個好歹。他們一對,咱們也一對。”王子正說:“你的食宿我都包了。”彭雁荻說:“這不是應該的嗎?”王子正說:“也是。”彭雁荻說:“可憐的蘭哥,就這樣徹底的消失了,什麽也沒有留下。”王子正說:“人都是這樣的,活的時候拼命抓在手裏的,死了才知道那些誰的也不是。”彭雁荻說:“只有自己是自己的,所以我今後一定要善待自己,不會因為任何別的人耗費生命。”

王子正帶著董柯、盧珊、彭雁荻下了火車,約了高行遠開車來接,見了面一一介紹了,高行遠首先拉他們到大世界吃晚飯,接風宴是印度菜。席間,高行遠說:“所以子正你在跟彭雁荻談戀愛了?”王子正說:“是啊。”高行遠說:“完全跟我想像的不是一個類型。”王子正說:“我應該找個什麽類型的?”高行遠說:“跟你一樣不吭不哈的。”彭雁荻說:“比著看誰說話少?”高行遠說:“我是說文氣一點兒的。”彭雁荻說:“我也沒說幾句話,怎麽見得我就不文氣?”高行遠說:“你看你現在這種口氣是文氣的人嗎?”彭雁荻說:“你沒看錯,本來我也不是,我是毒舌婦怡口蓮。”高行遠說:“只要說著爽,就什麽話都說嗎?”彭雁荻說:“是的。”

高行遠說:“我也是。”彭雁荻說:“怎麽你跟子正一樣?不論我說什麽,他都說跟他一樣。”高行遠說:“我們是朋友嘛,說不清習慣是誰影響了誰。”彭雁荻說:“你有錢還是子正有錢?”高行遠說:“我有錢。”彭雁荻問王子正:“他說的對嗎?”王子正說:“他以前比我有錢,有自己的公司,但是現在不行了,公司沒了,所以就不如我了,但是他也不差,職業經理人,誠達高新科技材料公司CEO,年薪五十萬。”

彭雁荻說:“那你的年薪是多少?”王子正說:“這個不方便透露。”高行遠說:“六十萬。”彭雁荻說:“哎,是有錢人,那你為什麽還這麽摳?”王子正說:“有錢是我的,跟你有什麽關系?”彭雁荻說:“我是你女朋友嘛,咱們關系這麽好了,你不應該為我花點兒錢嗎?”王子正說:“這年頭親兄弟明算賬、親夫妻也得明算賬,更別提女朋友了。”

彭雁荻說:“最看不上你這種人了,自私、算計、狹隘逼仄。”王子正說:“這叫會過日子。”高行遠說:“我跟他就不一樣。”王子正說:“他是窮大手,宣稱掙錢除了給父母,就是給朋友,包括女朋友,他自身主張身無長物,應該是你的理想型。”彭雁荻說:“那也不行,都揮霍了,一旦有急事,什麽也拿不出來。”

王子正說:“但是他朋友不多,就是我,如果你做他的朋友,女朋友就是你了。所以他也沒有什麽花錢的地方,都存在他父母那裏了。”彭雁荻說:“離不開父母的小雛鴨?”王子正說:“他自己有房子,單過呢,每個月就留兩千塊錢夠花了,結了婚的話,父母就會把他的錢全部給他。”

彭雁荻說:“大概有多少?”王子正說:“目前大概有二百萬身家的樣子。”彭雁荻說:“你呢?”王子正說:“我大概有……,不方便透露。”高行遠說:“一百萬總有了。”彭雁荻說:“你有自己的房子嗎?”王子正說:“我打算買覆式,所以還不夠,之前我的年薪也沒有六十萬,所以現在錢還不湊手。”

彭雁荻說:“那等你畢業就可以買房子了吧?”王子正說:“那得看公司的運營狀況,不過,應該問題不大。”彭雁荻說:“人家好想嫁給你。”王子正說:“說的態度有問題,顯得好沒誠意,心裏在計算穩定性吧?”彭雁荻說:“是啊,一個私營小業主,怎麽也比不上國有單位的社會保障性。你們就像是站在浪頭上,看著挺高,說不定什麽時候就被拍在沙灘上,哪比得上坐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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