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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三章 戰鬥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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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雁荻說:“那咱們是不是應該做點兒什麽?”王子正說:“做什麽?”彭雁荻說:“比如,什麽能讓他們拆夥?”王子正說:“你向蘭哥表白過嗎?”彭雁荻說:“我一看見他就發傻,他應該知道,那是愛。”王子正說:“什麽都沒說過?”彭雁荻說:“他又不傻,應該能看的出來。”王子正說:“不一定,說不定他覺得你這個人就是那個傻樣兒。”彭雁荻說:“也是。這年頭,不說出口的事,誰也不願意猜出來,尤其是愛這種東西,容易就顯得自作多情。你向珊姐表白過?”王子正說:“沒有。”彭雁荻說:“咱們都應該明確表示一下,以免不必要的誤會和曲折。”王子正說:“有道理,就算他們都心知肚明,咱們也應該有勇氣言無不盡。”

彭雁荻說:“咱們倆同時向他們倆表白,是不是力度大一點。”王子正說:“我也覺得這樣底氣足一點,一個人怪單薄的。不過,我事先應該出於道義告訴你一聲,他們就是因為知道咱們對他們的心意,所以才撮合咱們的。”彭雁荻說:“那算了,還是不要去自取其辱了。”王子正說:“我也覺得,咱們倆讓他們倆打了高爾夫球。”彭雁荻說:“也不要過分氣餒,不愛就是這樣了。但是,我總覺得我夠得著他。因為珊姐實在是差太多了。”王子正說:“跟我想的一樣。”

將近十月,天氣清爽和麗,無人機小組七人到野外試飛,大家討論:基本完成目標,但是還有需要改進的地方。借此機會大家在一起野餐,一人帶一樣,擺了一地,圍坐在一起,有說有笑。季子蘭把漢堡遞給王子正,王子正剛要接,季子蘭卻松了手,再拿起來,卻好似拿不動。王子正撿起漢堡,也沒在意。季子蘭又遞給王子正筷子,又在王子正接到之前落在地上,王子正又拿起來,也沒在意。季子蘭自己拿筷子去夾牛肉,笨拙的夾起來,沒送到自己嘴邊,卻連筷子一齊掉到地上。王子正幫他撿起來,這才覺得有些不對勁,說:“怎麽了?你?”季子蘭說:“胳膊有點兒不聽使喚。”

王子正說:“握一握看看。”季子蘭拼命的想握緊拳頭,可是卻握不住。王子正說:“去醫院看下吧。”季子蘭說:“回去再說吧。”在座四年級的無人機副組長董柯,說:“怎麽了?”季子蘭說:“忽然握不住東西了。”董柯過來捏了捏季子蘭的上臂,說:“使勁兒。”季子蘭又握了握拳,曲起前臂。董柯又捏了捏,說:“肌肉還是軟的,什麽時候開始握不住東西的?”季子蘭說:“有一個星期了。”董柯說:“不是肌無力吧?”季子蘭說:“那是什麽原因造成的?”董柯說:“我只是有這個猜測,聽人說起過,也不敢確定,稍後還是到醫院檢查一下吧,我跟你一起去。”

王子正說:“要不要叫珊姐來?”季子蘭說:“誰也不要去,我自己去就好,應該也不是什麽大毛病,不耽誤吃和睡,只是偶爾拿不住東西,應該是神經炎吧,過一段兒就會好。”董柯說:“也對,神經炎應該也是這個癥狀。”全組的註意力都到了季子蘭身上,大家七嘴八舌的說不是大毛病,說季子蘭休息太少,吃的也少,可能是營養跟不上,回去吃點兒好的,睡幾個好覺,好好修整一下,就過去了。季子蘭也唯盼如此,打消了去醫院的念頭,想吃好睡好,過幾天再看看。

過了一個星期,季子蘭的癥狀更明顯了,跟盧珊吃飯的時候,餐盤也端不住了,飯菜都打翻在地上,盧珊說:“怎麽了?”季子蘭說:“沒關系,不小心。”一邊拿掃帚來打掃,可是掃帚也拿不好了,盧珊抓住季子蘭的手,說:“胳膊使不上力嗎?”季子蘭說:“是啊。”盧珊說:“不要耽擱,到醫院看看。”季子蘭說:“沒事,我只是太累了,休息一段時間就好了。”盧珊說:“我早就看你拿東西別扭了,乖乖的,跟我去醫院檢查一下,如果沒關系不是更好嗎?有病就及時治療。”

盧珊不由分說,帶著季子蘭去了醫院。診斷出來了:“肌無力。”季子蘭一聽腿都軟了,故作鎮靜的說:“嚴重嗎?”醫生沒說話,季子蘭說:“能治好嗎?”醫生說:“能治好。”季子蘭松了一口氣,說:“要多久?”醫生說:“看情況,好的話,要不了多久。”從醫院出來,季子蘭對盧珊說:“我已經查了些資料,這個病很麻煩的。我也不可能因為這個病什麽都不做,如果讓我像個病人一樣的休息,我寧願戰鬥至死。”盧珊說:“工作和學習等病好了再做吧,身體最要緊。”季子蘭說:“我要蓬勃的生命,而不是病懨懨的茍活。”盧珊的眼淚落下來,說:“要積極配合治療啊。”季子蘭說:“我會的。”

季子蘭依然像往常一樣學習、工作,非但沒有休息,反而更加努力。盧珊十分擔心,晚上單獨約了王子正出來。王子正說:“很特別嘛,珊姐,怎麽單獨約我出來?”盧珊聽王子正一問,心裏一陣心酸,說:“子蘭病了。”王子正說:“看不出來啊。”盧珊說:“你沒註意到他拿不住東西嗎?”王子正想了想,說:“最近也沒看到他拿什麽東西,也不像病了的樣子,那怎麽了?去醫院檢查了?不好嗎?”盧珊說:“肌無力。”

王子正說:“你這一說,感覺他好像眼皮耷拉了點兒,臉有點兒木。有病治病就好了,那病很嚴重嗎?”盧珊說:“是很嚴重的,如果控制不好會死的。那病需要好好的營養和休息,可是他非但不休息,反而更努力了。我勸他也不聽,你勸勸他。”王子正說:“等我查查這個病的資料,看是什麽情況。”盧珊流著淚點點頭。

王子正和季子蘭從無人機小組出來,準備到丘教授那裏去請教,秋高氣爽,兩人說說笑笑,季子蘭忽然像中彈一樣,毫無預兆的跪了下去,撲到地上。王子正嚇了一跳,急忙蹲下身扶住他,說:“怎麽了?”一邊要扶他起來,季子蘭說:“我自己來。”王子正擔心的看著他利落的站了起來,說:“沒事吧?”季子蘭說:“沒事。”王子正說:“你看起來有些疲憊。”季子蘭說:“我沒事。”

從丘教授那裏回來,外面已經天黑了,街燈都已經亮起來,季子蘭說:“忽然想喝酒。”王子正說:“我陪你。”兩個人到了學校外面一家清吧,要了日本清酒,魷魚芥辣,天婦羅蝦。默默的喝了幾口酒,吃了幾口東西,王子正先開了口:“你去醫院檢查了嗎?”季子蘭說:“去了,肌無力。”王子正說:“好像又有發展了呢,是不是要住院治療呢?”季子蘭說:“已經不能拿東西了,走路居然突然跌倒,蓬勃的生命似乎要戛然而止了。今後恐怕要一路跌破,再不能回天。”王子正說:“這個病是可以治愈的。”

季子蘭說:“不知道會到什麽時候,總之是再不能跟正常人相比了。”王子正說:“一切疾病都是早發現、早治療才好,明天就去住院吧。”季子蘭說:“那還不如殺了我,我已經在吃藥控制了,但是我已經什麽都做不了了,我想休學。”王子正說:“你一直那麽努力,現在休息一下也好。”

季子蘭說:“我想離開盧珊,不想讓她跟我一輩子吃苦。”王子正說:“頂多一年也好了,說什麽一輩子?”季子蘭說:“這個病很麻煩,我不想拖累她,如果我有什麽不好,不管你跟她會不會有結果,你都要替我照顧她。”王子正說:“好吧,不過,你會沒事的,這個病不是什麽絕癥。”季子蘭說:“治治看吧。無人機小組的工作,我打算都移交給董柯。因為你畢竟是憨石頭那邊的人,我們還想獨立於憨石頭之外,做專門的科研,將來都是打算進所的人,跟你的利益並不一致。”王子正說:“了解。”

雪花飄飄,上午下了課,王子正去食堂吃飯,許久不見的盧珊穿著和雪一樣白的羽絨服、藍牛仔褲、黑皮靴出現在王子正面前。王子正走過去,說:“你好。”盧珊滿臉哀愁,眼淚一雙一對的落下來,過來抱住王子正,緊緊的抱著他,說:“子蘭已經沒了。”王子正吃了一驚,兩手握住盧珊的胳膊,推開她,說:“那個病不是死不了人嗎?”盧珊說:“可是他死了,他吃什麽藥都沒效果,一路出現了肌無力危象,搶救無效。”王子正嘆了一口氣,說:“真是天妒英才,他家裏有什麽困難嗎?”盧珊說:“他是家裏獨子,他媽媽打算再生個二胎。經濟情況還行,又想的開,說是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倒反過來勸我,不要太悲傷,再找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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