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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合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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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吟說:“好多觀念不一致。”劉潘說:“觀念就是水上的水泡,起來旋即就炸開了,還是水,那能說明什麽問題呢?”葉吟說:“那不是水泡,那是你的人格體現。思想、價值觀、人味兒。”劉潘說:“還是少扯這些冠冕堂皇的詞語吧,這麽說話顯得你幼稚沖動而不是成熟理性。不要妄圖表現你本身不具有的東西,如果你硬要表現,表現出來的就是相反的東西。越是追求,越是南轅北轍。你在我看來是這樣的:我不愛你,你覺得我高貴完美不可征服,所以你愛我;我愛你,你覺得我卑微懦弱,你征服了我,就不愛我了,甚至開始藐視。所以你需要這樣一個人,有機謀有手段,讓你不得不依賴,還得把你當奴仆一樣呵斥,讓你覺得他高高在上、貴不可言。那樣,你就會永遠愛他。”

葉吟說:“沒有那樣的人。”劉潘說:“你這樣的思想,一定會遇到那樣的人,否則你也不會跟他在一起。”葉吟說:“你說的也不是我的思想,只是你的臆測,你並不了解我。”劉潘說:“不了解你的是你自己,我雖然提醒你,但是你一定會落到那樣一個男人的坑裏。你對愛的品味決定了你得到的愛的品質,你一定會得到那種不能稱之為愛,而應該喚作圈套的怪異男人,並且對他奉若神明。”葉吟說:“我愛的男人一定對我呵護備至,我也對他舉案齊眉。”劉潘說:“咱們打個賭吧,十年,看看我能不能說中,如果我說中了,你陪我睡一夜。”葉吟說:“我是不會拿我的身體做賭註的。”劉潘說:“那麽用什麽當註?”

葉吟說:“我不會拿任何東西當註,因為我不會跟你打這個賭。”劉潘說:“所有人都沈淪在自己的局限性裏,無藥可救,所以佛說:眾生難度。”葉吟說:“你還是自度吧,我就不用你操心了。”劉潘說:“也好,如果你總跟我這麽說話,相信不到第一療程結束,我就已經不再想看到你了。”葉吟說:“那不是兩便?”劉潘說:“可惜了你的皮相,不過也許正是因為你是這種人,才有你這種皮相,否則也不值得那種男人費心機。這樣看來,你的皮相反而醜惡輕賤了。”葉吟說:“那還不走?”劉潘說:“我在等,我是個有始有終的人,一旦愛上即使不值得也得等到愛徹底枯萎再埋葬,畫上個句號。”

葉吟說:“你這麽說,我就放心了,以後咱們還可以是朋友。”劉潘說:“看,一旦知道我不愛你,你就又貼上來了,好賤。”葉吟說:“愛是危險的,因愛而恨更是危險,所以不愛是安全的,你既然不愛我,就可以做朋友。”劉潘說:“不要了,真愛過是做不成朋友的,我一旦離開你,就是永絕。”葉吟說:“那也好。”

葉吟說:“我困了,明天還得上課,還得上班,你愛走不走,我要睡了。你走的時候,請關好門。”劉潘說:“誰讓你違約?這個時候你必須舍命陪君子了,要不然你不長記性。”葉吟躺好,說:“晚安。”劉潘說:“你要睡,我就上床陪你一起睡了。”葉吟說:“只要你不碰我就行。”劉潘就爬到葉吟身邊,躺下睡了。葉吟早上醒來的時候,劉潘已經走了。

葉吟起床收拾床鋪,卻發現了一只避孕套,嚇了一跳。不由得趕緊脫了褲子檢查一番,好像也沒有什麽特別不舒服和異樣,幹幹的,也沒有水,拿手指頭抹了一下,聞了聞也沒有異味兒。心裏還是慌的,不知道到底有沒有做過,又看了看避孕套,也是幹的,似乎未用過。即便如此,也是非常後怕,暗想昨夜的事不能再發生。

第二天下班的時候,葉吟對範曉陽說:“你今年多大了?”範曉陽說:“我不是跟你一樣大嗎?你知道的。”葉吟說:“是不是應該獨立生活了?”範曉陽說:“是應該,所以等我上了大學就會自己租房子住,半工半讀。”葉吟說:“跟人合租是不是更好?”範曉陽說:“如果遇到對脾氣的人,確實更好。”葉吟說:“咱倆怎麽樣?”範曉陽說:“當然好啊,你又會做飯。”葉吟說:“擇日不如撞日,明天就搬來跟我住怎麽樣?”範曉陽說:“不好吧,我跟那家人都說好了,上了大學搬出來。”葉吟說:“你繼續交那家房租,我替你付。”範曉陽說:“那倒不必……,為什麽?”葉吟說:“我想有個伴兒。”範曉陽說:“你知道我是清白人。”

葉吟說:“三居室一廚房兩廳兩衛,你一間,我一間,還有個書房,你不是去過的嗎?”範曉陽說:“你這麽迫不及待讓人不安,到底什麽事?”葉吟說:“昨天劉潘夜裏去我那裏睡了。”範曉陽說:“那還用我去嗎?”葉吟說:“我們什麽也沒做,就是說了會兒話。”範曉陽說:“那有什麽問題?”葉吟說:“他配了我房門的鑰匙,是在我熟睡的時候進去的。”範曉陽說:“你們都那麽好了,這也很正常。”葉吟說:“我是不是跟你說不清楚了?”範曉陽說:“這種事當然是說不清楚了,我一個外人,也沒必要知道的那麽清楚,倒是。”葉吟說:“我早跟他分手了,就是吻過,什麽也沒做過,現在他不肯放過我,他在騷擾我。”範曉陽說:“報警啊。”

葉吟說:“他又什麽都沒做,如果他否認,我有什麽證據?嗯?這個事是要有證據的,我總不能申請警察全天保護,他們會讓我請保鏢的。”範曉陽說:“所以我是免費的了?”葉吟說:“你想要多少?”範曉陽說:“這種麻煩事多少也不幹啊。”葉吟說:“不用你出房租,管吃。”範曉陽說:“關鍵是我跟那家人怎麽說,出爾反爾的沒面子。”葉吟說:“我去說。”範曉陽說:“好吧,你去。”

範曉陽寄宿的人家通情達理,沒有扯皮,範曉陽就搬進了葉吟租住的公寓。看著範曉陽在屋子裏晃,葉吟心裏非常踏實,她甚至想如果早先有這麽個男朋友,或許就不會有王子正了。但是為什麽沒有呢?範曉陽從冰箱裏拿出一瓶可樂,說:“為什麽那麽看著我?”葉吟說:“你考慮過愛我嗎?”範曉陽說:“從來沒有。”葉吟說:“我不好嗎?”範曉陽說:“感覺少根筋的樣子。”葉吟說:“我覺得你少兩根兒。”範曉陽說:“所以現在即使住在一起,還能清白。”

葉吟說:“我家裏給我介紹了個男朋友。”範曉陽說:“那很好啊,你這樣跟我住一起合適嗎?”葉吟說:“我覺得你很安全,他不會知道的。”範曉陽說:“確實也沒什麽好說的,我跟你什麽都不會發生。”葉吟說:“他是一個很好的人,跟你有點兒像。”範曉陽說:“哪點兒?”葉吟說:“有原則、有想法,上進、獨立,也有錢,而且是自己掙的。十八歲就跟人合夥開了無人駕駛公司,做了執行董事,很成功。”

範曉陽說:“有錢人就是什麽都能心想事成,選女婿都是人中龍鳳。”葉吟說:“你家不是也很有嗎?”範曉陽說:“有又不是我的,我爸媽早婚早育,還能活個五十年,五十年啊,我要是活不好,也許會走在他們前面,我可不想看他們的臉色過一輩子。我也得想辦法開創自己的天地,可以自豪的說:我已經成人了,我的事我做主。經濟沒有獨立,就沒有獨立的人格。”

葉吟說:“我答應每個星期陪劉潘一個下午,上次我爽約,他才半夜進了我的房間。”範曉陽說:“你最好履約,我可不想惹麻煩。”葉吟說:“你住我的,吃我的,不應該拿人錢財與人消災嗎?”範曉陽說:“你買的只是我的存在感:我的存在對劉潘的震懾力,其它我不管解決,希望你好自為之。對了,你最好換個鎖,告訴他你現在跟我住在一起,而且我不反對你每個星期陪他一個下午。”葉吟說:“如果他又配了鑰匙,半夜進來呢?”範曉陽說:“如果你不招呼我,我是不會打攪你們的,也許咱們三個可以坐在一起喝一杯。”

過了兩天,葉吟打電話給劉潘,按照範曉陽的話說了,劉潘說:“這樣不是很好嗎?”葉吟說:“你不嫉妒範曉陽嗎?”劉潘說:“他不是那種沒眼光、沒眼色的人。”葉吟說:“他愛我,跟我住一起是為了保護我。”劉潘說:“他知道我對你什麽都不會做,跟你住一起絕不是為了保護你。你給了他什麽條件?管吃?管住?還給錢花?沒有利益他是不會幫你的。他震不住我,我也震不住他,我們兩個是永遠和平的獨立存在,絕不會橫行插入對方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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