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六章 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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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說:“我想說我喜歡老四。”老四說:“我喜歡老六。”老六說:“我喜歡老八。”老八說:“我喜歡子正哥。”老三說:“你們在玩兒猴子撈月嗎?一個抓著另一個的尾巴,吊在樹上,子正哥是水裏的月亮?”老五說:“我也喜歡老四。”老七說:“不要搞內部消化,外部的要廣大的多。”老二說:“現在這個年紀說喜歡都是胡扯。”老九說:“就是因為現在這個年紀才說喜歡,過幾年上升到愛,才是真正的麻煩。”

老二說:“喜歡就多交流,人都說因為了解而分手,說不定過一段兒就不那麽喜歡了。人都是喜新厭舊的,小時候喜歡的波波公仔現在連碰都懶得碰了。沒有一成不變的人,所以也沒有一成不變的感情。”老七說:“所以現在只能拼學習和事業,給未來打基礎,我打算二十二歲結婚,到那時候有房有車有錢是最好的。女人很好找,只要看著不討厭,很容易就幸福了。”老二說:“就是,現在猴急忙慌的實在沒必要。”

老大說:“覺得喜歡就說出來,憋著就會自己掉到愛的深洞裏出不來。一說出來,四面一打擊,就看到曙光了,心理也不是那麽逼仄難堪了。”老五說:“是這個意思,如果我將來不喜歡老四,請老四也不要介意。”老四說:“我就知道,你們因為年紀小,就以為說話不用負責任,所以信口開河。放心吧,沒人會當真。”

老八說:“都是自以為了不起的狂徒。”老六說:“這個年紀的欣賞水平、激素水平決定就悟到這兒了,你們以為我們是當真的?”老大說:“我是當真的。”老七說:“你是覺得不玩兒真的沒意思,但是你永遠不會實指著別人。你心裏只有你的事業、你的生活、你的伴侶、你的一切,一旦認識到某不屬於你,你就會果斷放棄,比誰都徹底。”老五說:“沒錯,老大就是這麽個人。”

初二一大早,王子正拉開窗簾,外面雪花紛飛,但是聽不到風響。一家人吃完了早飯,各忙各的。王子儀對王子正說:“哥,老三和老五打算向方克打技術報告,往珍克的技術部裏插,你能給點兒建議嗎?”王子正說:“不能。我小時候,從來沒有人指點我,都是自己看書查資料,自己琢磨試驗。這個設計思想一定要是自己的,不要怕天馬行空,也不要怕幼稚可笑,一定要體現自己的真實想法和想像,如果有價值,是不會埋沒的。這也是方克結交你們的初衷,他看上的就是你們新奇精進的大腦,遲早會有所謀動。”王子儀說:“你不怕我們會超越你?”

王子正說:“怕也沒用,這個世界青睞於無所畏懼和勇往直前,最討厭的是畏首畏尾和猶豫不決。”王子儀說:“你不覺得方克是在培養我們成為你的對手嗎?”王子正說:“你們將來是不是成為我的對手,不是我說了算,也不是他說了算,我的對手只有我自己,他的對手也只有他自己。我和他只有這麽想,才能立於不敗之地。”

王子正埋頭於自己的卷子,王子儀埋頭於自己的書,兄弟兩個都不說話了。過了兩個小時,門鈴響起來,媽媽陳素貞開了門,說:“是溫耀啊,快進來,外面冷吧?”聽溫耀叫了一聲“阿姨”,王子儀趕忙從自己床底下翻出那個溫耀送給王子正的手套相框,擺在王子正的床頭櫃上。陳素貞說:“子儀,溫耀來了。”溫耀說:“阿姨我親手做的歌劇院蛋糕,給您和叔叔和子正哥嘗嘗。”陳素貞說:“這孩子還這麽客氣。”打開盒子來一看,說:“天啊,真是藝術品。”溫耀說:“我用的都是天然食材,很健康的。”陳素貞說:“謝謝你啊,快來坐,喝杯茶暖和暖和,子儀。”溫耀說:“我去看看他在幹什麽。”陳素貞一指兄弟倆的房門,說:“在裏面。”

王子正對王子儀說:“你出去。”王子儀趕忙拉門出去,正趕上溫耀走到門口,一眼看到王子正也在裏面,一撥拉王子儀說:“一邊兒去。”王子儀叉著腿還不肯讓,溫耀用胳膊扛著王子儀的脖子,硬從王子儀身邊擠了進去。王子正自然大方的說:“溫耀來了,新年好。”溫耀說:“子正哥,我是特地來看你的,給你帶來了我親手做的歌劇院蛋糕,快出來吃。”溫耀拿眼一瞄,正看到床頭上的手套相框,就走過來,雙手握著歪在臉旁,說:“我送你的,放在你的床頭上,太好了,我好感動哦。哥哥你天天在看著我、想著我,太好了。”說著從兜裏摸出一個小相框,說:“我的照片,送給你。”

王子正說:“我其實已經有了女朋友了,叫葉吟,在美國上高中,建業農業產業集團葉邦昌葉董的千金,今天下午還約了見面。”溫耀的腦袋嗡了一聲,說:“不可能,不會的,你在騙我,你想讓我好好學習,不要想你,你所以會騙我。”王子正說:“下午四點我們約在大世界咖啡館兒,可以讓子儀陪你去看看。”

溫耀忽閃著兩眼,眼淚一雙一對的掉下來。王子儀趕緊給抽紙巾,說:“別讓我爸媽看到。”溫耀說:“那為什麽還把我的相框擺在床頭上?”王子儀說:“我放的。”溫耀一把抱住王子儀的脖子,說:“做我男朋友吧,我真受不了。”吻了一下王子儀的臉頰,抱住王子儀就哭起來,也不敢出聲,哭的隱忍哽咽。過了好一會兒,王子儀拍著她的背,說:“我會一直陪著你的,不會讓你孤單的傷心。”一邊接過王子正遞過的紙巾給溫耀擦了眼淚和鼻涕,說:“好了,哭的都不美了。”

溫耀直起來身子,仰頭望著王子正說:“為什麽要讓我去見你的女朋友?是想向我示威嗎?她比我好嗎?為了讓我死心還是為了讓我嫉妒?還是讓我自慚形穢?”王子正說:“想炫耀一下,捎帶讓你死心,你不要再來煩我,我也沒必要再裝作十分愛護,大家都省事。我有我的生活,你也要有你的生活,你我是搭不上的兩個獨立的世界。”溫耀拿過自己的手套相框,說:“好吧,為了讓你免得負擔,我以後再也不會愛你了,只拿你當把兄的哥哥一樣看待。”王子正點點頭,說:“我可以吃你的蛋糕嗎?”溫耀說:“可以。”

下午四點提前十分鐘,王子正來到咖啡館兒,葉吟又已經坐在那裏,旁邊不遠是王子儀陪著溫耀。葉吟看到王子正依舊站起來,兩個人一起坐下。溫耀對王子儀說:“她真的跟老四有點兒像。”王子儀說:“比老四白。”溫耀說:“只是白嗎?”王子儀說:“應該也比老四有思想,要不然我哥是不會看上她的。人都說胸大無腦,可是你看,她的胸就是飛機場。”溫耀說:“還是有胸的,也不是很小。她就像從仙境裏出來的到凡間鏡湖裏洗澡的仙女,被子正哥拿走了衣服,順勢留她在人間。這樣的女子我要是男人也會喜歡,子正哥的眼光不錯。唉,當然是不錯的。我來就是自己作死來了,不過也好,開開眼,看世間女子竟有這樣的標致人物。”

王子儀說:“也不怎麽樣嘛,只是皮膚比較好而已,那得是糊了多少羊胎素、吃了多少燕窩才換來的,她家不是有錢嗎?大概每天都喝鮑魚粥、牛尾湯,有錢人家就是會作,我們家可養不起這樣的貴婦,我哥跟她長不了。”溫耀說:“你懂什麽?那就叫天生麗質啊,她是天生的公主,樣子又賢良,子正哥有了她,當然不會正眼看我了。只等人這一會兒閑暇,還拿著書。”

王子儀說:“切,書,最討厭。她臉上雖然不擦粉,但是這個書就是她心靈上的粉。她到底是幹嘛來的?約會,拿本兒書算什麽?看書就差這一點兒時間?自以為裝蒜裝的天衣無縫,她的表現褻瀆了她的靈魂。”溫耀說:“你看她不順眼嗎?”王子儀說:“我對端方的女性從來沒有好感,越是看起來四平八穩,超凡入聖,完美的像元青花,我越想打碎她,並且告訴她,她的本質是泥巴。”

溫耀說:“你有病啊。”王子儀說:“這不叫有病,這叫平常心。我有平常心,她沒有,我就有幫助你認識她本來的義務。”溫耀說:“她的本來我看不出,你的本來倒叫人擔憂。”王子儀說:“放心吧,這個世上值得你膜拜的人沒有,真正的聖人已經在兩千年前出盡了,之後就都是假聖人。你看你一副被閃電擊中焦頭爛額的樣子,簡直像被一副畫嚇尿的小屁孩兒。”

溫耀說:“也許她就是你未來的嫂子,跟你是一家人,你這麽說她合適嗎?”王子儀說:“嫂子永遠是外人,我說她什麽都不必忌諱。怎麽說是外人呢?你知道歷史上有多少嫂子都嫁給了小叔子嗎?有多少小叔子都被嫂子趕出家門了嗎?足以說明嫂子和小叔子是冤家。而且這個女生是方克給我哥介紹的,難保不是個間諜。我哥對方克非常提防,絕不會因為一個女人壞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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