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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黃泉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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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黃泉奈何

寒霜與葉風藏在門後,心中雖然諸多疑惑,滿腔悲憤,卻一聲也不敢出。

不多時,宋不悔已然將十人功力吸得幹凈,有兩名弟子過來,將十人一一拖入東邊一間石室中。

卻另有兩名弟子擡著一個孩童過來,寒霜與葉風心中一凜,擡眼瞧去,好在不是七夜,更不是小潔若。

那孩童只約莫十二三歲年紀,頭頂發絲已然剃光,一雙眼睛倒清澈明亮,有顆顆眼淚流下,但卻不能動不能言,想是給餵食了麻痹身體之物。

一名道人走了進來,手上拿著一柄拂塵,滿頭銀發光滑閃閃,眉毛胡須皆白,穿一身寬袍大袖潔白長衫,臉上肌膚光潔紅潤,卻如孩童一般。

宋不悔走過去施了個禮道:“有勞九靈仙師!”

那九靈道人將孩童衣衫盡數除去,全身檢視一番,從盤中拿出一只法器,僅手掌長度,一指粗細,後端雕著一只蠱雕形態,尖端異常鋒利,朝那孩童頭頂戳去旋轉,瞬間將頭皮撐開一個小洞。

接著,從盤中取來一柄透明玉壺,裏面銀光閃爍,不知放的是何物。

只見九靈道人順著那孩童頭皮破口之處不斷倒入銀色液體,越倒越多,那孩童臉皮逐漸鼓了起來,身上不斷顫抖,似痛苦至極。

過了半盞茶的功夫,那孩童整張皮已然脫出,只剩一個血肉模糊的肉團,猶自活著,在地上顫抖蠕動。

活剝人皮?見了此等駭人情景,寒霜嚇得花容失色,捂住自己口鼻,眼淚浸出,將臉埋在葉風懷中不敢再看。

宋不悔見了那肉團和人皮,似乎非常滿意,摸著胡子樂呵呵地笑著。九靈道人點了點頭,兩名弟子便將肉團擡起,扔到室中一個大銅鼎中,裏面似乎放著各種藥物,下方生著文火,蓋上蓋子,銅鼎漸漸冒出紅色霧氣。

九靈道人則從盤中取出一把刷子,蘸了不知道什麽液體,將那新鮮人皮來回刷了三遍。又命弟子擡出一張供桌來,桌上放著一只孩童樣的小像,周身貌似均由人皮包裹而成,又將這張新鮮人皮繼續包裹上去,用紅線纏好系緊。口中念念有聲,左手掐了法決,拂塵在空中掃過,身子忽站忽轉,做起法來。

做法完畢,那宋不悔走上前去,將手指劃破,滴了些鮮血在那人皮小童上,在供桌上取過香來拜上三拜。

此時,那大銅鼎中香氣漸漸濃郁,紅色霧氣漸濃漸紫。九靈道人取一只小小玉碗,於那銅鼎上方一處小口之處,擰開機關,流出紅色濃稠的液體出來,一時奇香滿室,滿滿接了一碗,遞與那宋不悔。

宋不悔小心翼翼接過,一滴不剩,全部飲入肚中。

寒霜與葉風二人不禁腹中惡心欲吐。

想不到這宋不悔竟與這個妖道用活生生的孩童煉制秘藥。

只聽那九靈道人向那人皮小童說道:“千魂靈童聽我號令,今鳳梧城城主宋不悔經老君點化,肉身即將成聖。修道途中,需借用爾等童子之身,特將爾等魂魄暫寄於此,不入黃泉遠離輪回,日日鮮血供奉,望爾等忘卻前塵,助其靈丹修習。等功成之日再為爾等修道廟鑄法身,與宋城主同享萬世。”

想不到這妖道如此惡毒,吃了那孩童肉身還不夠,還用妖法將魂魄鎖在人皮之中,以期消滅記憶贖清罪孽。

幹出如此慘絕人寰之事來,天道豈容你如此?

宋不悔向九靈道人問道:“仙師,我已經修行饕餮秘法三十餘載,身體確實強健了許多,功力也漸至頂峰。但近日腹中漸覺靈丹鼓脹,蠢蠢欲動,偶爾還有破裂之意。這是何征兆?”

九靈道人笑道:“宋城主莫要驚慌。這饕餮秘法奪天地之造化,有長生不死之能,並非一日之功,必須耗費上千名靈童肉身緩緩鑄丹,再配合心法修習,方能以凡胎之軀承受仙家妙法。

如今靈丹鼓脹,便是功成的前兆。破裂之後便會結成金丹,從此不墮輪回,與天地同壽。

如今就差最後十名靈童了。恭喜宋城主。”

宋不悔喜笑顏開,笑道:“多謝仙師指點。若真能結成金丹,修成正果,日後我鳳梧城定與仙師共享,上下子弟,任憑驅策。”

九靈道人點頭道:“你我之間,就不用說這些見外的話了。你那十名弟子,根骨奇異,如今修行日久,年歲已高,我看不宜過分言語刺激。你還需巧言勸慰,好好用靈藥調理,方能讓他們的功法修習更上一層,為你所用。”

宋不悔道:“仙師說的甚是,本座記下了。他十人勞苦功高,我自然不會虧待他們。如今他們各自家族人丁興旺,地位超然,也是因他們之功。即便言語過激,想必也只是一時之氣,不至於置全族前途於不顧。”

九靈道人又囑咐道:“對了,結丹在即,最後這十名靈童十分緊要,對體質要求更高,宋城主千萬要精心挑選,寧缺毋濫才是。”

宋不悔道:“仙師放心,我早已尋得兩名靈童,餵入靈藥,細心滋養,再過一陣便可煉丹。其餘八名也不必擔憂,我鳴鳳書院如今享譽天下,今年更是大開院門,多少世家富戶都將子弟送來教養,連孤兒也新進來不少,選出幾個資質奇佳的並非難事。只是大事未成,要做到不落痕跡方顯高明。”

原來鳴鳳書院也牽扯其中,怪不得宋不悔親自管理,慷慨資助,連城中的孤兒也納入院中,只當他仁心仁術慈悲為懷,原來背地裏是為了這種勾當。

寒霜和葉風不禁心中擔憂,不知那三位掌院是否也知此事,還是只是被那宋不悔蒙在鼓裏。如若是一丘之貉,那小七夜倒不方便在此教養。

宋不悔與九靈道人又細細探討了幾句,兩人便結了法印打了坐,在那人皮小童桌前,修起靈丹來。幾名弟子隨侍一旁,從頭至尾,一聲也不出,倒像是全都不會說話似的。

葉風想起無字羊皮地圖中還有幾間大石室,拉了拉寒霜,兩人悄無聲息地找尋過去。

到了一件石室門口,那門倒是虛掩著。寒霜兩人從門縫瞧去,見先前那十名白衣人挨個躺在十張石床上,石墻上俱釘著拇指粗的鐵釘,連著碗口粗的鐵索,將幾人手腳盡皆鎖住。幾人胸口微微起伏,廳中石桌上壘著幾張粗瓷大碗,裏面剩有喝剩下的藥汁。

再看那北邊一面墻上,高高掛著一大塊米白色羊皮,上面畫著十幾張人體經脈修煉圖形,俱裸著身子,經脈穴位畫的甚是精細,上面又標著方向箭標,看來正是那饕餮秘錄的心法了。

羊皮上右下一角隱約露出一塊風紋圖樣,倒與碧靈淵內的標記有些相似,只是羊皮也甚是古老殘缺了,那風紋不甚清晰完整,一時倒不好判斷。

寒霜留心看了一陣那修煉法門,不知道為何身體中靈力湧動,倒似正按這那心法在體內自動運行,下腹中央瞬間冰寒一片,竟連手心都冰涼了。

寒霜心下唬了一跳,不敢再看。

葉風牽著她手,往右邊拐個彎,又到了另一間密室。

剛要進門,卻有一個人影閃過,一只手掌正向葉風胸口。葉風略微側身,左手隨即推出抓住他手腕,那人卻將手腕一翻迅捷躲過同時左手向下攻向葉風腹部,葉風靈巧向右側旋轉一步,左手握拳正要推出攻向那人眼部,卻聽寒霜低聲輕呼道:“住手!”

葉風與那人均怔了一怔,同時道:“是你?是你?”

原來那黑影正是宮逸。

寒霜急問道:“你怎地來到此處?可有拿到解藥?”

宮逸道:“看來你那日什麽都聽見了?解藥已經到手,危險!快走!”

學了兩聲老鼠叫,石室深處一個暗房裏鉆出來兩名男童,跑了過來抓住他衣服,卻都一言不發,張嘴一看,竟然都被割了舌頭。

寒霜一看,並沒有七夜,也沒有小潔若,急道:“怎麽只有兩名孩童?今日那騎雪花驄的男童呢?還有當日拉著你哭的女童呢?”

宮逸道:“不必擔心,那男童已經被我救下,藏在一處獵洞裏,暫時不會有危險。我們現在就出去接他。至於那女童,她無父無母,你為何如此關心她?”

寒霜道:“不瞞你說,那女童的長相我總覺得似曾相識,只知可能與我有莫大的淵源,但我因病記憶有失,許多人我都不記得了,其中緣由我亦說不清楚,也許要見到她本人才能明白。但我心裏總不願意她受任何傷害。你快說,她到底在哪裏?可曾被宋不悔捉住?”

宮逸見她眼中焦急,話語真誠,不像作假,便道:“這些靈童都需要先行用秘藥養上數月體質達到要求才能到得這地宮中,小若兒才被餵藥不久,依然藏在書院之中,你不必擔心。有了解藥,我自然送她離開。”

小若兒?連名字都如此相似?難道真是我的女兒?寒霜心中一痛,不禁掉下淚來。

葉風催道:“此地不是說話之處,咱們先離開再說。”

三人會意,攜了兩名男童向出口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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