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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南陽事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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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陽地處盆地,頭枕伏牛,足蹬江漢,東依桐柏,西扼秦嶺,自古以來便是戰略要地。洛陽太學在南陽有一分舵,主掌當地妖魔靈異事件,兼任吸納信徒,篩選優秀弟子的責任。由於為民除害,且價錢公道,洛陽太學在當地一向備受尊崇。

可是最近,南陽舵主曹永善的日子有些不大好過。

曹永善生得闊口方腮,半臉絡腮胡,當真是威風凜凜。此刻他的胡子以極高的頻率抖動著,吐沫星子漫天飛舞,落在小徒弟英才的鼻尖上,英才兩眼呈鬥雞狀,註視著鼻尖上的一大點白色泡沫,試圖吹氣吹走。

一個巨大的巴掌拍上了英才的頭,打得他登時頭暈目眩,眼冒金星。

“你們這群沒用的東西,怎麽能被人家欺負成這樣!”桌子被曹永善拍出了幾道裂紋。

“舵主,實在是對方手段狠毒下賤,讓我們措手不及啊!連師弟英勳都被他們打得至今臥床不起,舵主,您可要給我們做主啊!”

一想到英勳,曹永善臉上更是烏雲密布,扶額嘆了口氣:“待我……想想辦法。”

南陽分舵這幾日頗不太平,先是接下來的幾個驅邪除魔的案子皆出了岔子,邪物沒抓到不說,還被五鬥米的人搶了先,出錢的雇主雖然沒說什麽,但從他們後來的神色中也能看出對洛陽太學的一絲不信任,搞得他們顏面盡失,只得把傭金還了回去。

然後又鬧出了這檔子事……南陽分舵聯合南陽幾個知名的學堂辦了個布道暨收徒儀式,當場檢驗報名學生的資質,通過者便可以自願成為洛陽太學的弟子。收徒儀式一年一次,向來場面火爆,多少家長擠破了頭也想讓自己孩子入學修道,修煉好了可以成仙不說,單憑洛陽太學在大晉的名聲,將來也能謀個好差事,混得不錯。

可是今年到場人數竟少了近三成,更可氣的是,他們正在布道,五鬥米道徒竟然公然來砸場子,還諷刺他們是一群道貌岸然的孔雀,盛氣淩人,把孩子送到洛陽太學根本就學不到什麽本領,只能幹些粗重的雜活。兩方起了口角,弟子英勳一氣之下與他們肢體沖撞了起來。也不知那五鬥米道人使了什麽卑鄙手段,功力本處於上風的英勳竟一個不註意,被那道人橫摔了出去,直摔得頭破血流,昏迷不起。

經此一鬧,收到的弟子寥寥無幾,更別提外面開始傳出洛陽太學中看不中用,功力敵不過五鬥米的謠言了。曹永善愁得飯也吃不下,覺也睡不好,自覺給洛陽太學惹了大|麻煩。

“實在是那群宵小手段太過卑鄙!”曹永善咬牙切齒地說。

堂下弟子沒一個敢吱聲,對方存心要砸他們的招牌,可洛陽太學行事一向光明正大,總不至於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最關鍵的是,誰都知道如今五鬥米道有趙王和皇後撐腰,可謂是正得寵之時,哪敢去觸他們的黴頭。

“可是,難道我們就這樣忍氣吞聲了嗎?”一個小弟子委屈道。

“我有一計。”堂中沈默了半晌,英才打破沈默,道,“既然對方是想搞壞我們的名聲,那我們就要證明自己!”

曹永善沈聲道:“你是說……”

“挑戰!”

洛陽太學要挑戰五鬥米道的消息不脛而走,傳出了整個南陽,傳到了孟老頭的耳中。

“混賬!”孟老頭氣得一拍桌子,姿勢與曹永善一模一樣,怒道,“都多大個人了,還這麽沈不住氣!”

“那五鬥米欺人太甚,也該給他們點顏色瞧瞧了。”石崇聽了事情原委,也忍不住跟著火大。

孟老頭揮了揮手,道:“是該給他們顏色,但不是現在。”

潘岳沈吟道:“他們費盡心思辱我洛陽太學名聲,就是想等到我們沈不住氣,提出挑戰。此舉正中他們下懷,想必兇多吉少。”

“是也。”孟老頭忍不住嘆氣,“世間本就弱肉強食,若不思進取,想一樹常青,可謂是癡人說夢。”

楊容積道:“弟子們願意為師父分憂。”

孟老頭點了點頭,道:“三日後便是決鬥之日,你和潘岳便明日早起趕去助陣,切記得,對方心狠手辣,你們要多加防備,必要時,不必顧慮仁義道德!”

潘楊二人領命而去,石崇卻被單獨留了下來。

孟老頭讓他坐下,親手給他沏了壺茶,石崇簡直受寵若驚,抖了抖一身的雞皮疙瘩,道:“孟老……師父,您有事說事,別嚇我啊!”

孟老頭手指在茶壺上敲了敲,示意他看,道:“你看這信陽毛尖,我那日茶癮發作,只想喝一口老家信陽的茶葉,可惜那逐鹿茶莊的上好毛尖沒貨了,只剩下一批下等貨。我想了又想,還是買了回來。”陶土燒制的茶壺中,毛尖茶葉受氣泡的影響,上下翻騰,茶葉飄香,水的顏色逐漸轉深,他註視著毛尖起起落落,道,“是以湯水清澈明亮為好茶,若茶葉中白毫過多,甚至老化受潮,茶湯便暗紅渾濁。”他擡眼正視石崇,石崇忍不住道:“師父話裏有話,徒兒聽不懂,還請師父明示。”

孟老頭幽幽道:“做人也正如此,執念過深則急功近利,若是心存雜念,手腳不幹不凈,本來多清澈無邪的一個人,便也會渾濁不堪。”

這話說得重了,石崇紅了臉,爭辯道:“師父,我自問心無愧,手腳不幹不凈談何而來?”

“你當真以為我還蒙在鼓裏嗎!”孟老頭也生氣了,怒道,“你知不知道這滿大街傳你的都是什麽話?說你堂堂洛陽太學關門弟子,打劫行人,開設妓院,人家都說……說你不僅打劫,還……還掙□□的錢……你還有沒有點羞恥吶你!”

“師父!”石崇雙眼圓睜,腹中千百句話此時卻哽在喉嚨裏說出不口,胸膛一起一伏,道:“我自幼喪父,打小母親便把我送到這裏……你是看著我長大的,若連你都不相信我,還有誰能相信我!”

“別叫我師父!”孟老頭一拍桌子,“你幹的這些好事……叫我拿什麽來相信你?”

石崇眼眶濕潤,別人說什麽他都不在乎,可師長若父,孟老頭的話他怎麽能不在乎?他嘴硬道:“若是我說,我打劫的那些人都是為非作歹的富商,我開設的妓院只是為了打探情報……你可相信?”

孟老頭瞪著他,卻更生氣了:“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裏是怎麽想的嗎?我告訴你,洛陽太學一向不涉黨爭,那太子自身難保,他不值得你這樣做!你可知別人眼中你做這些是代表了誰,你又將我洛陽太學置於何地?”

“師父,你醒醒吧!”石崇也不甘示弱道,“多少年來你一直心中只有浩然正氣,自以為不涉黨爭就能守得住洛陽太學的一片清凈,我告訴你——這是不可能的!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如今你不尋找可以依靠的力量,來日被那三足鼎立的勢力摧毀之時,可別哭著來求我!”

驚天動地的一聲脆響,一個巴掌打在石崇臉上。石崇捂著半邊臉,露出不可思議的眼神,半晌哈哈大笑起來:“老頭,你從來沒打過我,可見你我如今的確……道不同,不相為謀……那我也沒有理由繼續呆在這裏了……”

孟老頭一手指著門外,怒道:“滾!”

石崇失魂落魄地滾了,孟老頭一個人坐在椅子上,胸口不斷起伏,幾次想要站起來均失敗了,身影看起來格外蒼老羸弱。

頭頂上依然是當年意氣風發之時,他提筆寫下的一副字:獨善其身,兼濟天下。

潘楊二人連日策馬,總算在約定日前到達了信陽。曹永善極為殷勤地接待了他們,在他眼裏,這兩人簡直就是老天爺派來的救星啊!

“挑戰分為三場。”分舵大堂中,曹永善耐心地給二人解釋道,“每場各派一人,只許使用三張符咒,不可攜帶任何法器,點到即止,最先倒地者輸。”

楊容積笑道:“只要我使出個乾坤顛倒符,對方豈不是當場大頭朝下,倒地不起?”

曹永善汗顏道:“若是對方也使出一個……不,使出兩個乾坤顛倒符,兩相抵消,就換作您倒地不起了。”

“喲。”楊容積詫異道,“這倒也是,這便要看誰使得快,使得時機準了。”

曹永善擦了把汗,道:“所以這次決鬥中禁止使用乾坤顛倒符。”

楊容積撇嘴道:“那就只能將其擊倒了。”

曹永善連連點頭。

潘岳問道:“這三場比試的人選,舵主打算如何安排?”

曹永善皺起眉頭,道:“這個問題我們考慮了很久,對手心機極深,我擔心無論我們怎麽安排,對方都會出奇制勝,因此這次不再保存實力,會出動最佳的三個人。”

“哪三人?”

“潘兄,楊兄,和我。”

潘岳一口茶水噴了出來:“敢情你們早就等著我倆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五個主線任務轟轟烈烈地開始啦,這一個故事中反派和反派身後的勢力會全部出擊,洛陽太學的寶寶們能不能堅守得住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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