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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諸懷之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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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潘岳心下通明,原來他們的目的竟然是這樣。

可是,已經太晚了,趁著眾人恍惚之際,諸懷已經沖到了皇帝面前,鋒利的牛角眼看著就要插入皇帝的心臟!

它突然頓住了,任它使出了吃奶的勁也向前動彈不得。諸懷憤怒地回視,只見一只青筋暴起的手狠命地揪住了它的尾巴,手的主人臉色爆紅,額頭上大顆汗滴落下,正是司馬遹。

諸懷大吼一聲,掉頭向司馬遹沖了過去,張開血盆大口,想要去咬司馬遹的喉嚨,可尾巴被人制住,行動受限,便一口咬上他的大腿。鋒利的牙齒陷入皮膚,生生扯下了一大塊血肉!司馬遹痛苦地嘶吼一聲,手臂陡然生出千鈞之力,將諸懷摔了出去。

諸懷被摔出了兩丈遠,頭暈目眩,抖了抖身子,又站了起來。

“來人,護駕!”賈南風大聲命令道。

眾人總算回過了神,侍衛們操起兵器圍住諸懷。瞬間殿內冷光交接,箭矢橫飛,數十把兵器擊在諸懷身上,可諸懷的皮宛若鋼鐵一般堅硬,竟是刀槍不入。

諸懷暴起,渾身一震,身上的兵器爆開,向四面八方襲去,它撲到面前一個侍衛的身上,一口咬斷了他的脖子。血向四面八方蔓延開來,血腥味更加刺激了諸懷的獸性,它一口一口撕咬身下侍衛的骨肉,大口咀嚼,竟是連骨頭渣都不吐。

皇帝司馬衷張著嘴看著這一切,兩眼一翻,嚇得昏了過去。

笛音奏起,聲音清亮入耳,仿若冰涼甘冽的泉水澆灌在眾人心頭,讓人頓時心神清明了起來。諸懷茫然地擡起頭,淌著血水的嘴巴停止了咀嚼,怔楞地望向樂聲源頭。

見笛聲奏效,綠珠不易察覺地向諸懷靠近幾步,諸懷防備地弓起身子,但沒有發動攻擊。曲調一轉,歡快轉為溫柔,仿若傍晚時分被母親呼喚回家吃飯,仿若生病之時在母親溫柔的臂膀當中酣睡,仿若一個睡前故事,讓人忍不住地泛起倦意。諸懷在笛聲當中安靜了下來,四肢伏地,額頭正中的人眼一眨一眨,幾乎就要睡著了,殿中的人,幾乎也都要睡著了。

孫秀眼中透露出狠厲的光芒,他暗中祭出一枚符咒,輕飄飄地一甩,那符咒化作一把不易察覺的小刀,與地面融為一體,貼地而行,徑直紮在了諸懷柔軟的肚子上。“”

“嗷嗷嗷!”諸懷痛地嚎叫,頓時從魅惑的笛音中清醒了過來。

潘岳暗道不好,那諸懷痛苦之下,見物便頂,見人便咬,殿內登時一片撕心裂肺的慘叫之聲,眾人四處逃竄。

“太亂了!”楊容積持劍為潘岳擋下了諸懷的一擊,回頭沖他大聲道,“保護皇帝!”

混亂中賈南風的聲音淩厲道:“太子犯上作亂,意圖驅使諸懷殺害皇帝,來人,抓住太子!”

聽到賈南風的話,孫秀心下了然,口中念咒,驅使諸懷直奔昏睡的皇帝而去!司馬遹和楊容積同時起身,一把屠刀,一柄長劍,堪堪攔住了那野獸的去路。

諸懷力大無窮,用牛角頂住這兩把武器,後足用力蹬地,兩人灌註了全力的兵器竟然裂出一道裂紋。

笛聲再起,綠珠吹奏的神情陡然狠厲起來,笛聲帶著淩厲的殺氣席卷而來,仿若百獸之王的一聲號令,帶領千軍萬馬在戰場廝殺。而此時,在場人士背後均是一寒,兩個沈重的腳步,帶著粗熱的鼻息和喉嚨裏壓抑的野獸嘶吼從殿門走了進來。

眾人倒吸一口冷氣。

巫山天犬和東北白虎掙脫了主人的繩索,大搖大擺地進了宮殿。

真是福無雙至,禍不單行!饒是司馬遹一向天塌了都不在乎的模樣,此刻也是駭得喘不過來氣來,胸口起伏不定。

笛聲愈發尖銳淩厲,司馬遹看了看一旁聚精會神吹笛的綠珠,再與楊容積對視一眼,登時醍醐灌頂,不自覺地與楊容積同時收力,撤回了手中的兵器。兩人俱是往旁邊一讓,騰出了地方。

那諸懷感覺到前方阻攔不再,正待繼續遵循咒語指示向前攻擊,但出於野獸的本能,身後傳來的異樣又熟悉的氣味讓它回身看了一眼。

這一眼,讓它登時汗毛倒豎,眼睛瞪得像銅鈴,尾巴炸毛了般高高卷起。說到底,它再如何牛首牛角,刀槍不入,它的本質還是一只豬,而豬與生俱來的本性便是害怕比它更嗜血兇殘的野獸,比如獵犬和老虎。所謂豬入虎口,只有待宰挨殺的份。

天犬渾身卷毛通紅,狹長的眼睛更是泛起了嗜血的紅暈,長舌在嘴邊舔了一圈,口水長流在地。白虎的體格比諸懷大了一倍,立於殿中像座小山一樣,目光威嚴不可侵犯,宛若君王,此刻氣定神閑地舔了舔爪子,望向諸懷,喉嚨裏翻滾出一陣驚雷般的咆哮聲。

諸懷躲無可躲,身子抖如糠篩。

孫秀眉頭緊皺,低聲念咒催促它。諸懷充滿怨毒地看了一眼孫秀,在咒語的驅使下卻只得不情不願地向皇帝的身體前進。

綠珠驟然加快了笛聲的節奏,天犬和白虎應聲咆哮著沖向諸懷,身如疾風,齒如閃電,電光火石之間已將諸懷的去路封死。一只死咬著它的後腿,一只咬住了它的喉嚨,那刀槍不入的鐵皮囊,竟堪堪被撕咬下兩塊肉。

諸懷痛得打滾,野獸的直覺戰勝了一直回蕩在腦中的咒語,它不管不顧地要跑了。

但,所謂攔路虎,便是不付出代價,就一步都不得離開。白虎的爪子牢牢按住它的上身,將它按倒在冰涼的地面上,一口撕扯下一只豬耳,嚼也不嚼就吞進了肚中。天犬迫於白虎的淫威,不敢正大光明地去吃肉,但也偷偷咬下了一小塊諸懷柔軟的肚肉。

害怕到了極點,人反而會冒出許多奇怪的念頭來,此時眾人腦中竟忍不住想,這兩只野獸吃了諸懷之後,會不會長生不老,飛天成仙呢?

見諸懷大勢已去,司馬遹趕緊把自己的爹從野獸眼皮子底下拖了出來。他一動,腿上的傷口便血流如註,流了司馬衷一手。司馬衷悠悠轉醒,擡眼看到身上手上都是血,以為自己已經被吃了,慘叫一聲,又昏了過去。

綠珠悠悠停下笛聲,楊容積喚來天犬和白虎的主人,二人略帶緊張地召喚這兩只正吃得酣暢淋漓的靈獸。天犬老大不願意,但還是忠於主人的召喚,乖乖把頭放進項圈裏。而白虎就難對付多了,難得吃到一次美味佳肴,它反倒沖主人吼了一聲,似乎讓那東北大漢消停點,繼續埋頭大快朵頤。

東北大漢有些尷尬,諂笑著繼續呼喚白虎:“小白小白,快過來,別吃了,那豬剛才發了瘋,肯定是瘟豬肉,吃了對身體不好的。”

眾人腳下皆是一滑,不忍擡頭再看這彪形大漢面對白虎諂媚的樣子。剛才是誰說馴養了幾百年,與這白虎心意相通的?

白虎頗通人性,在美味和健康之間猶豫了半晌,還是不情不願地邁著懶洋洋的八字步過來了。大漢此時真的滿頭大汗,趕緊給白虎套上項圈,在手裏鎖緊了,然後從懷中掏出一塊油紙包著的白煮雞胸脯肉,餵進它的嘴裏,口中道:“小白,還是要多吃雞胸脯肉才好,可以長肌肉,你看你肥的,剛才差點把那瘟豬壓死。”

白虎低吼一聲,似乎被他說得顏面掃地。

眾人嘴角一陣抽搐,要的就是壓死啊!而且哪有給老虎吃熟肉的啊?

兩只野獸吃飽了,留下被開膛破肚的諸懷躺在地上,身軀尚不斷抽搐。

賈南風面色不善地命令侍衛們收拾狼狽殘局,要把諸懷拖出去。

“慢著!”潘岳喝道,“剛才局勢混亂,大家似乎對太子殿下有什麽誤解?”

哪還有什麽誤解啊?駭破了膽的眾人現在只想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太子殿下以血肉之軀抵抗怪獸,救了皇上的性命,這大家都是看在眼裏的。”潘岳繼續道,“只是那諸懷發瘋的時間極為湊巧,我怕各位大人誤以為是太子殿下在操控這怪物,因而澄清一聲。”他有意無意地瞟了一眼賈南風和孫秀,只見兩人面上俱是鐵青顏色,尤其是賈南風,正是她指控太子意圖謀反,此刻被潘岳的話譏得如坐針氈。

“倒是我唐突了。”賈南風咬牙切齒地說,“太子殿下護駕有功,當重重地賞賜才是。”

司馬遹不冷不熱道:“我之前被指控殺人分屍,意圖牟利,今日又發生了這檔子事,皇後認為是我做得也是理所當然。只是今日之事,並非偶然,一定要徹查到底,抓出幕後兇手。”

賈南風幽幽道:“諸懷性格溫馴,輕易不會攻擊人類,只是今日太子殿下殺豬失了手,才導致它發瘋咬人,倒也怪不了誰 。”

潘岳插嘴道:“皇後派人抓諸懷的時候不也是折了幾員大將,可見此獸危險。”

賈南風被噎了一下,道:“再溫馴的野獸終歸還是野獸,獸性難泯。傳令下去,今日皇上的壽禮中,但凡活物均歸還給主人,或是放生。從今天開始,皇宮內不得再飼養野獸。”

作者有話要說:

看來無論鏟的是什麽屎,天底下的主子和鏟屎官都是一樣的~哈哈哈。

搞對象不如鏟屎,大家情人節快樂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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