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真假鳳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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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炎把那張大的紙條展在他眼前,笑道:“他說,抓鬮。”

司馬攸傻眼了,面前一張泛黃的紙,上面分明是他熟悉的筆跡,端端正正,四平八穩地寫著兩個大字:抓鬮。

司馬攸驀然笑了起來,這簡直是個笑話,他覺得好笑極了。多年以來在他胸膛中積蓄的怨恨和不平隨著他的笑聲一點一點煙消雲散。笑著笑著,他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嘴角溢出鮮血,道:“好,那就抓鬮吧。”

司馬炎將剩下的兩個小紙條分別團成一團,往空中一拋,道:“既然是抓鬮,那麽誰抓到“鬮”字,這皇帝就給誰當吧。”

司馬攸顫抖著伸出手,接住一個紙團,哆哆嗦嗦著展開。

是個“鬮”字。

他開心地大笑起來,聲音回蕩在陰暗的地窖中,反覆形成回音,久久不願散去,仿佛他從來沒有這麽開心過。

司馬炎靜靜地看著他笑,嘴角也忍不住翹起來,然後恭恭敬敬地給他磕了個頭,道:“恭喜皇上,賀喜皇上。”

司馬攸突然緊緊抓住他的手,一頭紮進他的懷裏,放聲哭了起來。

司馬炎撫摸著他的背,安慰道:“皇上,保重龍體要緊。”

司馬攸哭著說:“哥,你說過要給我抓兔子的,為什麽帶我去了亂葬崗,為什麽?為什麽我保護了你,你還勸父親把我送給別人!”

司馬炎也忍不住落下淚來:“哥錯了,那時你以小小的身軀保護我不被僵屍襲擊,哥真的感激你,只是……許多時候,哥也有無奈的事情。”

司馬攸哭了一會,平靜下來,把緊緊握在手掌中的翡翠鳳凰輕輕放到司馬炎的手上,小聲道:“朕克己覆禮,矯情自飾了一生。既然如今已經得到了孜孜以求的東西,朕下旨,禪位於朕的兄長,司馬炎。”

司馬炎認認真真地向他磕了個頭,雙手接過翡翠鳳凰,高聲道:“謝主隆恩!”

司馬攸微笑著停止了呼吸。

潘岳結巴著說:“皇,皇上,祝你,登基快樂?”

眾人:“……”

司馬炎不說話,一時間誰都不敢吱聲,沈默半晌,司馬炎抹了一把臉,神色又恢覆了之前不溫不火的樣子,道:“鳳凰找到了,咱們出去吧。”

眾人擡頭望天,出去?怎麽出去?

潘岳一拍腦袋:“對了,我帶了一條繩子,可是繩子被扔在來時的盜洞那裏了!”

楊容積提醒他:“首先,你得上去,才能拿到繩子。”

潘岳恍然大悟:“對哦,要不,你們誰個子高,先把我送上去?”

眾人的目光掃視了一圈,最終落在他們當中個子最高的司馬炎身上。

司馬炎警覺地說:“你們要幹什麽?!”

潘岳yin笑著靠近:“不幹什麽,玩個游戲嘛。”

片刻後,司馬炎滿頭大汗,嘴角抽搐地站在地窖中央,兩條手臂緊緊扛著一雙大腿,大腿的主人正是楊容積,而楊容積也是同樣的青筋暴起,汗流浹背地扛著肩上的潘岳。潘岳踮起腳尖,兩手拼命向上夠,仍然與洞口相差一臂的距離。

潘岳道:“準備好了嗎?我要去了。”

下面兩人:“別廢話,快去!”

潘岳兩膝微微屈起,做了個起跳的動作,深吸一口氣,暴喝一聲,縱身一躍!——堪堪抓住了青石板的邊緣。

潘岳心想:看來我不僅有跨欄的天賦,還有跳高的天賦啊!

他臂力驚人,兩手並用,反身爬了上去。再俯身一看,楊容積和司馬炎均被他一腳蹬倒在地上,正幽怨地看著他。司馬炎道:“我真是,我真是打娘胎以來頭一次……”

司馬炎不禁摸了摸自己仍然腫脹的臉,想道:這算什麽,畢竟在這短短的半天,他已經經歷了太多打娘胎以來頭一次的事情了。

潘岳心虛,一溜煙往來時的方向跑去,當他路過甬道中的青銅人像的時候,懷中的乾坤袋似乎騷動了起來。而騷動只是一瞬間,他並未太過在意,跑到盜洞下方,拾起地上的繩子,又匆匆地回到來處,把繩子遞下去,將楊容積和背著司馬攸的司馬炎分別拉了上來。

三人得救,圍坐在一起,均是心有餘悸。

潘岳懷中的乾坤袋覆又騷動起來,甄宓的聲音遲疑道:“潘公子,能不能,回到剛才的地方?”

潘岳:“為什麽?”

甄宓道:“剛才你路過一處東西,我隱約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潘岳一頭霧水,便再次走向盜洞的位置,突然,走到一處,甄宓道:“就是這裏。”他轉頭望去,赫然正是甄宓的青銅石像。

甄宓道:“我無法離開這個錦囊,因而看不見是什麽東西,但這裏給我一種莫名熟悉的感覺,就仿佛,仿佛是……我自己。”

那青銅甄宓面帶微笑,口中叼花,安詳地看著他們,潘岳剎那間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觸碰那枝花。嬌艷欲滴的花朵瞬間枯萎,化為齏粉,四散開來,而司馬炎掌中的翡翠鳳凰瞬間綻放出光芒,將陰暗的甬道照亮!

司馬炎攤開手掌,詫異道:“這是怎了?”

甄宓似乎有所感應,情緒劇烈起伏,她忍不住喚道:“植哥……”

花朵雕零,青銅甄宓朱唇微啟,似乎缺了點什麽。司馬炎將翡翠輕輕放到青銅甄宓的口中,尺寸剛剛吻合。

光芒再次盛放,照得眾人擡袖去遮,陡然間,光芒達到了極致,再是一收,一個年輕的男子聲音響起:“甄宓,是你嗎?”

眾人擡眼望去,只見從翡翠鳳凰釋放的白光中逐漸形成了一個儒雅男子的輪廓,隨著光芒漸黯,男子的輪廓更深,他喘息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總有一天,你會來的!”

潘岳拎起乾坤袋,裏面甄宓的魂魄顫抖著,趴在袋子上,仿佛想伸出手去觸碰曹植,她哭著說:“你,為什麽,為什麽要拋下我?這些年我沒有一天不在想,你是不是也在恨我,恨我薄情寡義,恨我毀掉你大好前程。植哥,可是,我也恨吶,恨我為什麽生在甄家,恨我為什麽是個女子,為什麽又是我?”

曹植也哽咽了:“甄宓,你聽我說,事情並非你想象的那樣。父親生前一直聲稱自己見到了天神,天神說只有得到鳳和命定之人才是真龍天子,而父親費盡財力物力,終於找到了這塊充滿靈力的翡翠鳳凰,我們都認為這就是天神所說的鳳了。後來,就發生了那些事情,我,我本來是真的想放棄一切,跟你走,而曹丕,他也默認了這一切。可是,可是……”

“可是我也不知道怎麽鬼迷了心竅,在出發前去曹丕那去偷走了鳳凰。曹丕很生氣,他派了追兵來追我,在船上,那鬼魚來襲,我以為是沖著我來的,所以我才扔下你甩開他們。可沒想到……竟然害了你!等我再回去,便再怎麽找也找不到了。”

甄宓道:“你知道為什麽那些鬼魚只襲擊我嗎?因為我早就死了,我的解藥早就被人換掉了,而我身上,都是死人腐爛的味道!”

曹植沈默了,半晌他道:“可能無論我說什麽你都不信了,甄宓,這當真不是我做的。”

司馬炎聽著他們二人模糊不清的對話,卻明白了,道:“除了你,還有誰能接近甄宓假死的遺體?”

曹植思忖片刻,答道:“就只有曹丕和曹叡了。”

司馬炎道:“那便是了。”

“這都是命。”甄宓啜泣起來,“事情皆因你曹家而起,最終不得好死的人卻是我。”

眾人皆是嘆息。

曹植繼續道:“可後來,我發現,我們都錯了,這塊翡翠鳳凰,並不是我們要找的東西。”

司馬炎神色一凜:“什麽?”

曹植道:“因為,我也見到了天神。”

眾人又做驚訝狀。

“那天,我親眼看到天神降臨於我面前,一身金甲戰袍,手持寶劍,由於他周身光芒四射,我看不清長什麽樣子,但他親口對我說:辛苦你了,我的孩子,但我不得不告訴你,你手中的東西並非是真正的鳳。真正的鳳會釋放出命定之人的魂魄,與他相生相連。而你手中的東西,只是一件能夠保存靈魂的法器而已。時間不多了,你要抓緊,很抱歉,我現在沒有能力幫助你,只有當集齊了鳳與命定之人的時候,我才能重現於世。說完這句話,他就消失了。”

司馬炎瞠目結舌:“這,這不可能吧!”他不由得感到好笑,若是真如曹植所說,那他和他弟弟這一出自相殘殺的慘劇,竟是為的一個假象,又是多麽的荒唐無稽。

曹植道:“事實的確如此。這塊翡翠鳳凰能夠保存人死之後尚未消散的魂魄,這也是為什麽我能出現在你們面前的原因。我曾經試圖將這件事情告訴曹叡——甄宓的兒子,但是,他並不相信我。”

司馬炎突然道:“或許他也不相信他的母親,所以甄宓才枉死洛河。”

甄宓厲聲道:“你,莫要胡說,叡兒是我的孩子,他怎麽會害我?!”

司馬炎噤聲了。

甄宓喘息著,喃喃道:“怎麽會呢,這怎麽可能呢,他可是我的孩兒……”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腦洞真是,感覺司馬家族被我玩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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