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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東阿命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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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阿與洛陽相距五百公裏,便是騎馬也要一天一夜的路程。還沒上路,潘岳就發現了一個致命的問題——他不會騎馬!

洛陽太學配的馬都是大宛良駒,雄姿勃勃,騎上去必定威風極了。只可惜,潘岳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幾次三番試圖跨上馬背,均以失敗告終。

石崇一邊嗑瓜子一邊看他從馬背滑落下來,緊緊抱著馬肚子不撒手,嘲笑道:“潘岳,你是在喝它的奶嗎?我怎麽感覺這是匹公的。”

潘岳怒道:“你就說風涼話吧你!祝你嗑瓜子嗑掉大門牙!”

石崇笑出兩排白得反光的牙:“哎嘿嘿,這你可要失望了,老子家裏祖傳的大白牙,能堅持到九十歲都不掉!”

潘岳翻了個白眼,手上洩勁,從馬肚子上摔了下來。石崇一臉“你這辣雞”的表情,把他從地上拉起來,道:“上馬是要這樣。”說罷,拍掉手上的瓜子皮,左手抓住韁繩與馬鬃,左腳踩在馬鐙上,沖潘岳使了個飛眼,“看好了!”他左手左腳同時用力,身體仿若輕盈飛鳥,極為瀟灑、帥氣地穩穩坐在了馬背上。

“騎馬是要這樣。”石崇脊背挺拔,兩手抓住韁繩,雙腿一夾馬腹,喝道:“駕!”那馬兒頓時四蹄騰空,疾馳而去。

不多時,石崇悠閑地遛馬回來。

“厲害呀蟲子!”潘岳不由得讚嘆,“看不出來你騎馬的時候還挺帥!”

被誇了一句,石崇頓時上天了:“老子帥的時候多著呢!”

潘岳正要嘲笑他,此時楊容積背著兩個包裹出了來,道:“收拾好了,咱們出發吧。”

潘岳接過一個包裹,正待轉身,想了一下,跑過去緊緊抱住石崇,笑著說:“小蟲子,好好保重!”

石崇楞住了,片刻後不自然地吸了吸鼻子,道:“又……又不是不回來了,抱什麽抱,你個娘炮……”

潘岳笑嘻嘻地沖他揮了揮手,同楊容積出發了。

石崇不自覺地在後面跟了幾步,喊道:“蠢貨,下墳前多帶幾個黑驢蹄子,別被僵屍吃了腦子!”

“知道了!用不完的驢蹄帶回來給你燉湯喝!”

石崇停下腳步,兀自傻笑了一會,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麽。

由於剛學會騎馬的潘岳興奮過度,駕馬四處亂竄,一路上又覺得什麽都新鮮,非要停下來看一下,因此導致了兩個後果。一個是,他們沒有如期趕到東阿,只能在驛站歇一晚。另一個是,潘岳的大腿根全都磨破了皮,一下馬便開始鬼哭狼嚎,走路只能分開腿,像鴨子一樣挪步。

楊容積又好氣又好笑,一把拎起他的衣服領子,大步流星地走進驛站,

潘岳:“……有話好好說……怎麽又勒我領子……”

楊容積理直氣壯道:“嫌你走路太慢。”他這一本正經的話說得潘岳無言以對,便只由得他一路拎著自己開了一間房。

等等……一間房?潘岳疑惑地看向楊容積:“咱們的出差補貼就只夠開一間房?”

楊容積一臉無辜:“本來計劃中此時已經到東阿了。”

言外之意是怪自己?潘岳一下被噎住了。

到得房間,楊容積反手關上門,將潘岳放在床上,手便去解他的腰帶。

潘岳:“非禮了啊啊啊!”

楊容積一臉無奈:“你的傷不塗藥了嗎?明天只會更疼。”

潘岳被說服了,只得任由他將自己的褲子褪下,手指沾了藥膏在傷口處塗抹。潘岳出神地看著自己的小師弟,眼前的少年同自己記憶中的那個人是同樣的清澈純凈,專註的時候眉頭微皺,帶著少年人獨特的認真氣質。他的手指涼涼的,潘岳想,夏天的時候握著一定很舒服。

楊容積一擡頭,正撞見潘岳癡漢般的眼神,登時臉紅炸毛了:“看什麽看啊!再看收錢!”

潘岳連忙收回視線:“啊,不好意思,剛才楞神了。”

楊容積把藥膏往桌子上一摔,面紅耳赤道:“我再一次警告你,我不是斷袖!”

潘岳心想脾氣怎麽那麽大,我也沒說你是斷袖啊,口中討饒道:“知道知道,你說過好幾遍了。”

楊容積怒哼哼地一揮手,掌風將蠟燭吹熄,翻身上床,背對著潘岳,閉上眼睛。

潘岳:“……”

潘岳:“要不我睡地上吧。”

楊容積眼睛驀然瞪大:“為什麽?”

潘岳:“你不是討厭斷袖嘛……”

楊容積冷哼一聲:“隨你便。”

潘岳把自己團成一個毛毛蟲,裹著被子蠕動到床沿,然後滑了下去,“砰”地一聲摔在地上。

楊容積:“小點聲!”

潘岳:“好好好。”

他看楊容積對他格外不滿,但奈何屋外風大,睡一晚怕是第二天就要著涼,也只得躡手躡腳地趴在地上,這一天趕路折騰夠嗆,不一會就睡著了。

片刻,楊容積被一陣輕鼾驚醒,只見潘岳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被子早已不知蹬到哪去了,他微張著嘴,打起了小呼嚕,顯然是一天趕路累壞了。月光溫柔地灑在潘岳精致的側臉上,閉上眼睛的他容顏更顯得稚嫩,一頭烏發如雲鋪散。楊容積的目光劃過他卷翹的睫毛,紅潤的嘴唇,精致的蝴蝶骨,最後落在他袒露在外,牛乳般白皙的胸膛上,不由得呼吸一緊。

似乎是有點驚詫於自己的反應,楊容積微蹙起眉頭,手臂不由自主地將地上睡相不佳的人抱起,放在床上,然後輕輕給他掖了掖被角。

“神經病。”楊容積低低咒罵了一聲,也不知是在說誰。

次日,潘岳打著呵欠起床,昨日著實把他累壞了,一覺睡醒,頗覺得神清氣爽。但當他看到楊容積時,立刻驚訝叫出聲:“容積,你眼圈怎麽這麽黑,昨晚沒睡好嗎?”

楊容積黑著臉:“還不是你昨晚呼嚕打得地動山搖,能睡著才怪了!”

潘岳抱歉地看著他:“哎呀,真不好意思了,我累的時候就會打呼嚕,你怎麽不把我叫醒啊?”

楊容積怒道:“叫醒個屁!踹你都踹不醒,沒辦法我只能出去逛逛了。”

潘岳:“啊……對不起呀容積,要不你再睡會吧,我保證不打擾你!”

楊容積:“不睡了,先辦正事吧。”

潘岳腦子裏突然閃過一個念頭:昨晚他不是睡在地上的嗎?怎麽起來是在床上了?他搖了搖頭,心想多半是半夜自己嫌地上冷,爬上去了。便心虛地收拾東西,準備啟程。

到得東阿縣,入眼便是依山傍水的景致,這裏山青水藍,紅墻小院,風景頗為秀麗。常有表演雜耍,販賣“正宗阿膠”者,在市集絡繹不絕。

陽光明媚,潘岳看見一家牽著驢子來賣阿膠的攤販,拉著楊容積就過去:“容積,你看這驢皮都賣得這麽好,驢蹄子肯定也不錯,咱們買兩個吧!”

楊容積:“……這是灰驢。”

潘岳奇道:“不都是驢子嗎?換個顏色僵屍就不認了?”

楊容積:“可能僵屍比較挑食吧。”

潘岳:“……”

楊容積:“你小心哦,給僵屍吃了灰驢蹄子,它就會給你吃屎哦。”

潘岳嘴角抽搐地想象了一下一個僵硬的僵屍地往自己嘴裏塞翔的畫面,瞬間抓狂道:“別說了!”

二人走走逛逛,總算到了東阿衙門,而愁容滿面的縣令已經等候多時了,見到二人,如同見了大羅神仙:“哎喲我的兩位小道長呀,可真是叫我好等!來了就好,來了就好,還不快給二位道長上茶?!”

縣令差下人去倒茶,楊容積卻知道他是故意避開旁人,便道:“大人有話盡管說。”

縣令嘆了口氣,道:“兩位道長,不瞞你們說,若不是案情兇險,我也斷不會勞煩太學,看現在的情形,怕是我這烏紗帽都難保了呀!”

潘岳奇道:“是有多兇險,大人說說。”

縣令道:“這八天以來,連著死了八個人,平日裏都是身強體健的壯漢,也不知道是惹上了什麽仇家,遭此橫禍!”

“八個人!”潘岳震驚了,“這當真是極兇險的大案了!”

楊容積問道:“死者可有什麽共同特征?家境如何?兇手除了殺人可還偷盜了財物?”

潘岳向他投以佩服的眼神,道:“容積你這三連問,句句直擊要害啊!”

縣令也隨著潘岳奉承楊容積道:“道長真乃一針見血!這八個死者都是佃農,家境也普通,沒什麽錢財,也未發現死者家裏丟了東西。至於共同特征嘛……或許是死狀都極為慘烈。”

“哦?”楊容積想了一下,道,“大人可否帶我們去看一下屍體?”

縣令道:“這是自然。不過……兩位道長可要做好心理準備,別被嚇著了。”

潘岳心道老子看的恐怖片還少麽,怎會怕你幾具屍體,便道:“大人多慮了。”

到了義莊,縣令拉開門,做了個請進的手勢。潘岳一腳踏進門,扭身便沖了出來,蹲在路邊不停幹嘔。

縣令無奈:“我都說了要做好心理準備。”

潘岳:“可是你沒說要來糞池啊!”

原來,義莊內散發出熏天的臭氣,簡直如同糞池一般。潘岳連連作嘔,道:“怎麽這麽臭!……這味道簡直殺人於無形,大人你是想給屍體施堆肥好讓它們茁壯成長嗎?!”

縣令遞給二人毛巾,道:“道長,用這個捂住口鼻會好一些。”

潘岳的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你怎麽不早點拿出來……你一定是故意的吧……”

縣令露出無辜的笑容,潘岳沒脾氣了,只好緊緊捂住口鼻,隨他進去。

作者有話要說:

小攻小受要開始盜墓啦!

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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