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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禦劍烏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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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容積的臉騰地紅了:“你!”

恐懼當頭,潘岳哪還顧得上失不失禮,兩只手臂箍住楊容積的腰,一時間竟固若金湯,楊容積再三掙紮都不得脫身,旋即怒道:“你放手!”

潘岳把頭埋在楊容積的背上,閉著眼睛恐懼地大叫:“我不敢啊啊啊啊啊,我怕高啊啊啊啊!”

楊容積:“有我在,你掉不下去的!放手,丟不丟人啊你!”

潘岳一寸寸睜開眼睛,風刮得臉頰生疼,一往下看,只見二人越飛越高,直至與樓閣比肩,越飛越快,迅速掠過下方的街道行人。他不舍地松開手臂,顫巍巍道:“真,真不會掉下去?”

楊容積翻了個白眼:“只要你別作死地把腳離開劍身。”

聞言,潘岳兩只腳掌頓時牢牢黏在劍身上,瑟縮著兩只爪子卻不敢碰楊容積,在半空中尷尬無比。楊容積斜眼看到這一幕,撇了撇嘴道:“好吧,允許你把爪子搭在我的肩上。”

潘岳的兩只手立刻緊緊地,宛若抓緊救命稻草一般地抓住了楊容積的肩頭。

楊容積:“輕點啊,你屬老鷹的嗎?!”

潘岳訕訕一笑,忽然道:“容積,我怎麽感覺你的劍還沒師父的一半快?”

楊容積怒道:“廢話,你載著兩個人試試?”凝霜本非重劍,兩個人的重量壓在上面頗為吃力,楊容積已是不服輸地將劍催到最快,仍然趕不上孟老頭的一半,差點被他甩開迷了路。

兩人一劍向西北駛去,跟隨孟老頭到了一處山巒之巔,楊容積累得臉色發白,將潘岳扔下之後,扶著劍喘息不已。孟老頭已是等候多時,見二人姍姍來遲,便道:“潘岳小子,你胖了,以前容積沒有這麽吃力的。”

潘岳羞道:“最近夥食有點好。”

孟老頭轉身立於山巔之上,山風瑟瑟帶起衣衫,頗有點遺世獨立的仙人風骨。仙人一指面前深逾百丈的懸崖,發話了:“烏龍劍此刻就在下面,你去取吧。”

潘岳腳下一滑:“師父,你開玩笑的嗎?”

孟老頭聳了聳肩:“楊山與洛陽相距百裏,容積禦劍帶你來已是耗盡了精力,再不可能帶你回去。這裏三個人兩把劍,聽說中午廚房燉了豬蹄……你自己看著辦吧。”

潘岳一咬牙,一跺腳,怒道:“我去!”轉身朝懸崖走去,他雄赳赳,氣昂昂,半腳踏在懸崖邊上,回頭對身後二人目光堅定道:“為了豬蹄!”

話音剛落,回頭一看腳下刀削般的懸崖,黑黢黢的深淵,頓時腳軟了,眼中含淚地望向孟老頭,卻見對方絲毫沒有改變主意的意思,便道:“師父,那……我跳了?”

孟老頭嘴角抽搐:“誰讓你跳了,你不會把劍召喚過來嗎?”說著隨手捏了個劍訣。指尖發出淡淡的光,示意道,“你的劍認主,只聽從你一人的召喚。雖然你現在靈力全無,但距離夠近,足夠它感應到主人的位置。你試試深吸一口氣,神不離氣,氣不離神,然後默念劍的名字。”

潘岳跟著他做,心中默念“烏龍”二字,感覺在這靈力充沛的深山之中,四肢百骸舒暢無比體,可那劍卻是毫無反應。

“不可能吧?”孟老頭神色一凜,難道……

楊容積道:“師兄之前給烏龍劍取了一個別稱,似乎是三字疊音……”

潘岳心中一動,試探道:“嗚嗚嗚?”

只見山體一陣劇烈搖動,陡然間,一抹黑光帶著疾風,如鋪天卷地之勢,從谷底直射而上,朝著太陽的方向疾馳而去!剛與潘岳擦肩而過,似乎意識到方向不對,頓了一下,於空中調了個頭,沖著潘岳的額頭激射而來!

潘岳登時嚇得落荒而逃。

“控制它!”孟老頭大喊,“記得你是它的主人!”

抱頭鼠竄的潘岳被孟老頭這麽一喊,右手無意識地擡起,擋住烏龍劍的黑光襲擊——烏龍劍被他這麽一擋,仿佛是聽到了主人命令的一條大狗一樣,登時停在半空中,一下一下地抖動劍身,竟是半寸不敢向前。潘岳試探著翻出掌心,烏龍歡快地在空中饒了三圈,乖乖把劍柄交到潘岳手中。

“太久沒見,它想你了。”楊容積笑著說。

“很好。”孟老頭欣慰道:“接下來,看好了!”他將腰間的玄鐵重劍抽出,在手中舞出一個漂亮的劍花,隨手拋出一片樹葉,頓時劍影一閃,疾如雷霆電馳,將那篇樹葉斬成均勻的七段!

空中響起一聲雁鳴,他將手中的玄鐵劍輕而易舉地舉起,瞄準那大雁的身影,手臂發力,倏然松手!萬象劍帶著疾風而去,一條黑影砸了下來,正是那大雁。

潘岳面無表情地鼓了鼓掌。

孟老頭一指他:“你,來試試。”

潘岳連忙擺手:“師父我不行的啊!”

孟老頭卻不依不饒地將烏龍劍往他懷裏推了又推:“不試試怎麽知道不行。”

潘岳無奈,只得將那柄劍握在手上,有模有樣地學著孟老頭拉開架勢。烏龍劍看似輕巧,但也不知是什麽材料打造,重量極沈,潘岳僅僅是將那劍舉起來就已用盡全力,更別提掄起來去斬什麽樹葉了。孟老頭沈聲道:“心中有劍,則手上無劍。不要怕,相信自己!”說罷拋出一片飄飄搖搖的樹葉。

潘岳喝道:“嗬啊啊啊——!”他用出了揮刀剁骨的力氣,將烏龍劍掄了起來!只見面前寒光一閃,一個黑影打著旋兒橫飛了出去!

樹葉輕飄飄地,安然無恙地落在地上。微風拂起,帶走一縷青絲——楊容積以同情的目光看向孟老頭,他被盯得有些奇怪,忽又覺得頭頂似乎有些涼意,用手摸去,頓時慘叫起來:“我的發髻啊啊啊啊!”

潘岳支支吾吾:“師父……師父你的發髻……”他張大了嘴仰望天空,只見一只年輕而健壯的雄雁沖了下來,叼著孟老頭的發髻,展翅而去,似是為報同伴無端被殺之仇。潘岳訕訕笑道:“師父你看你,都說了要愛護小動物……”

孟老頭怒吼:“還不把它射下來?!”

潘岳屁滾尿流地舉劍瞄雁,他使出渾身力氣才堪堪將準頭對齊,而大雁此刻尚飛得不高,正是好機會!

“射啊!”孟老頭暴喝一聲。

潘岳被嚇了一跳,手一松,只聽“咻”的一聲,烏龍劍沖那大雁疾飛而去,行到半空之中,馬上要射到大雁的腳下之時,它卻沒了力氣,軟綿綿地在空中劃了個弧線,掉了下來。

“咿呀——”雄雁發出鳴叫,似乎是輕蔑又嘲諷地看了一眼眾人,帶著孟老頭烏黑的發髻,飛遠了。

楊容積:“師父節哀。”

孟老頭蹲在地上雙手抱頭,愁眉苦臉。潘岳實在有些不好意思了,他雖然不太能理解古人對長發的執著,還是出言安慰道:“師父,其實你短頭發更精神的。”

孟老頭以袖掩面,似是心如死灰,半晌悶悶道:“罷了罷了,這法子根本行不通,到了宴會之上必然會被當眾戳穿。最後一個法子了,死馬當活馬醫吧。”

潘岳內疚道:“師父你盡管說,我盡力配合。”

孟老頭指著烏龍劍,道:“你上去。”

“嗯……啊?”潘岳張大了嘴,“開玩笑的吧!”他看向烏龍劍細細的劍身,寬度只餘兩指粗,人站上去和走鋼絲有什麽兩樣?他正想反駁,再一看孟老頭烏雲密布的一張臉,和他光溜溜的地中海發型,心虛不已,只得手腳並用,費力地爬到烏龍細細的劍身上。

孟老頭:“你……其實你可以站起來的。”

潘岳四肢著地,伏在烏龍劍上像只大狗,哭喪著臉說:“我怕掉下去啊!”

孟老頭:“劍都沒禦起,你整個人趴在地上,往哪掉?”

潘岳一想也是,畢竟自己現在毫無法力,根本禦不了劍,大男子漢趴在地上也不大好看,便爬了起來。

孟老頭見他起身,向楊容積使了一個眼色,楊容積心神領會,輕念咒語,手中白光乍現,轟然射向潘岳腳下,暴喝一聲,兩手用力擡起,只見潘岳連劍帶人也被他生生擡了起來!

潘岳一個趔趄,四仰八叉地就要向後倒去,口中瘋狂大叫“救命”,孟老頭做了個起手式,手中一團白光射向潘岳,生生將他幾欲摔落的身形穩住了。

只見地面上兩個人,各自滿頭大汗地射出白光,一道將潘岳擡到半空中,一道堪堪將他傾斜的身體抵住。而潘岳,大口喘著氣,身體僵硬,正以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歪在劍上。

孟老頭吃力地道:“潘岳,自己穩住!”

潘岳喘息片刻,發現自己在兩道白光加持之下穩穩懸在半空中,一時半會掉不下來,便小心翼翼地挪動腳步,將歪著的身子正了過來。

楊容積咬牙道:“我要走了!”說罷,他雙手同時施力向一側甩去,白光更加洶湧,帶著潘岳和劍也向一側疾飛而去!

那一瞬間,潘岳看到連綿不絕的山巒在他腳下倒流而去,峰巒陡絕令人望而生畏,舉頭眺望便是龍門,旁邊則是黃流的支流伊河,遠遠可以看見那河水無垠,滾滾而來。他遨游在山與雲的交界,呼吸著最純凈凜冽的風,覺得胸中一股浩然之氣幾乎噴薄而出。烏龍攜著他越飛越高,鉆入那雲層之中,而腳下就是萬丈深淵,稍錯一步,自己便會粉身碎骨。

這本應是一幅極為瀟灑脫俗的仙人禦劍圖,只是畫中仙人此刻面目猙獰,滿面恐慌,刺耳的嗓音瘋狂大吼:“啊啊啊啊啊救命啊我要摔死了!”

楊容積的汗水洇濕了整個脊背,他極為吃力地控制潘岳和劍在空中飛行,但眼底卻是掩飾不住的欣慰,他與孟老頭相視一眼,俱是一點頭。

“成功了!”

作者有話要說:

瞞天瞞地瞞師弟!

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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