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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總外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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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總外傳

伊索比亞。

一月後,繼承和過戶的事都有了安排,小蔣要開始幹正事兒了。

他瘦了一圈,沒黑,憔悴了不少,他覺得得開始保養保養一下身體了。

今晚註定是個不眠之夜。

小蔣即將繼承的消息,讓太多人難以入眠。

都說他快要完成變更和繼承手續了,那就意味著,在上一個月沒幹成的事兒,在小蔣獲得經濟大權後,更加難以完成。

本還想說這家夥看上去就是快要撂挑子躲回國的,這限制出境一出,哪怕你再找幾個人嚇嚇他,他怕到想回國也回不去了。

清晨,小蔣出門跑步。

跑到鋼管廠門口,想著順便進去看一眼,門口保安攔住他不讓進,向他展示手裏的出入牌,需有這牌才能進。

小蔣不予理會徑直向前,持槍的保安擡起槍對著小蔣一陣呵斥,小蔣只得認慫離開。

詢問樊誠得知,上月未能按時發放工資,工人鬧的厲害,閑雜人混入廠區煽動,差點出大禍,是王老板雪中送炭出資解決,隨後王老板從四達鋼鐵抽調了一隊保安過來,維護日常工作,也就隨之出現了這個四達鋼鐵模樣的‘出入證’。

“有奶才是娘。”樊誠小心翼翼的試探。

“還是王老板仗義,沒人確認都敢相助。”

“怎麽可能。楊廠給確認的。”楊廠是鋼管廠的廠長。“不過也怪不得楊廠,那種情況下,沒的選。”

“這時候了他還能頂這麽大的壓力建廠,我真是要好好感謝他。”

小蔣擡起眼前剛煮好的咖啡,輕吹著,一口一口不間歇的喝完,他像是個沒有味覺之人,嘗不出苦。

這時,鋼結構的付工帶著清關代理找到了小蔣辦公室。

“蔣總,這,鋼管廠的設備清關代理,馬、馬克,他呀,有事兒找您。”

小蔣和樊誠看向二人,付工還穿著工裝,抱著安全帽,顯然還在上工;年輕削瘦的代理穿著白襯衣西褲,一手拎著一個鼓鼓的文件包,眉間帶川。

“he ,he , boss jiang son(他,他,蔣老板兒子)。”付工笑著對滿頭大汗又焦頭爛額的代理說道,像是鼓勵。代理像看到神一般,疲憊的眼中放出光來。

“付工。”小蔣迎上前去,給付工遞了一支煙。

“不了不了。”付工拍拍手裏的安全帽:“還在幹活尼。我先走了。你們聊你們聊。代理迷了路,我就幫他引個路。”走時還拍拍代理後背像是安慰,更是鼓勵。

這是鋼管廠的清關代理,過來商量到達的設備清關繳費運輸的事情。

“BOSS,我們必須盡快交上關稅,把貨物拿回來,不然會出很多問題。”代理邊說邊翻整著文件,將資料拿出遞給小蔣:“真的不能再拖了。每拖一天都是損失。”

小蔣配合的漫不經心的翻看了幾下桌上的資料,看著日期、貨物和蓋章,算是明白了個大概,但依舊認真的聽代理講著。

“艹。”樊誠像是有了大發現,“到了一個月了。”

“是的,是的。”代理馬克也激動起來,“每天都在付著倉儲費。如果我們再不卸貨,貨物會被卸到港口的倉庫,哪裏倉儲費更高,而且卸貨要卸貨費,到時候裝貨還要裝貨費,手續也多了很多。而且,而且,馬上伊索要開始運輸救援物資了,車隊都會被政府征用,碼頭的行車也會忙不過來,我們找不到車拉貨了。”

伊索比亞每年會有很多聯合國的救援物資過來,在依賴進口的伊索比亞,這段時間對幾乎所有企業都如同噩夢一般,因為你很難找到充足的車輛進行運輸,就算找到了價格也高的離譜,這種救援物資的運輸一運就是兩三個月,現在有了鐵路的分壓,也依舊需要個把月。

“早幹嘛去了?拖到現在?”樊誠語氣依舊平和,但帶著強勢。

“...”剛才如同打機關槍一般話癆的馬克突然啞火了,他稚嫩的臉上有壓制的憤怒,更多的則是不可言說的無奈。

“關稅,倉儲,運輸...”樊誠低聲自言著,“那現在就是錢的問題了?”

“yes。Yes。Yes。”馬克像是找到了知心人。

小蔣可沒覺得有這麽簡單。

三人去鋼管廠找到楊廠,楊廠一看馬克就知道怎麽回事。

他點上一根煙,穿著工服坐在老板椅上:“老蔣啊,就是省,選了這麽個楞頭青,連個辦公室都沒有的畢業生。現在出問題了吧,他搞不定。當初要是不省那三瓜兩棗的,現在也沒那麽多問題。”

楊廠吐出一塊煙圈,仿佛將他包裹,“死者為大,不說了。”他這純正的大碴子東北音,並不帶喜感。

“楊廠,怎麽處理呀現在?”小蔣坐在客座沙發上,像上課舉手發言的學生。

“老板,這可怪不著我。這些事兒以前都是蔣總親自處理的,我一個大老粗,哪懂這些,我不會英文的。而且,這蔣總選的代理呀,沒經驗也沒後臺,幹啥都慢,賊磨嘰不說,這搞不定那搞不定的,我都不知道簽了多少文件了,都怕把自己給賣了。蔣總這一走,丟下這麽一堆爛攤子...”

所有的錯,都是一個死去的人的錯。

聽不懂中文的馬克也參與不進來,但第六感告訴他,他又被數落了。

“我們,也沒錢呀。”楊廠繼續說著“現在老板你來了,你處理唄。我這邊兒呀,事兒也多,每天那是從早到晚歇不了幾口氣。”

“沒錢我們可以想辦法,但楊廠您還是得跟我說一下。這樣拖著不管,損失挺大的。”

“老板呀,我真沒拖,這家夥不行,發貨發早了,這建廠是一環扣一環的,估摸著土建的速度就要安排著鋼結構的發貨,再估摸著鋼結構的建設情況就要安排設備的到崗,太早太晚都不行。這設備它到早了,這鋼結構的進度也沒跟上,讓我怎麽辦?就算把貨拉回來,沒地兒放呀。”

“呀,咋這麽熱鬧。”鋼結構的負責人付工突然出現在門口,“蔣總,楊廠,啥時候進設備呀?我們那個頂還等著設備入了才能架。”

付工有預感,上工時就覺得背上沈的很,想想該是背了不該背的鍋。

“快了快了。”楊廠尷尬的邊說邊把一包煙扔過去。

“真的?這都快了一月了,我南非的項目還等著這邊的工人完工了過去。”付工抽出一支煙點上。

“付工你不是上工不抽煙嘛?”樊誠打趣他說。

“這是中華,稀罕物件兒。楊廠這兒才有,他一天也就限量一包,我不抽這不是害了他嘛。”付工邊說邊恭敬的把剩下的煙還回去,搬了個塑料凳子,坐在了一邊。

付工不打算走,畢竟肩上還沈的很。

場面有些尷尬,不再好多聊。就讓馬克算算一共要多少錢,結果一出,比之前預計的多了一倍。

“這麽多錢,上那借呀?”楊廠問道。

“繼承的事差不多了,我明天去簽字,催催這周應該就好了。”小蔣說。

“那不就盤活了?有錢了。”付工最激動,他的尾款有著落了。

樊誠剛想糾正,小蔣腳尖輕碰他的腳,他識趣的沒開口,轉向給馬克翻譯。馬克一聽,長舒一口氣:“太好了。太好了。”

回鑄造廠的路上,樊誠想想還是要提醒一下小蔣:“蔣總,律師說的是這周簽字,最快也要下月才能辦好手續,不是...”

“我知道。給大家一點希望嘛。”

這種‘希望’,是某些人的失望,他們安奈不住了。

深夜,神經敏感的小蔣被一聲物品掉落的聲音吵醒,外面的黑背沒有叫,這讓他覺得不對勁,但也沒多想,就又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打開辦公室的門,混亂不堪,小蔣才理整齊的八個鐵皮櫃被撬開翻的亂七八糟,保險櫃上的傷痕又新添幾條。

整理了一下,小偷打不開保險櫃,辦公室就沒啥值錢的貨了,也沒發現少了什麽。

今天得去首都辦繼承相關手續,臨出門,兩黑背跑上來纏著小蔣,那屁股上的藍色針頭甚是顯眼。

小蔣拔下看看,阿克利路一眼看出是麻醉針。他叔叔是護林員,這玩意兒他常見。

“藥效不長,一兩小時就沒了,但來的快,打出去還沒聲音。”阿克利路做著開槍的姿態,做著口型給配音,配了個默音。

中國的老人家們老愛說,狗是有靈性的,能看到人看不到的東西,感知危險。

在四達鋼廠建廠時就靈驗過。

鋼廠老蔣總養的小土狗,從小被打怕了,慫的很,見到生人就躲的遠遠的,偏有一次跟著外來的土建工人後面,觸不及防的咬了他的後腳跟。

這土建工人,賴上了,牙印兒都沒一個,又是要殺了它又是要打疫苗又是要賠償的,老蔣都允了,馬上送他去醫院,還沒出大門,轟咚一聲,鋼廠的坑道塌了,那是這個土建工人今天上工的地方。

看著被填的嚴嚴實實的坑,土建工人的工服都濕了,也不知是天落的雨還是背脊的汗。

眼前這兩只黑背,一直纏著小蔣,扒著他的腳,發出‘哼哼’的撒嬌聲,以前一聲命令兩狗就會聰明的跑開,現在吼都吼不開。小蔣只得踢開它們快速上車離開,他們還不忘跟著車跑了許久,許久,直到追不上。

它們已經盡力在挽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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