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

關燈
第 18 章

徐書寧進了董事長辦公室。

室內氣氛靜穆,空氣安靜得落針可聞,徐青昌一身黑色西裝,背對著她站在落地窗前,渾身散發著刺人的寒氣。

他人雖年過五十但此刻氣場依舊強大,1米65的徐書寧站在他旁邊看著就跟個小鳥,平日裏徐青昌待她的態度一直慈祥溫和,是以她都忘記了,真正的昆山董事長所具備的自持矜貴。

徐青昌回頭看她一眼,臉黑如鍋底:“你和顧斯覆合了?”

徐書寧垂眸,點頭,想到什麽幾秒後又搖搖頭。

徐青昌語氣中帶著苛責:“想清楚再回答。”

徐書寧並不想讓旁人知道自己未來即將想要做的事,那些陰暗又充滿未知的路,她一個人走便好。

“糾纏階段。”

徐書寧停頓想了很久想出這一個詞。

徐青昌瞇眼一頓:“糾纏?”

徐書寧安靜地低下頭垂眼,“嗯”了一聲。

沈默片刻。

徐青昌擡起頭,長嘆口氣:“你們的感情我搞不懂。”

“但書寧。”徐青昌與她對視:“今早的事你屬實大意了。”

毫無犯備地被人拍下照片並且被大肆傳播,無論事實結果如何,這一舉動就已經影響危害到自身安全。

給別人機會讓他人抹黑自己,徐青昌看來,這十分危險。如果不經提醒,他怕還有下一次。

“是的。”徐書寧很乖地承認。

看著徐書寧知理懂事的眉眼,又想起群聊裏那些人的議論——

徐書寧是徐家的掌上明珠,自己盡心養護的花朵被人惡意陷害,徐青昌內心升起十足的憤怒和不甘,一方面悔恨自己沒盡責護好人,一方面又想動手將背後的操盤手揪出來。

“知不知道是誰做的?”

徐書寧搖了搖頭,解釋說:“我對那天的事已經沒什麽印象了。”

徐青昌聞言皺了皺眉頭,然片刻後又舒展,他對這個侄女十分了解,她單純沒心機,沒註意到異常倒才是正常的。

“沒事。”徐青昌說:“視頻和照片我會差人毀掉,散播這些資料的人我也不會放過。”

徐書寧低頭沈默。

看著徐書寧乖順的模樣,徐青昌這會心裏的怒氣散了,升騰起的是一種心疼。他摸摸徐書寧的頭:“不用害怕,有什麽事我會給你善後。”

徐書寧表面照常柔弱,內心堅如磐石。

這種場面算不得什麽,上一世更難更羞愧的遭遇她都經受過,不會多在乎這一點小小的面子。

說實話,她也沒預料到自己的心態會是如此平靜,平靜到她覺得出奇。

現在她不關心背後散發資料的人的結局,也毫不在意旁人如何看她。

名聲不能當飯吃。只要能達到自己想要的,受人唾棄又怎麽樣?那些東西都是虛的,只有自身所擁有的一切是真的。

接下來的幾分鐘,應是擔心她的狀態,徐青昌又開口安撫了幾句。

徐書寧放松聽著,門卻突然被敲響,徐青昌停下喊了聲“進”,周秘書推門進來。

徐青昌問:“什麽事?”

周秘書臉色蒼白,頗為難堪地出聲:“董事長,顧氏資本打電話過來……說……說她們的顧總親自來了昆山抓人。”

*

孫香人躲在二十樓的樓梯間,縮在角落攥著手機發抖。

對徐書寧的不滿刻在骨子裏,昨晚收集好視頻和照片,她按耐不住激動的心情,一大早起床把那些資料都發了出去。

她內心竊喜,本以為會見到徐書寧吃癟,受千夫所指的場面,倒沒想到等來的卻是晴天霹靂。

當周秘書親自下樓出現在徐書寧身邊並喊出那聲“小姐”後,孫香受到當頭一棒。

徐書寧竟然是徐家那個神秘的大小姐!

徐書栩曾經和她說過,徐董事長十分珍惜疼愛徐家這唯一的女兒,自小便捧在手裏當珍珠對待,如果拿親生兒子徐書栩和徐大小姐比,徐書栩絕對是第一個被拋棄的那個。

而現今她做了什麽?

想到等會自己即將面臨的狀況,她冷汗浸濕全身,心臟發麻,鼓鼓的心跳聲持續不住,當即便堅持不住,第一時間便逃離眾人的視線,逃到了樓梯間。

孫香緊緊抓著手裏的手機,屏幕被手指滴下的汗水沾染,她沒有顧忌,點開看著群聊消息,想試圖從中收到什麽線索或者消息,同時腦海瘋狂探索著,探索著自己要怎麽做才能避開這次的事情。

她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什麽,也不會對這件事懷有什麽愧疚,徐書寧是徐家大小姐又怎麽樣?

當時她對她的冒犯是真的,無視也是真的,她現在唯一在反思的,是自己一時輕敵,做這事的手法太低級。

本想著以徐書寧的能耐,就算被她知道幕後黑手是她,她也做不出什麽,可現在不同了,徐書寧的身後是整個昆山,如果徐董事長發怒,動動手指,不消片刻便能直接將她揪出來。

以往的靠山會幫她嗎?

徐書栩?

顯然不可能。

兒子和老子比怎麽能比得過。

砰!!!

極限腦海風暴被一記轟天的敲門聲打斷,孫香警惕地擡眼,盯著她拉起的門閘,臉色煞白,顫著雙腿,不敢動彈。

“裏面有人嗎?”

安靜,不吭聲。

黑暗的環境,孫香閉上眼睛,屏住呼吸,動也不敢動。

她默念著,1、2.

砰!哢!咚!

沒等她念完,房門倒下,白色明亮的日光刺入眼皮,孫香腦海裏緊繃著那根弦“哢嚓”一下斷掉,她認命般睜開雙眼。

映入眼簾的畫面和她想象中的有些不同,來的不是徐青昌,而且兩個男人。

前頭踢門的那人低頭整理衣物的間隙,後面的人擡腳不緊不慢地走了上來,腳步停在門口,他面無表情,對著裏面的孫香冷冷的拋下兩個字:“出來。”

孫香咽了咽口水,最後放棄反抗,顫顫巍巍,拖著沈重的步伐往外走。

待她站定,他問她:“相機很好玩?”

男人居高臨下,說這話時是笑著的,可這話聽在孫香心裏,暗含的都是冰冰涼涼的寒意,他就好似一個沈澱在深淵裏的惡鬼,露出的爪牙一舉一動都有攝魂的力量。

“顧總,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孫香在強大的氣場面前不敢耍心機,生怕稍微說錯一句話,那人下一步就撕了她。

“不是故意?”顧斯嘴角彎著:“那是有意?”

“不。”孫香汗毛直豎,直搖頭:“當然不是。”

他用手指挑起她的下巴,俯身:“嗯?”

孫香大氣不敢吭。

顧斯笑意輕輕道:“那你解決解釋?”

解釋?她怎麽解釋?

剛才極限風暴想了如此久沒想出應對之策,現在這緊急關頭又能想到什麽好主意。

那個男人是顧氏資本的顧斯,當她將資料發出去得到這個答案的時候心就已經開始感到不安和緊張。

但後來,隨著群裏對徐書寧的指控越來越多,她看著十足暢快,便漸漸心懷僥幸,想著像顧斯那樣地位的人是不會在意這種小事,她萬萬沒想到結果竟然是他不管不顧地親自登門動手抓人。

顧斯的手段她有所耳聞,在他面前使套只可能令她死得更慘,如實稟告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孫香闔眼:“是我厭惡徐書寧,我想報覆她。”

“噢,是嗎?”

顧斯放開手,他保持著原有的相近距離,挑眉瞧著她:“展開說說?”

孫香屏住一口氣,壓住微微戰栗的身體,慢慢地開了口:“她實習生上班第一天就滅我的威風,後來許多天也經常頂撞我,和我發生沖突,我一直看她不順眼。那天在長銘山我看見您和她一起出入,以為是她勾引您,就偷拍設計出了今天早上的事。”

顧斯皺眉,略微偏頭瞥了旁邊的揚子京一眼:“徐書寧辛辛苦苦進昆山就當了個實習生?”

“我以為這事不重要。”揚子京如實回答:“就沒有告訴你。”

顧斯扯扯嘴角,淡淡地笑了一下,自言自語道:“有意思,徐書寧你真的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不知道什麽時候孫香已經癱坐在地,她烏黑的眼睫低垂著,暗地裏輕輕呼口氣,緊緊的心臟松了些。

幸好,那男人關註的點不在她做的那些事上。

顧斯不再理睬孫香,雙手交疊在身前,臉色平靜,腦子開始不知道在想什麽。

安靜的氛圍裏,有人打破了這片區域的祥和。

徐青昌大步走在前面,徐書寧目光平靜地跟在他的後面,安安靜靜的,全程一句話沒說。

“顧總。”

這聲響把顧斯從沈思的思緒中剝離,他擡眸,在看到徐青昌和緊跟著的徐書寧後,眉頭微動,冷漠的神色裏開始加了點別的味道。

徐青昌向周圍掃視了一圈,視線最後落在癱坐在地的孫香上:“這是怎麽回事?”

顧斯一擺手,揚子京從孫香的身後走回到他身邊。

他眉頭一挑,指向地上的孫香,訕笑道:“過去一早上了,徐董事長您連個人都揪不出來,這不,我給您抓到了。”

徐青昌控制著心裏對他的不滿,因徐書寧剛才的話,盡力維持與他表面的平和:“就算是這樣,顧總你也不能不打一聲招呼,隨意地就帶人進入昆山總部大廈。”

徐青昌這話說的已經算是委婉,顧斯那哪是進,他是直接不顧人死活地硬闖,來個人阻攔便是揍,因為他的無恥和蠻力,現下樓下大廳東倒西歪,救護車就直直在樓下停著,裏裏外外一片混亂。

“您說這話我可就不太愛聽了。”顧斯說:“我哪有帶人?子京是我的助理。”

是,誰家的助理能赤手空拳,一拳打倆?

徐青昌對他無恥的口徑切齒,但他此刻最要緊的事不是這個,他忽略掉這些旁枝末節,盯著地上的孫香,開口問:“她是什麽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