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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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南城,鄉間小道。

林子裏的鳥叫嘰嘰喳喳,稻谷的香氣散在空氣中。正行駛的車子裏,徐書寧閉眼靠著座位假寐。

因為藥品不良反應事件,她已經忙了半個月,這次一樣,為了解決藥品不良反應事件的後續影響,奉命出差,前往使用了林黴素磷酸酯葡萄糖註射液的長安村慰問和調研。

此刻的徐書寧躺在座位上,怨氣頗深,深到一旦來個人和她說話她能懟死對方的那種。

五月初的天氣,熱氣上漲,縱使有空調,但車內還是悶得很。

當然,她魔鬼怨氣的來源除去溫度還包括前面那對一路膩歪一路惡心人的情侶。

這次出行集團一共安排了三個人,她、徐書栩,還有孫香。很完美的安排,完美到徐書寧都在懷疑這是不是徐書栩那個紈絝故意的。

耳邊前面情侶膩歪撒嬌的聲音還在持續傳來。

徐書寧不耐煩地壓了壓耳塞。

可戴耳塞眼罩依舊隔絕不了那肉麻人的語句。

公費戀愛算是給這倆玩明白了,徐書寧在想,她上一輩子怕不是犯了什麽滔天大罪?不然為什麽要讓她經歷這些?

好在路途順利,沒多長時間便到山腳下的長安村。

車剛停好,徐書寧就立即打開車門,迫不及待地想逃離那個齁甜死人的環境。

正值正午,日頭毒辣,徐書寧下車後機靈地跑到了村口旁邊的大樹下。不遠處有幾個人坐著乘涼,她看了看他們,隨後安靜地待著,不說話。

沒多久車上剩下的人也往這邊走,徐書栩在旁邊為孫香撐著傘,從車門到榕樹下的這一小段路,孫香不斷地吐槽:“這破地方也太偏了,還有,這鬼天氣,這麽大的太陽叫我來出差,這不是要我命嘛!”

徐書栩安撫著:“累也就累那麽一會,我們今晚就回去了,回去後我再好好補償你!”

“這可是你說的啊!我想要WE新出的那件裙子。”

“買。”徐書栩賠笑著說:“老婆想要什麽老公都給買。”

徐書寧聽著:“……”

她眼球翻轉,不滿地轉過頭去背對著他們,眼不見為凈。

榕樹下原先坐著乘涼的幾個人見著徐書栩,站起,向他們走來。

“您是昆山集團的徐總嗎?”

突然有人叫他,徐書栩回頭,他看著面前一個穿著幹凈的中年人:“你們是?”

中年人面色和善,朝徐書栩笑了笑:“我是長安村的書記,您叫我李輝就好。”

徐書栩將傘拿給孫香,禮節性地和他握了握手:“李書記您好。”

工作開始,在書記李輝的指引下,徐書栩正經起來,後續和孫香轉戰村委會辦公室,針對藥品不良事件的賠償和捐贈進行了深入會談,而徐書寧主要負責的是調研,她樂得離那對情侶遠點,很快與他們分道揚鑣,一個人在村莊裏四處采訪。

忙碌的時間過得很快,眨眼間天空便暗淡下來,瞥見日落,徐書寧收好調查問卷,開始慢慢向回趕。

來到村委會,徐書栩和孫香那邊也正結束。時機剛剛好,幾人和村幹部們說完再見後便商量著由徐書寧開車回申城。

可她剛系好安全帶,車就被人攔住,先前那位李書記彎腰,面色焦急地敲了敲她的車窗。

徐書寧看著疑惑,擰著眉頭將車窗拉下來:“怎麽了嗎?李書記?”

李書記像是怕徐書寧聽不見,大喊著:“徐小姐,剛才鎮上打電話過來,說出村回申城的那條路發生山體滑坡,堵住了。”

“什麽?”

徐書寧還沒反應,是後座的孫香率先大喊出聲。

她話裏話外透著嫌棄意味:“那怎麽辦?難不成今天要在這過夜?不行,這裏環境那麽差,蚊子多到能把我咬死,我接受不了,”

她看向徐書栩,臉露委屈:“老公,我不要留在這——”

窗外的李書記聽到這,面色無奈。

徐書栩尷尬地朝李書記笑笑:“李書記,不好意思,我女朋友有些心直口快,您多擔待。”

徐書寧淡定地回頭瞥了孫香一眼,朝徐書栩丟下一個警告的眼神,徐書栩見了,頓時有些心虛。

她移回視線,看著李書記,詢問道:“書記,這附近還有其他出村的路嗎?”

李書記“嘖”了一聲,撓了撓頭:“有是有,但從後村那條路回去的話要繞很遠,現在出發今晚怕是回不到申城。”

“回不到?”孫香又搶占徐書寧的話頭,質疑道:“李書記,哪哪都回不到,你不是是找借口想把我們留在這……”

“孫香。”積累了一天的怨氣爆發,徐書寧將她的話打斷:“你給我閉嘴。”

孫香火氣被點燃,她怒放:“徐書寧,你只是一個實習生,憑什麽這麽說我?”

李書記在旁邊看著這場景,噤若寒蟬,是一句話也不敢往外蹦,生怕說錯話。

“徐書栩。”徐書寧精準地叫住他,冷漠道:“管好你的女朋友,別整天出來丟人現眼。”

孫香還想著奮起怒爭,沒想到被徐書栩拉回來,下一刻被他用手捂住了嘴。

她不可置信地張大嘴巴望向他,一邊驚恐,一邊失望,內心波濤洶湧。

他竟然聽徐書寧的話不站在她這邊?

徐書栩難道喜歡上徐書寧了?

他們兩個真的有一腿?

徐書寧闔眼重新整理好表情,又問李書記:“那另外一條路去申城的途中有沒有酒店?”

李書記回想著,後腦子一動,拍手,一下子回憶起,激動道:“我想到了,這邊有一條小路可以去到長銘山,山上有酒店。”

徐書寧懸著的心穩下來,她問:“從小路過去長銘山要多久?”

“不遠。”李輝說:“就只要三個小時,你們可以先在長銘山住一晚,明天再回申城。”

“我也是這樣打算。”徐書寧點頭,特意將這話說給後座上某人聽:“我去過長銘山,那邊酒店的環境還不錯。”

李書記看向後座上已經安靜下來的孫香,後將目光轉向徐書寧,讚同道:“是的。”

“那我們就先走了。”徐書寧暼了暼手表,說:“時間緊急,怕天黑路不好走。”

“好。”李書記退後一步,讓出空間。

路上空曠,徐書寧啟動車子,踩油門,很快將車開離村子。

*

到達長銘山已是晚上八點,開了幾個小時的車,精疲力盡的徐書寧在前臺登記好便快速地上樓找房間。

乘坐電梯來到七樓705,房卡在右側一滴,徐書寧推開門走進去,實在是太累,她無暇顧忌其他,回頭將門關好,隨手將物品扔在床頭櫃上,來不及關燈,看見大床後倒頭就睡了下去。

空調散出的寒氣令人體感舒適,床墊柔軟的觸感很快緩解一天疲憊,腰酸腳腫得到緩和,徐書寧將腦袋窩進被子裏,隨手扯了枕頭拿過來抱住,酣然入夢。

忙了半個月,好不容易得了幾天空閑,顧斯抓住時機拉上揚子京登上了長銘山。

因是下午趕到,太陽落山,長銘山的大部分景點已關閉,他們先來了酒店休息。

水霧彌漫著浴室的玻璃窗,熱水澆滅汗水和消極的情緒,顧斯洗過澡擦幹凈水,隨意裹了件浴巾便走出來。

他正要上床休息,可在瞥見床頭櫃莫名多出來的幾件東西後,神色一楞。

扭頭,目光接著往右側旋轉,敏銳地發覺床上多了一個人。

白皙的小腿從被子的底部露出來,烏黑長發垂在一邊,女人轉過頭背對著他,像是已經睡熟一般,安穩地躺在床鋪一側,一動不動。

顧斯目光冷漠,靜靜地打量著床上的女人。

申城想奉承他的人太多,往他床上送女人的更是屢見不鮮。他先前發過幾次脾氣,原以為那群渣仔識相自覺,倒不知還是有人要來送死。

他冷笑了一聲,語氣急盡嘲諷。

一步一頓踩在地板上,顧斯緩慢地繞過去對面,想著倒是要好好觀摩觀摩這回送來的又是什麽妖精。

然而,在看清床上那人的正臉後,顧斯眉眼間的陰戾瞬間散去。他仔細盯著她的臉,皺了皺眉頭。

徐書寧?她怎麽會在這?

這是後悔想要欲擒故縱?

想到這裏,顧斯微擡下巴,覺得有趣,饒有興致地盯著床上的人。

他安安靜靜的,什麽也不做,內心等著那人耐不住性子自覺睜眼。

可他就這樣保持姿勢安靜地站了十分鐘,寂靜的氛圍持續了很久,床上人卻始終還是沒有任何動靜,平靜地仿佛她真的只是……單純地在睡覺。

顧斯:“……”

就這樣又等了五分鐘,依舊沒有反應,女人還是睡得死死的。

時間一點點流逝,顧斯眼底目光也越來越冷,最後反倒是他耐心不足敗下陣。

他扯著嘴角,聲音寒若冰川:“徐書寧,你再不起,就等著明天給徐家收屍吧。”

夢裏遙遙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如同深淵響起死亡的邀請。

這聲音熟悉,恐怖又透著絕望。

冷汗淋漓,仿若身體被人釘下釘子,疼痛難忍,心理反射性地恐慌。

強大的恐懼讓她從夢中驚醒,整個人瞬間從床上彈起來。

可是更不幸的是,她睜開眼睛,第一瞬見到的,就是那個在噩夢裏說要將他拉入深淵的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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