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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裏的我，翻來覆去只是睡不著，腦子很亂，最近發生了好多事情，感覺自己理不過來。

卻聽外間推門的聲音，那穩而有力的腳步一聽便是端王，果然垂簾之後出現熟悉的笑臉，那雙鹿眼隱有靈動的光澤。

“怎麽還不睡呢？”他坐在床邊輕輕掖好垂落的被衾一角。

“明遠的事情，太後是怎麽查明的。”

“他是未進宮的閹人，何來私情。”端王說話的我正小口喝著助眠湯，聽他如此說，一口湯差點沒噴出來。

“不會吧——”我脫口而出，卻見端王眉毛稍揚，笑容微斂，我馬上補充道：“我是說看不出來啊。”

其實我對於明遠是閹人的論斷不敢茍同，他還長胡子呢，怎麽就是閹人了。

端王試探的眼神弄得我心咚咚直跳，我知道端王的意思，雖然我與明遠毫無兒女情長之事，但卻是交心好友，說出來，他大約也很是介意。

我轉換話題道：“尚書府的人對我這般倒是頭一遭，王爺，你剛剛說我與太後很像，這是何意。”

“芃芃，我第一眼見到你，不是在端王府，而是正月十六的南城墻上，你跟著一群人“游百病”。有公子起哄說你是尚書府的二女兒，是京城閨閣中最美的女子，此前我一直以為葉尚書只有一個女兒。你知道麽，見到你，我差點跪下了。”

本來我睜大眼睛，聽得起勁，這端王話鋒一轉，我又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我朝著端王扔了一個繡枕：“什麽跟什麽嘛？”

端王躲過枕頭，自己都笑了，“千真萬確，你跟母後太像了，不光相貌，那種冷冷的神態更是覆刻一般。母後你也見過，那份威嚴，嘖嘖，所到之處，方圓幾裏都鴉雀無聲。”

我掩嘴輕笑：“哪有如此說自己母親的。”

“我的母後是你的生母。”端王道。

“那我是你的親妹妹。”我眼睛瞪老大，這算個什麽事啊。

“當然不是。我不是母後親生的，你也並非父皇的女兒。母後在入父皇的府邸前，有過一段姻緣，懷了個孩子，生下來便被人抱走，母後說孩子的後肩胛骨有一處胭脂記，形若五瓣桃花，這枚胭脂記，你是有的。父皇在世的時候，母後一直隱瞞，只是父皇去世後，母後才慢慢在尋覓這個孩子的下落。”

“你大約很早就知道我的身世，卻從來沒跟人提及？”我問端王。

“母後多疑，她自己發現比我去告訴好得多。我和我的三個哥哥不一樣，同為皇子，他們是母後親生的，我的母妃去世得早，雖說母後待我如親生，但到底不一樣的，你懂麽。”

我點點頭，隨即又搖搖頭，我懂但也不懂，我和端王情況相仿，卻到底不一樣。

同為庶出，我親爹都不認我，何況大娘子呢，而端王卻深得太後喜愛，聽說先皇彌留之際，端王在外未歸，先皇硬生生等了兩天，見到端王最後一面才咽氣。

大約人與人就是不一樣，有些人生來就討喜，有些人，比如我，生來便是討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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