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太後那聲住手之後，我又被帶到一處富麗堂皇，點著熏香，安置暖籠的屋子休養，穿著靚麗宮裝的女子絡繹不絕伺候我吃喝，還有一個懂醫術的老嬤嬤一天三遍來探問我的病情。

我對這一切有些摸不著頭腦，但也不敢問旁人，只是小心翼翼承受著這眾星拱月的待遇。

好不容易，待我差不多恢覆，可以在院內走動的時候，端王終於歸來。

他扶我坐到臥榻邊，溫柔的話語帶著漠北歸來的疲憊與風塵。

端王沒有回來的時候，我積攢了一肚子的話想跟他說，可當他完完全全出現在我面前，我又一句話都說不出，我抓著他的手，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端王將我攬入懷中，我意欲掙脫，他卻更用力抱著我，我只能徒勞地攥緊拳頭打在他身上。

“都怪我，讓你受委屈了。”

“以後不許你離開我，就算你離開，也要帶上我。”

“好，本王答應你。”

在端王輕輕為我揩拭淚水的時候，我向端王道出縈繞在心頭的疑問。

“太後被人蒙蔽，知道冤枉你了，所以留你在宮裏養身體。你也別怪她，她大概一直對你有些偏見，經過這件事，你也多進宮來走動走動，相信以後會慢慢好起來的。”

被人蒙蔽，多麽輕巧的解釋，明明就是有人要置我於死地。而且太後對我態度的改變似乎就在一瞬間，真相已經是後面的事情了。

想著端王剛回來，我也不願意在他面前糾結此事，徒增煩擾。

過了些天，端王入宮帶我面見太後，準備帶我出宮。

鳳藻宮華麗寂寞，金龍盤柱的燭臺上跳躍的火光照著太後那張保養極好的臉。

我戰戰兢兢、小心翼翼站在端王身後，卻聽太後問我：“到底年輕，看樣子恢覆得不錯。”

“妾身何等草芥，卻連日叨擾太後清靜，念及此，妾身誠惶誠恐，寢食難安。”我跪道。

“起來吧，芃芃，地磚涼，仔細身子。”太後的話差點讓我一頭栽地，她竟然喊我芃芃。

雖然我名中帶著疊字，除了端王，就沒人這麽叫過我。

我正獨自感嘆呢，卻聽太後又說：“讓你媳婦受苦了，端王不會怪哀家吧。”

“母後這般說，兒臣也要跟芃芃一般誠惶誠恐，寢食難安了。怪只怪奸邪之人唯恐天下不亂，兒臣一定去查個水落石出。”

“哀家到底老了，老眼昏聵，受人欺蒙而不自知，是不是啊，璟兒。”“兒臣並不如此認為。”

“你不這麽認為，自有人這麽認為。”

“若兒臣知道是誰，定要啟稟皇上，追他個不敬大罪。”母子倆你一言我一語，我偷拿眼看了看端王，他舉止似乎比剛剛拘謹多了。

哎皇家孩子不容易，母子說話都感覺一個圈套一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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