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一個尋常的冬至，下了一場非比尋常的大雪，我爹讓下人們在尚書府堆滿憨態可掬的雪獅子，並請了京城貴客來賞雪獅吃美酒。

我湊不進這份熱鬧，在花園一角獨自觀雪。

一泓深潭結了薄薄的一層冰，白霧氤氳未散，好似仙境。

遠遠地卻見一群人簇擁著葉鳳兒向我這邊走來，我無處躲避，只好硬著頭皮跟她打了個照面。

記得很小的時候，也是在這深潭旁邊，她故意敲打我的頭，我一怒將她推到了水中，最終這件事以我關了三天柴房作為了解。

此時，她皺著眉，努著嘴，趁我不備，向旁邊的丫鬟遞了個眼色。

幾個丫鬟故意沖撞，我躲避不及，被擠落水中。

只聽湖冰劃拉一聲，像是有人撕開席天絲帛，我浸入這無際冰冷的水潭中，我並不會游泳，耳邊傳來的嘲笑聲更讓我驚惶失措。

“救——”我都來不及喊救命，那冰水灌入肺腑，我便直覺完了。

沒人會救我，葉鳳兒看笑話還來不及，更多的人都在宴席上吃酒，誰會跑到水潭邊挨凍呢。

絕望中，隱隱約約見到一人奮力向我游來，有力的臂膀將我攔腰抱起，手腳亂撲騰的我瞬間找到了依托。

我好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緊緊用手抓住他衣服。卻聽他在我耳邊輕輕說：“別緊張，放輕松，你不會有事的。”

在他的護送下，我順利被帶到了岸邊，沒有人圍住我，眾人將救我的人圍住，我聽見有人問：“端王殿下，你沒事吧？”

那端王撥開眾人，將一面月白皮裘輕輕蓋到了我身上，“你沒事吧？”

我抑制不住身體的抖動，手撐地，艱難地擡頭，陽光下的端王全身灑滿跳躍的金色，好似天神下凡，我一度懷疑自己在做夢。

我爹、葉楓領著赴宴的客人也及時趕到，特別是我爹，見到端王差點跪下，一個勁斥責仆人的大意，甚至還罵了葉鳳兒，但唯獨沒有怪我。

端王是深得皇上喜愛，采邑比別的親王要多得多，再加上為人謙恭有禮、文武雙全，大臣中口碑也很是不錯。

因為這次救了我，端王染了風寒，臥床不起。

我爹寢食難安，帶上我去了一趟端王府。

我本以為他會在臥榻之上接見我們，沒想到端王竟硬撐著起來，只是偶爾的咳嗽聲證明他並未痊愈。

我小心翼翼將端王月白的皮裘還給了他，端王示意身旁的侍者接了去。

端王問我好了嗎，我爹搶著說托端王的福，小女已經無恙，還說葉鳳兒不慎將我擠下水潭，心懷愧疚，早起貪黑照顧生病的我，茶飯不思，最近也病倒了，所以不能前來。

我驚訝我爹這顛倒黑白、罔顧事實的嘴臉，葉鳳兒明明在家好好的，至於說照顧生病的我，那簡直就是子虛烏有，我並沒病倒，甚至還忍受著大娘子比平日更多的指桑罵槐。

端王點點頭道：“到底是姐妹情深。”

我看著這個面容清俊，長了一雙靈動鹿眼的男人，心想這人到底是錦衣玉食中長大，多單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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