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三章失憶

關燈
第三十三章 失憶

梁安走下車,往住處走去。按理來說房子裏應該安安靜靜,結果一推門進去,大廳裏鬧哄哄的,有工人有傭人,搬東西的,刷油漆的,貼墻紙的,原本整潔的地方現在亂糟糟。看的梁安直皺眉頭,令他驚訝的是管家也穿上工作服,在房子裏出來進去地指揮。

管家看到梁安,一陣小跑過來,他額頭都是汗,梁安後知後覺到屋子裏很冷,原來地暖已經停止了。

“少爺,兒童房快要重整完畢了,特意按您的吩咐,用的都是現在幼崽最喜歡的鮮亮顏色,油漆都是綠色無毒的。”管家的聲音裏居然頗有成就感。

梁安奇怪地打量管家一眼,管家之前不總是熱衷於讓他調|教雌侍嗎?現在看對指揮裝修的事情還挺熱衷的。

梁安心中升起好奇,就順勢走進兒童房裏看了一眼,粉藍色的墻面,天花板垂下卡通星星,兒童床上鋪著海洋圖案的枕頭被罩,窗簾則是蔥綠色小碎花。

還挺漂亮的。梁安點點頭,一眾偷偷打量少爺態度的人都松了一口氣。

梁安不想在這裏浪費太多時間,在坐出租回來的路上,他就發覺很難集中註意力,看到什麽東西,腦海不自覺地聯想到一連串其他事物。還好,他還記得要去找索亞。

他稀薄的意志力催促他,要快點找到索亞,告訴他,告訴他……

告訴他什麽?

梁安記不起來了。

他一步步走到三樓,三樓比起一樓要更為寂靜,因此他的耳朵能夠輕易捕捉到一串細小聲音。

三樓今天竟然沒有將燈全部點亮,梁安有點犯嘀咕,他走到燈的開關處,聲音卻近在耳邊了。

借著窗外尚未完全昏暗的光線,梁安看清了,那是索亞坐在落地窗前,環住雙腿,哀哀哭泣。

梁安的記憶中還從沒聽過索亞哭,他來到索亞旁邊,徑直坐在他旁邊,撫著索亞的肩膀,“哭什麽呢?遇到什麽傷心事了?”

索亞太過沈溺於自己的世界,連雄主來到身邊都沒有看到。他詫異於雄主又恢覆溫柔,還來不及用思索為什麽,就忍不住依靠在梁安身上。

梁安擁抱住索亞,讓他埋在自己肩上,好笑道:“乖,別哭了,再哭就成了小花臉,不漂亮了。”

這種哄弄的語調卻又一次惹哭索亞,他的哭聲更大了,從安靜抽泣到嗚嗚咽咽地哭,梁安無法,只能抱著這只傷心的小貓,一邊拍他脊背,一邊安撫著:“沒事,沒事,哭吧,哭出來就好了,你想哭我就在這陪著你坐,你要是想講話了我就聽著。”

索亞在他懷裏抽抽搭搭地把這段時間收到的冷落,還有從李湘那聽到的糟心事一股腦都說出了來。梁安只覺的一頭霧水,他什麽時候對索亞粗暴過?明明他連一句重話都舍不得對他說,更別提將他趕出房間這種事了。

梁安稍微提起一句疑問,結果索亞以為雄主還是在怪罪他,眼眶紅紅,又蓄滿淚水。

得得得,這個飛來橫鍋他就先背著吧!實在看不得索亞哭。

“是我的錯,我的錯。”

“不,不雄主,一定是我做錯才會惹您討厭,”索亞焦急地說,眼角又濕了。

梁安輕輕嘆一口氣,指腹抹掉眼淚,“我說小先生,別跟我爭這個。你這麽可愛,怎麽會有錯?”

說罷還屈指輕敲索亞的腦門。

力道很輕,但透露出的親昵,讓索亞破涕為笑,搖著梁安衣袖,“那,我想要補償。”

“好呀,你說想要什麽?”

如此幹脆利落的答覆反而讓索亞陷入沈思,他望向窗外,看到窗外有細碎的雪花飄落,一道閃電劃過腦海,索亞笑了,笑容裏還有一點討好的意思:“雄主,陪我去雪鄉看日出,好嗎?”

雪鄉?那是什麽地方?

不是約克郡本地人的梁安一臉懵逼,但又不想掃興,笑容不變地點頭同意。

索亞悄悄松一口氣。

梁安趁索亞不註意時在搜索引擎裏查找約克郡雪鄉資料,上面說,雪鄉位於約克郡西南部,是約克郡最早的居住地,由於上世紀工業遺址保存完好,加上約克郡冬季長達半年,兩相結合,構成了雪鄉別樣的風景特色,在蟲星算是獨樹一幟的旅游聖地。

只是一個很普通的旅游景點,為什麽偏偏跑到那兒去看日出?

也許是少年雌蟲們特有的情趣吧?梁安這樣道。

索亞興致別樣高昂,他飛快列出了十幾個必備物品,等梁安拿過單子,要交給管家去準備時,索亞卻鬧了別扭,不肯讓管家幫忙張羅。梁安哭笑不得,只好背著索亞口頭吩咐管家備好物品,讓傭人收拾好拿上來。

直到半夜時分,窗外雪漸漸停了,露出一勾明亮的弦月,在鈷藍色夜空上熠熠生輝。

索亞依然興奮得沒有半點要睡覺的意思。

梁安體力不支,要回去睡覺,卻依然註意到索亞對他幾次欲言又止的神情。

“雄主,能否不要回你房裏睡?”索亞終於下定決心,開口道。

“不回我房裏,難道要去你房裏?”梁安打了個呵欠。

索亞抿抿嘴,點點頭。

梁安只是下意識開個玩笑,沒想索亞卻當真。

他仔細觀看索亞,索亞的神情裏不知為何多了一絲懼怕。

梁安揉了揉索亞的頭發,走向臥房。

“哎!”索亞徹底慌了,伸出手要阻攔,卻又遲疑,畏懼地縮了回去。

梁安沒給他這個機會,拉住他的手一起走進臥室:“睡你房裏,那我也得有被子枕頭,來幫我抱個枕頭。”

索亞欣然跟隨。

這下明天雄主再醒來如果要翻臉不認賬,他就可以借口“這是我的房間”,不會再像上次一樣狼狽了。

他們這樣各蓋各的被子純睡覺,還是一雌一雄共處一室,恐怕不會再出現第二對了吧?

梁安想著,笑了。

臨睡前,他檢索明天日出時間,將鬧鐘設在兩個小時之前,退回到終端的日期界面時,梁安才發覺現在的日期同他記憶裏的日子相差快二十天。

他記得才四月初,怎麽現在就四月二十二日了?

難怪地暖停了,他的外套也更薄了。

可是好像還有什麽不對的。

梁安想要繼續思索,可是易於渙散的精神卻阻止了他,加上今天太累,沒多久就睡著了。

梁安又一次來到了這裏。

原野廣袤,一眼望不到盡頭。天空之上,再也沒有上次所見的烏雲,碧藍天空上白雲翻滾,熾熱的太陽火辣辣地烤焦大地。

上一次見到的樹苗不覆瘦弱,枝條纖細卻充滿韌性,葉片綠油油,傲然接受陽光的炙烤。

“就是你在控制修平的身體?”聲音自帶三分譏誚,一個高瘦的雄蟲人影自樹後顯現出來。

梁安聽清了,這是修平的聲音。

修平和梁安面對面站立,他們一個身上金光閃爍,一個灰氣濃厚。

就像是照鏡子。

記憶閘門重新開啟,宛如打開潘多拉魔盒,身體出於自我保護機制封印的記憶傾瀉而出 ,無邊無際金灰交雜的記憶充斥識海。

梁安痛苦抱住頭,腦海猶如千萬針紮一般。

修平依然帶著嘲諷,卻含幾分驚訝,“你只是一個靈魂,竟然能控制他的身體,又遨游他的識海經歷他記的憶,他的識海居然還沒有同化你?”

“呵,你的靈魂游歷了他的識海,沾染上他的靈魂痕跡,現在他的識海默認你是他的一部分,正在將你同化。”“修平”抱臂冷笑道。

梁安驚恐地發現他的靈魂意識正在被腐蝕到一點點削弱、一點點變薄。

金色被灰暗腐蝕,灰色面積越來越大。

“我……不要!”梁安靈魂裏兩種顏色激烈交織。

“修平”看到眼前場景,仿佛觸動某種記憶,他放開雙臂,停止嘲諷,輕輕嘆氣,“這個身體不是你能呆得地方。”

修平走上前來,手掌放在梁安頭上,無數灰色與金色交織的東西在他手掌上凝成一個球,越變越小,最終兩手一撮,金色與灰色完全消失不見。

疼痛驟然離去。

“我抹去了你因為融合而導致自我認知混亂的記憶,這裏不是你能長久停留的地方,趕快回去吧!”他冷漠道。

“你,抹去了我的記憶?”

“你很快就會回去了,等你回去後就會忘記在這裏發生的一切。我不管你是如何到來這裏的,以後都不要再嘗試了。”

“剛才發生了什麽?我會忘記一切,為什麽現在我什麽都記得?”

“那是因為記憶要慢慢消逝。你貿然觀光他人識海,在短時間內身臨其境體驗別人人生,大量認知細節與你本身的記憶混淆,從而導致認知混亂,靈魂不穩。至於你還記得,那是因為記憶依托肉體而長久存在,你的靈魂擁有的記憶只是暫時,待你回去自然就會忘記。”

梁安擡頭,“你是誰?為什麽要幫我?”

“修平”避而不答,“等你回去以後把你的少年雌蟲接走。修平的孩子還在醫院裏躺著,沒時間顧及到你那個嬌氣的小雌蟲。”

梁安道,“我什麽時候會回去?”

“很快了,”“修平”望向原野中間生機勃勃的樹木,露出孩子般的笑容,“最多半天。”

梁安身影消失了。

“我是誰?”“修平”喃喃自語,“我是被修平拋棄的軟弱的同情啊。”

不缺愛的人走到哪裏都自帶太陽的光芒。

梁安被愛著長大的,金色光芒就是他自帶聖光buff。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