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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不愛(重覆已替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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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不愛(重覆已替換)

梁安意識混沌,陷入不知多久的睡眠中。

當他再度醒來,看到眼前場景。

十分熟悉的客廳裏,管家在一旁洗牌,宣布游戲規則。而下人亞雌在旁邊負責斟滿酒液。

樓梯上下來一個人影,悄無聲息,盡量不打擾他人。

修平輕淡瞟了一眼,又轉回到手上的牌面上。梁安卻是在驚鴻一瞥之間,看清了索亞。

索亞身型更纖細了,他個頭本就嬌小,現在風都能吹倒。精致臉蛋艷若桃李,但布滿冰霜。他依然精致漂亮,卻像一個沒有生機的洋娃娃。

背後書包沈甸甸的,以往都會是管家幫提到門口,司機接過去,現在這麽短短一段路,卻只讓他一個人孤零零地背著,走出門外。

修平掃視了一圈他的玩伴們落在門外的視線,嘴裏叼的煙,噴出煙霧,挑眉不滿道,“你們一個個眼珠子黏在他身上了?”

“哪裏哪裏,不敢不敢!”幾個剛進來沒多久的新玩伴態度十分卑微,賠笑。

有一個膽子大的經常一起玩的笑嘻嘻道:“少爺,艷福不淺啊,這樣貨色床上一定夠辣吧?!”

修平早已習慣了玩伴之間這種笑話:“滾滾滾,你們來我家裏玩的,一個個腦袋裏都特麽塞滿黃色廢料。趕緊把心思給我放在牌上,今天誰輸誰請客!”

膽子大的縮縮脖子,專心打牌,他牌技一般,但要如何不著痕跡地捧好這個牌技爛的少爺還是要費一番心思的。

他看到那個雌蟲的背影,為什麽憤怒?

梁安心底浮現起這個問題。

因為他向來舍不得對索亞說一句輕佻話,生怕一絲一毫不敬輕慢了他,使他難過。

因為他喜歡索亞,想對索亞好,想寵著索亞。

如果還有機會,他一定要當面告訴索亞,他叫梁安。

梁安喜歡索亞。

意識再度混淆,索亞是誰?梁安又是誰?修平,又是誰?

他整個人浸泡在一股哀戚灰暗的氛圍中,他翻過手掌,左手是梁安,右手是修平。

梁安是梁家的小太陽,是父母兄長寵愛的對象,他受盡寵愛,從小泡在愛裏長大。

修平是修家唯一的雄蟲,被修父寄予厚望,卻又被修父控制一手設計他的人生。

左手是金光閃耀的梁安,右手是愁雲慘淡的修平。

兩手交握,再次攤開。

這一次,左手是修平,右手是梁安。

他們本質上都是孩子,沒有任何不同。

雙手再度糅合,金光裏摻著點點灰暗,愁雲裏透露零星金光。

哦,他可以是梁安,也可以是修平。

兩段截然不同的人生記憶合二為一。

雄父既是溫柔的梁城,又是強勢的修齊岸。

雌父既是溫暖的軍雌,又是軟弱的亞雌。

他既是在藍星長大,又是生長在蟲星寸步不離。

他既是孤身一人,又曾睡過四個雌侍。

他即找到所愛,又錯失所愛。

兩種記憶雜糅在一起,無數金色與灰色的碎片圍困住他,像春蠶吐絲將他層層包裹,織成厚繭。

他在兩種身份之間不斷左右搖擺,舉棋不定。

他是誰?

他是誰?

眩暈再一次吞噬了他。

日子一如既往,索亞在學習上更加刻苦,這讓偶爾課間偷閑看小說的奧蘿拉充滿罪惡感。

“你要不要這麽拼啊?”奧蘿拉捅捅還在驗算的索亞。

“我要上大學。”索亞淡淡道。

“你的分數完全可以上州內最好的大學了。”奧蘿拉不解。

“我打算考兩市的學校,必須要更努力才行。”

“兩市學校??斯明大學和拓達明大學?我的天,你是瘋了嗎?咱們學校往上數十年才出了三個去兩市學校!我理解你不想在州內上學的事,但是你的分數真的很險啊!”奧蘿拉不解,他對於自己要報考的學校有十足把握,因此對學習上也放松了許多。

索亞偏過頭,“反正我本來就要去州外,不如報一個名校,說不定……”

說不定雄主還會顧及他身上的名校招牌,而不會把他像前面那些雌侍一樣送走。

他突然被冷落了下來,雄主視他為無物,這讓已經將那裏當做家的索亞無所適從。他夢裏都是雄主眼神冰冷將他丟給一個看不清面目的雄蟲,這樣夜半驚醒。

他還太年輕,也沒有經歷過太多事情。經歷過喜歡的人所給的寵愛,自然而然地以為雄主的寵愛就是他的生命,沒有了雄主的關註他的一切也就毫無意義。

“說不定什麽啊?”奧蘿拉急了。

“沒什麽!”索亞梗著脖子,繼續驗算,如果他大話說了出去,卻又沒有達到目標,那豈不是很丟臉。

索亞悶聲不吭。奧蘿拉得不到答案,興致缺缺,看手裏的小說又看不下去,無奈也只好拿起筆寫卷子。

索亞想不到的是,當他抱著天真的夢想再次回到家中,卻看到震驚一幕。

修平坐在沙發上,旁邊卻是跪著一個雌侍,索亞看得出來,雌侍的跪姿是專跪雄主的姿勢,這意味著他的雄主又收了新的雌侍。

雌侍身材高大,即使跪著依然能看出精壯的身材。而他雄主臉上的表情,是索亞不曾見過的有憤怒,有輕蔑,還有……懷念。

“你錢花完了,又跑回我這兒了?”修平聲音懶洋洋的。

見到了他曾朝思暮想,一度想這和他度過一生的第一任雌侍,修平心情被沒有想像中激動,甚至還有閑工夫揣測雌侍對他究竟有什麽目的。

雌侍跪姿端正,聲音平穩:“是。”

“你還有臉回來,也難為你了。”修平嗤笑,看到索亞立怔怔地在一邊,眼睛一轉,招呼索亞過來。

索亞腦子裏一團漿糊,他聞言腳步不受控制地走過去。

修平狀似親昵地讓索亞坐在他身側,詢問索亞學習狀況,眼角卻望向跪地的雌侍。

索亞渾渾噩噩,他即驚訝於雄主突然的親密,卻又覺得不太對勁。

雄主依然沒有觸碰他,無論是手還是肩膀,甚至是一絲頭發。雄主過去最喜歡一邊和他親近他一邊說話。

索亞看到修平不斷向跪地的雌蟲的神色,豁然間明了。

他是真的不會再收到雄主的寵愛了。

索亞像一尊雕像一樣,木楞楞坐著,聽修平和雌侍你一言我一語的談話。

“……給你個機會,說明白當初為什麽突然離開!”修平看到雌侍緊張的小動作,心情驀然煩躁。

“是我貪圖雄主錢財,還妄想得到自由生活。”雌侍回覆一板一眼,毫無停頓。

“你特麽的不會換一句話啊!貪錢貪錢,你剛跟我那年我有個屁錢啊!你說謊也不會先打個草稿?!”

修平怒火嘭一聲徹底爆發,他隨手拿起身邊所有能拿得動的東西朝跪著的雌蟲狠狠砸去。

雌蟲躲也不躲,就跪在原地,仿佛若無所覺。

索亞被突然暴走的修平嚇了一跳,他只能弱化存在感,避免受到傷害。

然而雌蟲在東西快要砸到身上那一刻,下意識穩穩抓住拋擲物。

空氣在這一刻寂靜。

修平楞楞看向雌侍,雌侍也怔怔看向修平。

這是他們在情感萌發時,在那間不大卻溫馨的小屋子裏經常玩的游戲。一個人拋出去,另一個接住,修平接東西準頭太差,一來一回堅持不了幾個回合。如果換做是雌侍接東西,修平倒是可以拋上好一陣子。

修平的怒火消失殆盡。

他起身走到雌侍身邊,不顧地上冰冷,直接坐在地上,撫摸雌侍的臉龐。

“發生過的事情,你都原原本本告訴我,還有,”修平目光望向雌侍平坦的小腹,“走之前不是懷孕了嗎,我們的孩子呢?”

雌侍宛如鋼筋鐵骨鑄就的身軀突然顫抖了,他深深向修平磕頭,卻被修平的手擋了下來。“雄主,救救孩子,我知道您不喜歡雌蟲幼崽,但是他真的快要不行了。求求您見他一面,他還沒見過您呢!”

雌蟲聲聲帶淚。

“沒事,沒事,你慢慢說,沒事。”修平語調溫柔如水,安撫著,誘哄著驚惶的雌侍。

索亞看著眼前一幕,鼻子發酸。

他再也忍不住,轉身就跑回臥室,眼淚終於決堤而下。

心臟像是破了個大洞,冬日冰雪與冷風呼呼往裏灌,身體裏流淌的不再是血液,而冰與血的混合物。

他的雄主再也不喜歡他了。

他雄主喜歡另一個人,那個人還給他生過幼崽,可是他卻和雄主連上床的機會都沒有。

明明雄主還說愛他,可是現在連看一眼自己都不肯了。

那他活著還有什麽意義嗎?

索亞狠狠咬住袖口,不許自己哭出聲音。

他走出臥室,走到那扇巨大落地窗前,就想上一次一樣,坐在地板上,看向窗外。

這裏能夠看到附近學生放學的身影,現在早已過了放學時間,但街道上還有稀稀拉拉零星幾個身影。

他們三五成群,背著空蕩蕩的書包,勾肩搭背地唱歌,聊著課堂上發生的趣事。

他們小小的,說著笑著。

索亞心底突然生出一種疑惑。

唱歌有意義嗎?

聊天有意義嗎?

交朋友有意義嗎?

上學有意義嗎?

他們為什麽要做這些無意義的事情?

為什麽還有說有笑?

索亞歪頭,精致的臉上露出疑惑與不解。

他看到他的雄主,修平,親自扶著那個沒他可愛沒他精致漂亮沒他討人喜歡的雌侍,舉止小心地登上了飛行器。

那個雌侍,坐在了他平日上學坐的位置。

為什麽一個方方面面比不上他的雌侍,奪走了他的雄主?

他的雄主都不愛他了。

那麽,他活著還有意義嗎?

索亞輕輕望向落地窗的卡扣。

修平在吞安眠藥之前打的電話是找人買藥物(Euthanasia),買不到才用安眠藥湊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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