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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小蟲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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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小蟲崽子

梁安真的是喝醉了,他說的話開始前言不搭後語。

對面的梁城聽到二子徹底不再回覆,推測他是睡了,心中終是松了一口氣。

隨即,梁城的心又泛疼了。他的孩子一直被他護得好好的,難以想象這二十多天來,梁安究竟是怎樣自己度過這一切的。

梁安突然暈倒那天正是周六,照常來講,梁安會在周末時選擇回家住一晚,本來周末他等梁安回來,卻接到來自醫院的通訊,掛斷終端時梁城手都在抖,他渾身發冷,幾乎不知如何趕到醫院,在梁家專用私人病房裏,他就看到躺在蒼白病床上恬淡安睡的二子。

他以為孩子只是睡著了,卻聽到大夫說,做過全身檢查並無大礙,但是患者就是無法醒來。

梁城去梁安上學的地方調出那天所有的監控錄像。錄像顯示,梁安在吃過午飯後走出公寓樓,前往科研實驗室。雄蟲在大一時就會經由學校統一分配一名導師,梁安的導師正是生物科學學院的科斯蒂·,雖然梁安讀的是歷史學院,但他卻對科研方面十分感興趣,於是,科斯蒂給了他帶的兩個學生一人一把實驗室鑰匙,梁安正是在周六午後打開實驗室的門,走了進去。

十分不巧的是那段時間實驗室的監控線路正在整修,梁安暈倒後沒有被及時發現,一直到下午四點,科斯蒂下面的研究生過來,才發現昏迷的梁安,將他送往醫院。

梁城在當天就去過那間實驗室,並未發現有異常之處。實驗室的主人科斯蒂在星外采風,一時半會也聯絡不上。梁城也只能眼睜睜看著孩子昏睡一天又一天。

梁安不會說謊,不像他大兒子雲行說謊時連眼皮都不眨一下。梁安在年幼時就總是憂心忡忡的。

梁城給過他許多保證,這一保證就是兩三年。

年幼的梁安揚起小臉,擔憂地問:“要是我走丟了,你還能找到我嗎?”

梁城蹲下身,視線與二子齊平,鄭重說道:“當然,我會第一時間去找你,找到你之後再給你一個擁抱。”

“可是我都丟了,你要怎麽找到我?”梁安面露困惑,撓撓他柔軟的金發。

梁城握住二子的手,放在他的心口,“用我的心,我對你的愛會指引我找到你。”

在梁安昏迷的日子裏,梁城的腦中不斷回放這個片段。

梁城掛斷通訊,將這個號碼儲存進通訊錄中。

梁城長長吐出一口氣,多日來壓在心上的重石終於可以放下了。

隨即,梁城又感到一陣心悸。

他沒有主動去尋找他的孩子,還是孩子自己主動透露出了身份。

到底他還是食言了。

梁城拄著額頭,將通訊號碼發給秘書,“查一下這個號碼主人的身份,再給我預訂一張飛往這個家庭地址的機票。”

“好的,董事長,我查詢完畢後資料發給您。”秘書道。

梁城思索一會,又想起二子說的“不想被看到”,又叮囑道:“號碼主人的照片就不要發了,機票暫時先不訂。”

梁城又是一陣失落,這意味著他暫時無法見到二子。他的心思活絡起來,梁安不想被他看見,不意味著別人不可以。上周恰好他的長子來到蟲星,可以讓長子去看看梁安的現狀。

一想到長子雲行,梁城略感頭疼。

雲行隨母姓,從小在藍星長大,雖然是混血,但性別確實是雄蟲。雲行上周突然跑過來告訴他,他發現自己是個同性戀,上午剛和他媽出櫃,下午被掃地出門,現在無家可歸,只好可憐巴巴地來投靠他爹。

梁城當時為了二子的事搞得焦躁不已,長子一貫戲劇化的語氣聽著就來氣,想發火。他撥通前任舊愛才問了個明白:雲行發現他性取向不太對,又聽說老爹所在蟲星全是“男性”,更容易找對象,收拾包裹就跑了過來。

梁城聽到前任這個解釋當時氣得火冒三丈,小時候他怎麽哄怎麽騙雲行都不肯看蟲星一眼,現在可好,發現有好處了,不用他這個當爹的說話,自己就屁顛屁顛跑來了。

想一出是一出的長子,流浪在外的二子,梁城又想起目前正處於叛逆期成天和他對著幹的三子,感慨自己當年一定是被雁啄了眼才一門心思想要養孩子。

抱怨歸抱怨,梁城還是撥通了長子通訊。



一個,兩個……五個,六個!

奧蘿拉在卷子白邊上劃滿五個計數,又開始新一輪計數。

他終於忍不住捅捅旁邊的索亞,“你昨天沒睡好嗎,呵欠連天的?”

“寫作業寫太晚,早上又起太早……哈”,索亞忍不住又打一個呵欠,奧蘿拉在卷子上劃出第二道。

“以前作業再多,我也沒見過你困成……這樣。”奧蘿拉把下意識脫出口的“困成狗”咽回去。

“沒辦法,”索亞捂住嘴,偷偷瞄了一眼走廊,沒發現班主任的身影,打了下一個呵欠,“早上我鬧鐘還沒調回來,被吵醒後就睡不著了。”

索亞終於忍不住了,趴在桌上,頭枕手臂,看向奧蘿拉,一臉遲疑,“奧蘿拉,你說……”

索亞後半句話沒說出來,奧蘿拉豎起耳朵聽半天,沒聽見一個字。

“你想說什麽?”奧蘿拉轉頭,註視索亞。

“今天早上,我雄主回來了。”

雄主通宵喝酒玩樂的事在索亞心裏轉了很久,他還是忍不住想找人商量商量,“雄主他一身酒氣,回來時路都走不穩了。”

奧蘿拉瞪圓了眼睛,震驚不已,“喝酒的雄蟲……天啊索亞你都經歷了什麽?”

奧蘿拉瞬間拉起索亞胳膊,擼起衣袖,仔仔細細盯著他的胳膊。

“餵!你幹什麽?”索亞渾身一震,身上頓時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要縮回手,無奈奧蘿拉態度不容拒絕。

“讓我看看你身上,”奧蘿拉松開索亞的手臂,又要撩索亞的衣服,“喝醉的雄蟲都是暴力分子,你沒讓他傷著你哪兒吧?”

奧蘿拉口氣焦急,他是真的在擔心索亞。

“雄主才不是那樣的人,”索亞哭笑不得,拍開他的手,“我親愛的同桌,你最近又看什麽小說了?”

“《失樂園》、《我的前半生》,裏面的雌性都好慘。”奧蘿拉掰手數了看過的小說,眼睛又瞪圓,目光炯炯,關切道,“你真的沒事?”

“真!沒事!”索亞斬釘截鐵。他這個同桌哪點都好,就是愛看小說,還總把小說裏的情節當作是生活,索亞無奈搖頭,“奧蘿拉你該好好區分小說和現實的界限了!”

“小說是藝術,藝術來源於生活,你可以指責我,但是不能將小說和生活完全對立。”奧蘿拉鄭重其事地辯解。

索亞嘆一口氣,不打算繼續在比他小的同桌身上浪費時間,轉過頭整理好他的袖子,重新趴在桌子上,打算趁這十分鐘補個覺。

下一秒中,卻聽見一個甕聲甕氣地聲音喊道:“索亞!你給我坐直了!別趁老師不在就放松偷懶。”

不用回頭,索亞都知道這人是他的表弟李湘,李湘是班級中少有的幾個雄蟲之一,高一時就因為嘴甜討好班主任,當了班裏的紀律委員。

然而,這個紀律委員的主要職責不是看管紀律,而是專門糾察索亞有沒有違紀。

索亞無奈翻了個白眼,坐直身體,沖後座的李湘不屑哼一聲,確保聲音能讓李湘聽到。鬼知道為什麽李湘就和他天生看不對眼,自從上學期這種敵對關系更加變本加厲。

高三學習任務重,班級活動,班委角色在學習面前存在感降到最低,大家爭先恐後在堆成山的卷子裏埋頭苦幹,哪有時間管紀律的事?

也就是李湘,享受高考錄取優待的雄蟲才有時間針對他。

李湘清楚看到索亞的舉動,當即起身,來到索亞課桌旁,正要教訓,連周圍的同學們也都紛紛停下筆,從眼角斜睨著要看一場好戲。

班主任的聲音卻突兀響起,“索亞,出來一趟,有人找你。”

下一刻,一個身材高大壯碩的雌蟲不顧班主任的阻攔,闖進班級:“小蟲崽子,你給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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