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修平雙親

關燈
第十一章 修平雙親

“回來了?過來坐吧。”

老者聲音低沈冰冷,房間中暖氣很足,梁安卻打個寒顫。

梁安的身體自發地走到老者對面坐下。

“你長本事了,把我拉進黑名單,說句話還得靠管家轉達?”對面雄蟲不怒自威,他收起資料,摘掉老花鏡,手指輕捏眼角。

梁安像個受訓的小學生,不敢言語,眼神不由自主向別處飄。

修齊岸寵兒名聲在外,誰能想到這父子竟然是這種相處模式?

修齊岸發現了梁安的小動作,他的獨子在他面前就像老鼠見了貓,平日裏有事都求他雌父,對他則是能不見就不見,他也不知孩子怎麽就和他不親。

“你別指望你雌父,他去上課了,一時半會回不來。”

修齊岸目光如炬,一語道破梁安的小動作。

梁安恍然,他的身體有許多連他也不知其含義的舉動,想來都是原身以前存留的習慣。

修齊岸:“正好你雌父不在,他在這你凈往他那躲,我都沒法說你。”

修齊岸:“上次那個雌侍剛送走,你現在又弄回來一個。以前的那些好歹都成年了。你這次可好,玩出了新花樣,玩未成年的。”

梁安聽到雄父的話語心中就不舒服,給自己辯護:“我朋友都玩過,我還不能玩了? ”

修齊岸:“你天天朋友、朋友掛在嘴邊,也不看看結交的一個個都是什麽東西?你還跟他們混在一起,我成天出去都不敢提起來,掉價!”

梁安憋了一口氣:“他們再怎麽樣也是我朋友,你憑什麽這樣說?!”

修齊岸:“憑什麽?就憑我是你雄父!就憑你現在吃的穿的用的,就連你被你狐朋狗友捧起來的位置,都是我給你的!我做雄父的還沒資格說你兩句?那我養你有什麽用,還不如養條狗,狗還會搖搖尾巴感謝!”

梁安一時語塞,想反駁又說不出來,臉漲得通紅。

修齊岸看到兒子這幅樣子,語氣又軟了下來,“以前你把成年雌侍玩成那個樣子我說過你嗎?關鍵這次是個未成年的。這事捅出去我這郡長都要受拖累,你這孩子怎麽就不懂事呢?”

梁安居然笑了:“你的意思我就是個禍害吧,對,我就是禍害。也別忘了,你是禍害他爹。我變成今天這樣也有你一份責任!我小時候高燒不止拽你衣服求你留下陪我。”

梁安說著,眼角隱隱帶了淚,卻強忍著,“你呢?你轉身就走,去給別人家孩子賀生!不顧你親身兒子死活,要不是雌父提前趕回來帶我看大夫,我他媽的就燒成傻子了!”

梁安轉身就走,只感覺身體裏充滿悲戚,倔強向前,跟隨身體下意識動作回到臥室。

身後,修齊岸的呵止聲猶在回檔:“修平!你怎麽就不識好歹!給我回來!”

關上房門,聲音被截斷,倔強從梁安身上一下子退出去,酸澀、傷感湧上來,眼淚跟著湧出眼眶。

這是屬於修平的眼淚。

在面對修平雄父的時候,梁安能短暫感受到修平的存在。

修平的靈魂依然在這副身體中,只是不知何種原因讓他主動退縮在身體角落,因此梁安現在才能操縱這個身體。隱隱中,修平對他操縱身體這件事帶了善意與感謝。

梁安的頭腦混混沌沌,恍惚間,他仿佛看到了修平的一生,但還沒來得及看完,他就因疲憊昏睡過去。

當他再次醒來,天已過午,陽光透過玻璃懶懶地瞧著他。

梁安伸展四肢,抻個懶腰,關節劈啪直響。

就因為和雄父吵架,就哭到睡著,對梁安稱得上是件丟臉的事,他選擇性無視了這個事實,手臂枕在腦後。

他心思還在回想睡前那些朦朧感受,在睡夢裏走馬觀花看過修平的一生,但是他醒來,腦海卻如打水竹籃,空空如也。

他看到了修平的一生,卻又忘記了。他還感受到來自修平的感謝和善意。

明明是他梁安占據了修平的身體,可是他為什麽又對他表達感謝?

邏輯上說不通,道義上也說不通。

梁安搖搖頭,決定還是不去想了。自從他進入到這具身體,就隱隱感覺到,他的到來只是暫時的,時間到了自然會回到原本屬於他的身體中去。

又因為他知道,照顧他的管家叔叔一定會妥善安置好他的身體,這才會使得他能夠在這裏安然度日。

權當作是休假。梁安這樣跟自己說。

修平在主家的臥室風格走性冷淡風,色彩以黑白灰為主,邊角細節是泛著金屬冷光的裝飾。全然不同於修平住所的暖色系風格,雖然梁安看不上修平只挑貴重奢華家具的習慣,但也不得不承認,相比修家主宅的硬漢風格,他還是更喜歡修平家的溫馨柔和風格。

門突然被敲響,聲音很輕。

梁安沒有答話,隨即門把手被人擰開,走進來一個亞雌,他個頭嬌小,穿著雍容,打扮精致,濃黑如雲的秀發間卻摻雜了星星點點的花白。

蟲族人的衰老都先從頭發開始,眼前這個亞雌已經上了年紀。

亞雌看見醒來的梁安,露出一個柔柔的笑,“我尋思你就該醒了。”

說著,坐到梁安床邊,手撫上梁安的頭,“我聽人說你一回來就又和你雄父吵架了,現在怎麽樣,好點沒?”

梁安頭一歪,躲開他的手,目光瞥向窗外的藍天白雲。

亞雌早已習慣兒子這種反應,只當他還在生他雄父的氣,不甚在意,“你雄父再怎麽著也是你父親,他就是嘴笨了點,人還是挺好的。我上個月剛和他說起咱們這新開了個興趣班,你雄父二話沒說就給我報了名。你每次管我要錢,我不還是得從你雄父那裏拿?要五十給一百,要五百給一千,他什麽時候虧待過你,你怎麽就和他過不去?”

梁安依舊不理他,亞雌見說不動兒子,只得嘆了口氣,“你和你爸一樣倔脾氣,人都說父子沒有隔夜的仇,怎麽你們父子倆偏偏就是冤家?”

“修平,你也老大不小了,有些道理我不說你也能明白。天下無不是的父母,他再怎麽說你,也都是為了你好,你好好想想。”

亞雌說完,感慨兒子就是頑固不化,起身離開臥室。

當門關上那一剎那,梁安直視陽光太久了,晃到眼睛不舒服。

他起身去洗了把臉,鏡子裏的人眼角通紅。

室內溫度突然使他燥熱難耐,玻璃窗外的陽光也格外刺眼。

梁安一把推開窗,冷空氣像聞著肉味的餓狼,一窩蜂地擠進臥室來。

臉上尚未擦幹的皮膚受到刺激,急速收縮,臉上血色很快退下去。

修平雙親的話語聽在耳中就格外刺耳,也讓屬於修平的身體格外不舒服。

很冷,寒冷無孔不入。但他又覺得燥熱,煩躁,很想嘔吐。

梁安從來沒有從雙親那裏感受到這樣的窒悶感。他的生身雌父是軍雌,是雄父自小定親的雌侍。

年幼時,由於雄父的忽視,他一直由雌父帶到四歲,之後雌父死在戰場上,他開始膽怯怕人,雄父和他在藍星上的舊相好,一個人類女性,也就是雲姨覆合。

他被雄父帶到藍星,和雲姨、雲姨的兒子,也就是他同父異母的哥哥雲行一起生活。

這樣奇異的家庭組合並未使他反感,反而由於他們全心全意的接納,他很快就走出了蜷縮的蝸牛殼。又因為家庭成員中平等、互相尊重,他也沒遇到過不順心的事。就算是在他十二歲那年,雄父和雲姨感情破裂,雄父選擇回到蟲星,他的情感上依然並沒有受到太大傷害。

現在,這個家庭讓他如此想逃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