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疼嗎?

關燈
第七章 疼嗎?

飛行器在駕駛途中太過平穩,快到家的時候,索亞熬不住困勁兒,空間裏溫暖又舒適,身體的倦怠仿佛一瞬間全部浮出水面,綴得他沈沈的、昏昏的,就那麽靠在雄蟲肩膀上,睡熟了。

雌侍的呼吸在睡著以後,變得綿長清淺起來,清淺而溫熱,有一下沒一下撲到梁安肩膀,他那一塊皮膚都感受到了高於平常的溫熱。

行駛速度逐漸減慢,穩穩地停在熟悉房子之前。

管家看到後座異樣安靜的修少爺以及熟睡的雌蟲少年,心下了然,修少爺這又是在對新的“小寵”釋放善意,等待日後這些毫無防備的寵物們開始露出柔軟的肚皮,再一腳踩上去戲弄取樂。

管家正打算板著腔調,欲詢問少爺是否下車。少爺欲玩欲擒故縱的把戲,那是少爺的事,現在飛行器裏頭坐著的四個人,不能一直陪少爺在這裏面幹坐著,一直到等雌侍醒過來。

他才要轉頭,正好從後視鏡裏看到雄蟲少爺食指比在唇上,比了個嘁聲的手勢。

管家這次壓低了聲,輕聲道:“少爺,叫醒他,回房再睡吧?”

坐著睡覺怎麽也比不上躺在床上舒服。這是梁安那個舍友用無數賴在床上的時光總結出來的結論。當管家這麽一說,他下意識就接受了這個選擇。

可是,要叫醒他嗎?

梁安側頭,看了一眼入睡的少年,少年呼吸淺淺,仿佛蝴蝶輕扇幾下翅膀,安靜,美麗。

他突然舍不得驚擾這一刻,舍不得就粗暴地將他叫醒,打斷他恬淡的夢。

梁安將索亞懷抱裏的長風衣展開,裹在他身上。少年的腰圍比成年雄蟲還要纖細。風衣成功裹住了他,純黑的顏色更襯得他臉頰紅潤,眼捷輕顫。

在梁安以為他快醒來時,卻只是微微哼一小聲,腦袋轉了個角度,準確無誤地靠在梁安胸膛上,繼續安睡著。

梁安啞然而笑。

他套上另一件衣服,推開門走出外面。

零度之下的寒風撲打在臉上,剛才烘熱的溫度仿佛只是個錯覺。梁安走到索亞那一側,雙手撐在他腋下、膝下,想像往常那樣輕松地抱起他。

但是索亞的身體紋絲不動。仿佛他意圖抱起的仿佛不是個活生生的少年,而是一座沈甸甸的銅像。

梁安皺起眉頭。

他手上力氣向來不小,抱起一個少年還輕輕松松,這是怎麽回事?

梁安再試了一次,他依然無法抱起索亞。

在他遲疑的時候,站在一旁的管家適時走上前來,恭敬道:“少爺,我來吧。”隨即,管家一把抱起少年,神情輕松,仿佛輕若無物地走在他之前。

司機將飛行器開回到地下倉庫。

梁安走到後面,狐疑地看著他瘦弱纖細的兩只胳膊。

索亞被管家放回到雌侍房裏,梁安坐到客廳中的藤制搖椅上,張開五指,細細打量屬於“他”的胳膊。

細、白、瘦。

這是他這雙胳膊的特點。

手掌握住另一只手的手腕,骨頭最細部分。仿佛輕輕一扭,這塊骨頭就會哢嚓一聲斷裂,手掌和手臂就此脫離。

梁安將一只手枕在腦後,目光空茫地看向上方潔白的墻壁。

脆弱,細瘦,蒼白,沒有一點力量,連一個少年都沒法抱動。

原來,雄蟲的身體都是這麽脆弱嗎?

他輕輕晃動藤椅,溫暖的空氣歡快地撫摸他的側臉。

梁安想起來了,大學剛開學時,他第一天見到他的舍友席天,就著急忙慌地拉他跑出宿舍,快去學長那裏領取校園卡。

還沒跑幾步,他就被席天向後的力道硬生生扯到停下腳步,席天從他手中抽出自己的手,齜牙咧嘴地使勁揉著手,嘀咕,“你這家夥是什麽手勁兒?”

然後,他在班級成員集體活動中,還曾試過一把抱起一個看起來瘦弱的雌蟲,周圍的雌蟲們紛紛發出噓聲,然後,那個雌蟲同學好一段時間裏一看見他就低著頭,躲著走。

席天曾隱晦地提醒他,別和雌蟲們身體上有太近的距離。但是末了,還加上一句,你這家夥力氣真是大到出奇。

他當時只聽到後一句,就順理成章地取笑席天力氣太小。然後他們又說了什麽,現在已經記不清了。

現在這個身體中的力量,才是雄蟲該有的。而他原有的身體則是一個加強升級版。

明明他是個血脈純正的蟲族人,為什麽從思想到身體,都與蟲星人格格不入?

或許是周圍太過安靜,或許是他的身體的確累了,思緒越來越渙散,藤椅越搖越慢,他也逐漸睡去了。

當他再次轉醒,天色竟然趨於昏沈。

腦袋裏還像一團漿糊,身體熱得要蒸發一樣。

他坐起來,一條毛絨絨的方格毯自身上滑落。恍惚中,他好像看到了雲姨的身影,他揉揉眼睛,低低喊了聲,“雲姨?”

那個人收起了什麽,走到梁安身邊來,梁安想拉住她,和她抱怨自己做了個古怪的夢。但那個人卻悄聲無息地跪在藤椅旁邊。

梁安一下子驚醒了。

他徹底看清楚,眼前的人正是他“新收”的雌侍。

冰冷瞬間湧上心頭,他不是做夢,他確實穿越到一個陌生人的身體中。

梁安下意識看了眼地面,深棕實木地板一塵不染,雌侍在一旁跪著,跪得老老實實,跪得安安靜靜。

毛毯掉落在地上,被索亞兩只手拾起,輕輕怕打幾下,抖落可能存在的土塵,他細致地將其折疊起來。

就像是小時候見過的,雲姨總會一邊溫柔地疊好烘幹的衣服,一邊輕聲抱怨他和哥哥太過調皮,鬧得她頭都發疼。

“你的腿不疼嗎?”梁安扶住藤椅,腳踩在地板上,輕聲問道。

索亞動作僵硬了幾秒鐘,很快將折好的毯子放到膝上,回答:“疼。”

“你喜歡跪著?”

梁安站起身,又蹲下來,平視索亞的眼睛,手上接走他折好的毛毯。

索亞遙遙頭,道:“不喜歡。”

梁安隨手將毯子擱在藤椅上,站起身,又彎下腰,向今天早上一樣,向他的雌侍伸出手。

“那就別跪著了。”

兩只手交握在一起,模糊昏暗的天光仿佛柔和了雄子的身影,索亞又聽到雄子說:“等我讓你跪,你再跪。”

索亞被拉了起來,輕聲道,“嗯。”

我不知道這場莫名其妙的穿越會持續多久,只要我還在這裏,你就不用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