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婁泊禮離婚後堂而皇之地和他的初戀情人混到了一起，耽於享樂而忽略了兩三歲的孩子。一年後，初戀提出搬家，婁危便被婁泊禮留給了自己的姑姑。婁老太太膝下無子，但年事已高，沒多久也去了。
兜兜轉轉，婁危被鄰居送到了孤兒院。
婁泊禮僅剩的那點良心就是沒拿走卓錦留下的錢，婁老太太臨走前把卡用布包了一層又一層，塞在婁危的棉襖內兜裏。
藺華雲給他換洗衣服的時候掏了出來，一直幫他保管著，直到他長大了搬到春覺路。
藺華雲說：“是你父母留下的。”
從始至終，不管是藺華雲還是婁危，內心的認知都是他父母已經故去。
卓錦哭一下停一下地敘述完，還在不住地道歉：“媽對不起你，媽錯了……”
可是在場的三人沒一個不明事理的，縱使腐朽的氣味熏得人心裏都生出萬般苦楚，也都知道，卓錦只是一個被欺騙的可憐女人。
婁危看向他的生母，這麽一會兒她就顯出了來自真實年紀的老態。
他呼吸發顫，喉結滾動，：“不怪你。”
三個字，好似從十幾年前的塵煙中踽踽至今，終是送到了舊人手中，擊得她潰不成軍。
卓錦一直用手抹著臉上的淚，多了便越抹越混亂。閻措從兜裏掏出紙巾塞在婁危手裏，而後撫了撫他的手背，往後退了半步。
婁危接收到他的意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包紙巾在他手裏被捏得簌簌作響。片刻後，他上前兩步，同時拿出兩張遞了出去。
卓錦接過的一瞬間觸碰到了他的手，只那麽一下就感受到了冷意，便再也支撐不住般抱住了婁危。
抱住她弄丟多年的珍寶。
到最後，婁危T恤肩膀處的衣料洇濕一片，卓錦的眼睛也紅得不成樣子。
電視劇裏演出來的認親環節總是雙方一把鼻涕一把淚，哭訴著這些年的不容易，但是婁危沒有。
有些人的傷痛無遮無攔，有些人則是要吞進了肚子裏消磨。
閻措看著他這樣子，心臟就像被人狠狠捏了一把，他寧願婁危示弱、委屈，或是憤懣、發洩。總好過憋著不吭聲。
分開後，卓錦才用擦幹臉上的淚痕，已經濕了臟了的紙巾也好像舍不得丟一樣攥在手裏。良久，她才恍然想起似的拿起掉在地上的包，從裏面掏出一個物件。
黑繩子，金鑲玉。
竟然是當初婁危托辛大震賣掉的那根吊墜。
婁危雙目發楞，喃喃道：“這個怎麽會……”
閻措不知道這個吊墜有什麽故事，但是藺華雲知道。她只消一想，便清楚原因在自己，蒼老的手指揩了揩眼角滑落的淚。
卓錦將那塊吊墜放在掌心，很快就被暖熱，她似哭又似笑：“我去年有了個孩子，百歲宴上孩子嬸嬸送的，難以置信吧。我那時候看著那孩子，總是想起你小的時候。這塊墜子是你姥姥留下來的，我只是說了一嘴，真叫他嬸嬸給找到了。她說看見朋友圈有人出手，瞧著應該和我描述的大差不差，沒成想，是同樣的一塊。”
卓錦又說：“我以為是不小心丟了被人撿到，托孩子嬸嬸去問……後來就以為是婁泊禮或是你、不想要了。”
三言兩語，又是一番怎樣的陰差陽錯。
這個世界的大小全由命運來決定。
它小到可以擁有同一個微信好友，又大到兩個人在同一片土地上十幾年不曾擦肩。
“怪我，怪我啊。”藺華雲說道，“要不是我生了病，小危也不至於年紀輕輕地遭了這麽多罪。”
“藺姨。”婁危喊了一聲，就沒再多說，但其中意思很明確。他從來不曾怪過她。
卓錦回過身拉住藺華雲的手：“雲姐，你別這麽說，要不是你，小危他……”她哽了哽，看著婁危，“我聯系了那位辛先生，從他那裏打聽，才找到了這裏。”
似乎是冥冥中呼應，婁危的手機在這時響了起來，正是辛大震。他早就知道了消息，這時候才打過來肯定是經過了長久的思慮。
婁危接起：“辛叔。”
“哎哎，哎，”辛大震著急地應了幾聲，窸窣一陣，他說，“你江姨要說，你跟她聊聊。”
江芹的聲音傳過來，輕聲細語、小心翼翼：“小危啊，見到了沒？”
婁危“嗯”了一聲。
“別怕啊，我們都在呢，你想怎麽做就怎麽做，江姨和你辛叔都希望你做的一切選擇都是讓自己開心舒坦的。”江芹用她最溫柔的嗓音緩緩敘來，“自己的感受才是頭等重要，小危你不欠任何人的，記住了啊。”
“嗯。”
掛斷後婁危回頭看了一眼，意料之中地對上了閻措的視線。閻措眼底有些發紅，扯了扯嘴角露出個安撫的淡笑。
江姨說得沒錯，他所在乎的全都一直陪伴著他，他做一切都有底氣。
“你住在哪個區？”婁危問卓錦。
卓錦雖然不明緣由，但像這種稀松平常的聊天反而讓她欣喜：“瑚江區，一直在那兒，其實我很少過來這邊。”
婁危點點頭：“帶你逛逛。”
藺華雲終於露出了舒心的笑容：“是啊，一起逛逛，看看小危長大的地方。”
卓錦這下又要落淚，是喜極而泣，她笑起來十分好看，是那種歲月滋養出來的美人。她拎著包好像馬上就能出發，又突然想到事情而遲疑：“你現在陪我出去逛，被拍了怎麽辦？我不能給你添麻煩。”
“不是麻煩。”婁危簡單帶過，轉過身。
沒待他開口，閻措就點了點下巴，用口型說“去吧”，順手把車鑰匙遞給他。
事實發生在真相之前，已經無法扭轉。
卓錦現在情緒還很脆弱，他們除了暫時不戳破，別無他選。
-
京州有六個區，瑚江在最北。
卓錦問：“你現在住哪？”
“朝京路。”婁危沒有多說。
這裏的路名卓錦不清楚，也沒有多問。
婁危開著閻措的車，還好出門之前隨手拿的車鑰匙沒那麽張揚。他說：“搬過來不久，之前在春覺路住了十幾年。”
顯然卓錦對這個十幾年的居所更感興趣，但是摸不清婁危的意思，只好小心試探：“能去這裏麽，我想看看。”
婁危答應得很快：“可以。”
春覺路依舊潦破，唯一的亮點是夏天留下的繁花還沒全部枯敗，粉瑩瑩的。
婁危習慣性地戴著口罩帽子，這裏雖然老人居多，但也保不齊會有路人認出他。這都是黃友三天兩頭叮囑的。
兩人並排走著，婁危不怎麽說話，只是卓錦問他的時候都是有問必答。
“這裏晚上有車路過嗎，吵不吵人？”
“還好。”
“鄰居都怎麽樣？”
“挺好的。”
“聽雲姐說你高中學的是藝術，累不累？”
“還行。”
雖然婁危回答得都很簡短，但是卓錦已經知足了。她能看出來婁危平時應該也不太愛說話，句句有回應，就意味著他已經跨過那道柵欄了。
卓錦想看他之前住的房子，婁危就陪他上去。沒想到在樓道碰見了房東，房東一下就認出了他。
“小婁，你終於回來了。成了大明星之後都多久沒看著你了，只能在電視裏見，我家小孫女每天晚上趴在那兒叫你呢。”
房東是個和藺華雲差不多大的大叔，婁危在這住了十幾年，他從來沒漲過房租。
婁危摘下口罩，沖他問好。
房東看見了他身後的卓錦，也笑著點了下頭，但沒問是誰，又在口袋裏掏出個東西遞給婁危：“吶，你一直不來，我就沒機會給出去。你說你既然還租著，幹嘛把鑰匙還給我啊？”
婁危一楞，他當時搬到公司宿舍就退了租。
房東沒察覺到他的異樣，只說：“是要上去看看吧，去吧去吧，反正一直有人來打掃，我沒進去看都知道，肯定跟你當時住在這兒的時候沒差別。”
腦子裏回想著房東的話，婁危拿著那把熟悉的鑰匙打開了頂樓的門。
其實差別很大。
他住的時候東西這放一堆那扔一坨，很亂。但現在，布局雖沒變，看上去卻是細心收拾過的整潔。
趁著卓錦在四處看，婁危有了個猜測，走進陽臺給閻措打了個電話。
很久之前閻措說了那句“愛打電話”，他後來就習慣了有事沒事就撥一個。
“怎麽了。”閻措的聲音傳來。
婁危看著樓下花壇，想起閻措第一次過來春覺路的時候，那裏還是一片枯枝敗葉。他說：“春覺路的房子，怎麽沒跟我說。”
他已經篤定這是閻措的手筆。
果不其然，閻措笑了笑：“回那兒了啊，我還想著以後哪天跟你一塊兒回去給你個驚喜呢。”
婁危：“不住了還租著幹嘛。”
閻措坦誠：“一想到那是你住了十幾年的地方，我就不想別人搬進去。”
閻措的腦回路總是讓人出其不意，這麽想著，卓錦從臥室出來，婁危便說：“晚上回去說，你自己記得吃飯。”
“好嘞！”
坐在這裏的沙發上，聊著聊著卓錦也說起自己的事情。比如她離婚後很久都不敢再和別的男人開展一段新的關系，直到七八年前，現在的丈夫追求她整整三年，她才終於再次敞露心扉。
現在的丈夫小她五歲，家境殷實，沒讓她吃過苦。
婁危聽了也覺得這本就是她值得有的生活。
卓錦的脾性很溫婉，又因為教書多年，總會帶著老師那種循循善誘、娓娓道來的語氣，聽著很舒服。
“我另一個孩子是女孩兒，長得像我。”卓錦笑笑，“你的長相也隨了我，有時間帶妹妹來看你。”
婁危應下。
兩人走過舊樓，繞過樓後的公園，司空見慣的事物竟生出一種新鮮感。
又或許新鮮的不是事物，而是身邊的人。
晚上婁危陪卓錦吃了頓飯，將她送到車站。卓錦說她來得急，回去收拾些行李再過來。
“到時候嘗嘗我的手藝，可以嗎？”
婁危說：“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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婁泊禮離婚後堂而皇之地和他的初戀情人混到了一起，耽於享樂而忽略了兩三歲的孩子。一年後，初戀提出搬家，婁危便被婁泊禮留給了自己的姑姑。婁老太太膝下無子，但年事已高，沒多久也去了。
兜兜轉轉，婁危被鄰居送到了孤兒院。
婁泊禮僅剩的那點良心就是沒拿走卓錦留下的錢，婁老太太臨走前把卡用布包了一層又一層，塞在婁危的棉襖內兜裏。
藺華雲給他換洗衣服的時候掏了出來，一直幫他保管著，直到他長大了搬到春覺路。
藺華雲說：“是你父母留下的。”
從始至終，不管是藺華雲還是婁危，內心的認知都是他父母已經故去。
卓錦哭一下停一下地敘述完，還在不住地道歉：“媽對不起你，媽錯了……”
可是在場的三人沒一個不明事理的，縱使腐朽的氣味熏得人心裏都生出萬般苦楚，也都知道，卓錦只是一個被欺騙的可憐女人。
婁危看向他的生母，這麽一會兒她就顯出了來自真實年紀的老態。
他呼吸發顫，喉結滾動，：“不怪你。”
三個字，好似從十幾年前的塵煙中踽踽至今，終是送到了舊人手中，擊得她潰不成軍。
卓錦一直用手抹著臉上的淚，多了便越抹越混亂。閻措從兜裏掏出紙巾塞在婁危手裏，而後撫了撫他的手背，往後退了半步。
婁危接收到他的意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包紙巾在他手裏被捏得簌簌作響。片刻後，他上前兩步，同時拿出兩張遞了出去。
卓錦接過的一瞬間觸碰到了他的手，只那麽一下就感受到了冷意，便再也支撐不住般抱住了婁危。
抱住她弄丟多年的珍寶。
到最後，婁危T恤肩膀處的衣料洇濕一片，卓錦的眼睛也紅得不成樣子。
電視劇裏演出來的認親環節總是雙方一把鼻涕一把淚，哭訴著這些年的不容易，但是婁危沒有。
有些人的傷痛無遮無攔，有些人則是要吞進了肚子裏消磨。
閻措看著他這樣子，心臟就像被人狠狠捏了一把，他寧願婁危示弱、委屈，或是憤懣、發洩。總好過憋著不吭聲。
分開後，卓錦才用擦幹臉上的淚痕，已經濕了臟了的紙巾也好像舍不得丟一樣攥在手裏。良久，她才恍然想起似的拿起掉在地上的包，從裏面掏出一個物件。
黑繩子，金鑲玉。
竟然是當初婁危托辛大震賣掉的那根吊墜。
婁危雙目發楞，喃喃道：“這個怎麽會……”
閻措不知道這個吊墜有什麽故事，但是藺華雲知道。她只消一想，便清楚原因在自己，蒼老的手指揩了揩眼角滑落的淚。
卓錦將那塊吊墜放在掌心，很快就被暖熱，她似哭又似笑：“我去年有了個孩子，百歲宴上孩子嬸嬸送的，難以置信吧。我那時候看著那孩子，總是想起你小的時候。這塊墜子是你姥姥留下來的，我只是說了一嘴，真叫他嬸嬸給找到了。她說看見朋友圈有人出手，瞧著應該和我描述的大差不差，沒成想，是同樣的一塊。”
卓錦又說：“我以為是不小心丟了被人撿到，托孩子嬸嬸去問……後來就以為是婁泊禮或是你、不想要了。”
三言兩語，又是一番怎樣的陰差陽錯。
這個世界的大小全由命運來決定。
它小到可以擁有同一個微信好友，又大到兩個人在同一片土地上十幾年不曾擦肩。
“怪我，怪我啊。”藺華雲說道，“要不是我生了病，小危也不至於年紀輕輕地遭了這麽多罪。”
“藺姨。”婁危喊了一聲，就沒再多說，但其中意思很明確。他從來不曾怪過她。
卓錦回過身拉住藺華雲的手：“雲姐，你別這麽說，要不是你，小危他……”她哽了哽，看著婁危，“我聯系了那位辛先生，從他那裏打聽，才找到了這裏。”
似乎是冥冥中呼應，婁危的手機在這時響了起來，正是辛大震。他早就知道了消息，這時候才打過來肯定是經過了長久的思慮。
婁危接起：“辛叔。”
“哎哎，哎，”辛大震著急地應了幾聲，窸窣一陣，他說，“你江姨要說，你跟她聊聊。”
江芹的聲音傳過來，輕聲細語、小心翼翼：“小危啊，見到了沒？”
婁危“嗯”了一聲。
“別怕啊，我們都在呢，你想怎麽做就怎麽做，江姨和你辛叔都希望你做的一切選擇都是讓自己開心舒坦的。”江芹用她最溫柔的嗓音緩緩敘來，“自己的感受才是頭等重要，小危你不欠任何人的，記住了啊。”
“嗯。”
掛斷後婁危回頭看了一眼，意料之中地對上了閻措的視線。閻措眼底有些發紅，扯了扯嘴角露出個安撫的淡笑。
江姨說得沒錯，他所在乎的全都一直陪伴著他，他做一切都有底氣。
“你住在哪個區？”婁危問卓錦。
卓錦雖然不明緣由，但像這種稀松平常的聊天反而讓她欣喜：“瑚江區，一直在那兒，其實我很少過來這邊。”
婁危點點頭：“帶你逛逛。”
藺華雲終於露出了舒心的笑容：“是啊，一起逛逛，看看小危長大的地方。”
卓錦這下又要落淚，是喜極而泣，她笑起來十分好看，是那種歲月滋養出來的美人。她拎著包好像馬上就能出發，又突然想到事情而遲疑：“你現在陪我出去逛，被拍了怎麽辦？我不能給你添麻煩。”
“不是麻煩。”婁危簡單帶過，轉過身。
沒待他開口，閻措就點了點下巴，用口型說“去吧”，順手把車鑰匙遞給他。
事實發生在真相之前，已經無法扭轉。
卓錦現在情緒還很脆弱，他們除了暫時不戳破，別無他選。
-
京州有六個區，瑚江在最北。
卓錦問：“你現在住哪？”
“朝京路。”婁危沒有多說。
這裏的路名卓錦不清楚，也沒有多問。
婁危開著閻措的車，還好出門之前隨手拿的車鑰匙沒那麽張揚。他說：“搬過來不久，之前在春覺路住了十幾年。”
顯然卓錦對這個十幾年的居所更感興趣，但是摸不清婁危的意思，只好小心試探：“能去這裏麽，我想看看。”
婁危答應得很快：“可以。”
春覺路依舊潦破，唯一的亮點是夏天留下的繁花還沒全部枯敗，粉瑩瑩的。
婁危習慣性地戴著口罩帽子，這裏雖然老人居多，但也保不齊會有路人認出他。這都是黃友三天兩頭叮囑的。
兩人並排走著，婁危不怎麽說話，只是卓錦問他的時候都是有問必答。
“這裏晚上有車路過嗎，吵不吵人？”
“還好。”
“鄰居都怎麽樣？”
“挺好的。”
“聽雲姐說你高中學的是藝術，累不累？”
“還行。”
雖然婁危回答得都很簡短，但是卓錦已經知足了。她能看出來婁危平時應該也不太愛說話，句句有回應，就意味著他已經跨過那道柵欄了。
卓錦想看他之前住的房子，婁危就陪他上去。沒想到在樓道碰見了房東，房東一下就認出了他。
“小婁，你終於回來了。成了大明星之後都多久沒看著你了，只能在電視裏見，我家小孫女每天晚上趴在那兒叫你呢。”
房東是個和藺華雲差不多大的大叔，婁危在這住了十幾年，他從來沒漲過房租。
婁危摘下口罩，沖他問好。
房東看見了他身後的卓錦，也笑著點了下頭，但沒問是誰，又在口袋裏掏出個東西遞給婁危：“吶，你一直不來，我就沒機會給出去。你說你既然還租著，幹嘛把鑰匙還給我啊？”
婁危一楞，他當時搬到公司宿舍就退了租。
房東沒察覺到他的異樣，只說：“是要上去看看吧，去吧去吧，反正一直有人來打掃，我沒進去看都知道，肯定跟你當時住在這兒的時候沒差別。”
腦子裏回想著房東的話，婁危拿著那把熟悉的鑰匙打開了頂樓的門。
其實差別很大。
他住的時候東西這放一堆那扔一坨，很亂。但現在，布局雖沒變，看上去卻是細心收拾過的整潔。
趁著卓錦在四處看，婁危有了個猜測，走進陽臺給閻措打了個電話。
很久之前閻措說了那句“愛打電話”，他後來就習慣了有事沒事就撥一個。
“怎麽了。”閻措的聲音傳來。
婁危看著樓下花壇，想起閻措第一次過來春覺路的時候，那裏還是一片枯枝敗葉。他說：“春覺路的房子，怎麽沒跟我說。”
他已經篤定這是閻措的手筆。
果不其然，閻措笑了笑：“回那兒了啊，我還想著以後哪天跟你一塊兒回去給你個驚喜呢。”
婁危：“不住了還租著幹嘛。”
閻措坦誠：“一想到那是你住了十幾年的地方，我就不想別人搬進去。”
閻措的腦回路總是讓人出其不意，這麽想著，卓錦從臥室出來，婁危便說：“晚上回去說，你自己記得吃飯。”
“好嘞！”
坐在這裏的沙發上，聊著聊著卓錦也說起自己的事情。比如她離婚後很久都不敢再和別的男人開展一段新的關系，直到七八年前，現在的丈夫追求她整整三年，她才終於再次敞露心扉。
現在的丈夫小她五歲，家境殷實，沒讓她吃過苦。
婁危聽了也覺得這本就是她值得有的生活。
卓錦的脾性很溫婉，又因為教書多年，總會帶著老師那種循循善誘、娓娓道來的語氣，聽著很舒服。
“我另一個孩子是女孩兒，長得像我。”卓錦笑笑，“你的長相也隨了我，有時間帶妹妹來看你。”
婁危應下。
兩人走過舊樓，繞過樓後的公園，司空見慣的事物竟生出一種新鮮感。
又或許新鮮的不是事物，而是身邊的人。
晚上婁危陪卓錦吃了頓飯，將她送到車站。卓錦說她來得急，回去收拾些行李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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