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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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友喜歡抽煙公司裏少有人知，原因說起來簡直聞者無語聽者沈默。
他挑地方，還不是一般的挑剔。
公司以前翻修過，就是閻措接手那年。他在廣樞待了十幾年，翻修前是在樓後面的墻根那裏抽，誰家好人閑著沒事往那個偏僻角落去啊。翻修後他試了十來個地方，走遍公司才找到後門這塊“風水寶地”。
風水寶地今天不寶了，黃友都懷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被熏迷糊了。
不然他怎麽看見他家小新人和大老板從一輛車上下來了。
什麽？？？！
黃友一口煙沒呼出來嗆進嗓子眼裏，咳得昏天黑地。
一定是我瞎了，對，我瞎了沒錯。
再擡眼，我滴個舅姥爺啊。
震驚，慌亂，緊張，無助，幾個呼吸之間兩人就一前一後走到了他跟前。
“閻總。”理智都快升天了還能記得打招呼，並且察覺到老板的視線迅速果斷地掐滅了煙，黃友你真是敬業透頂。
閻措“嗯”了一聲，對著身後的人說：“他就是黃友。”
“你好，”婁危上前半步，“我是婁危。”
“我知道。”他從業十幾年，大大小小的場面也見過不少，眼前這一幕沖擊是沖擊了點兒，但他敬業啊，他反應快啊！
“從現在開始不出意外我就是你的經紀人了，”他頓了頓，深呼吸一下，眼睛掃過婁危又看向閻措，“所以，工作需要是我得知道你們是什麽關系。”
黃友公事公辦，連尾音都不帶抖一下的，職業素養維持了他的冷靜，但他心裏沒人看得到的地方都快咆哮了，媽媽啊！我好慌啊！
見過圈子裏抱大腿的，沒見過抱到自家這位老板身上的。而自己還要當著老板的面問剛到自己手下的新人“你們是什麽關系”。
可怕。
婁危輕輕皺了下眉，他想不到那麽深的地方，只是疑惑這個看起來很不明顯嗎？
“朋友。”他說。
“哪種朋友？”黃友硬著頭皮問，祈禱自己活到八十八。
這次不是婁危回答，杵在一旁跟座冰山似的人先一步說：“就是朋友。”
好嘛，大老板發話，黃友明白了：“好的，那婁危你跟我進去聊聊？”
婁危點點頭，轉頭看閻措：“你一起麽？”
黃友的目光左看看右看看，最後垂下來盯鞋尖。
“你先去，我待會兒找你。”閻措說。
“嗯。”
電梯在十五樓停下，又繼續上升。
婁危走在後面，路上碰到幾個人都跟黃友打了招呼，然後又帶著好奇的眼神看他幾眼，直到走進一間辦公室。
門一關黃友就變了個樣，和剛剛在外面擡頭挺胸氣質威嚴的樣子截然相反。他打開桌上的迷你冰箱拿出兩罐可樂，遞了一罐給婁危：“坐。”
他一屁股坐下的時候皮質沙發發出了咕嘰咕嘰的聲音，摳掉拉環一口氣喝了半罐下去。
這個形象和婁危猜的大相徑庭，你的冷靜克制和幹練利索呢？
婁危靜靜坐在對面沙發上，除了沈默不知如何應對。
黃友暢快地哈了口氣，捏著可樂罐的手騰出一根手指點了點婁危：“這是我教給你的第一課，學會偽裝。”
婁危：“……？”
黃友放下可樂罐，向後倚靠在沙發裏：“你也放松點，沒什麽好拘束的，只要我沒被攆走，我們就是一家人。”
他說話豪爽，雖然差別有些大，但是婁危更樂意跟這樣性子的人接觸。
“我剛剛說的第一課是什麽？”
婁危覺得這場景不要太像老師提問，嘴上回應：“偽裝。”
“對，藝人的第二重身份，偽裝者。”黃友一拍手，聲音響亮，“當然了，表裏如一更好，只是太少見。這裏你要註意一下，我說的偽裝不是指包裝立人設，而是在公共場合一定一定一定不要露出自己的劣性，最好現在就扼殺在搖籃中。”
婁危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問：“怎麽扼殺？”
黃友身子飛快往前一彎，眼神中一下就瀉出了壓迫性：“你有什麽不良習性？”
沒等婁危回答，他快速發問：“談過戀愛嗎？劈過腿嗎？有沒有欠錢不還？有沒有損壞公物？三大禁碰過嗎？”
一串連珠炮彈似的問題被他開了二倍速的嘴說出來，說實話挺費耳朵的。婁危稍稍向後退了一點，才說：“都沒有。”
“好，看你也不像。”黃友重新靠了回去，“以前沒有以後更不要有，這些玩意兒一沾就黑。那我們繼續往下說，我看了你微博的數據，算得上是未出道就先火了，這種情況說好也好說壞也壞，得看你的表現，到底是曇花一現還是經久不衰。”
……
閻措難得來一趟公司，十八樓所有人員恨不得當即化身八爪魚，好讓老板看看員工們站得多麽筆直，做事多麽認真高效。
他不在的時間裏都是副總在管理公司，副總叫華游，在他接手公司的同年應聘進來的，手段和能力都是一等一，兩人私下關系不錯。
閻措沒讓任何人跟著，自己敲響了華游辦公室的門，裏面傳來一聲斯文冷靜的回應：“請進。”
年終將至，公司裏除了他這個散養老板還有誰沒忙得腳不沾地。華游壓根兒沒看清進來的是誰，埋頭批著文件。
直到堆滿文件的桌面被叩響兩聲，他才擡頭看向來人。
“閻總？您怎麽大駕光臨了？”華游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迎上來。
“別搞。”閻措一擺手制止他，在待客沙發上坐下，“我要是真大駕你剛才都得出去當門童。”
言罷兩人對視了幾秒，而後默契地碰了下拳。
華游的長相並不出眾，但氣質卓然，那股子斯文氣兒像是從骨子裏透出來的，身上也是金絲眼鏡和襯衫的標志搭配。
“你來得巧，喏，”他指了指茶幾上的紫砂壺，倒了兩杯出來，“剛泡好。”
閻措直接端過來抿了一口，茶香在唇邊逸散開：“有品。”
他平時喝的幾乎都是酒，但奈何他有個愛喝茶的爹。
“那你說的，老茶餅！我收藏的！”華游在熟人面前不似平日裏那樣端著。
閻措又喝了一口，睨他一眼：“你懂不懂什麽叫收藏，你就是拿保險櫃鎖著都沒事，泡到壺裏了還叫個屁的收藏。”
“肚內收藏。”
“……”閻措不想理這個話茬，敷衍地豎了個拇指，錯開話題，“說個事兒，你幫我找幾個助理。”
“誰的？”
“你管呢。”
“婁危。”
閻措想把剩下的半杯潑他臉上：“那你問屁。”
“大哥，你看我一眼。”華游兩根手指指著自己眼下的淡青痕跡，“你再看看桌上那一摞。”
閻措就是不看：“找個助理費什麽勁。”
“你都知道不費勁了，下面一堆人專門幹這個，你找我幹嘛？”華游納悶了。
“你比他們靠譜。”閻措不冷不熱地誇了一句，那勝券在握的樣子，這種事情一看就是得心應手。
華游一噎：“我……我確實靠譜。”
閻措翹起腿，拍了兩下巴掌：“上道。”
華游嘴角抽動幾下，長長嘆出一口氣，洩憤般把杯子裏的茶一飲而盡：“又栽一把。”
“下午我帶著人過來挑。”閻措話說完，又蹭了杯茶，拍拍屁股走人，“信任你。”
華游：“……”去他的信任。
閻措專程又去別的部門晃了一圈，拿“突擊檢查”把所有人嚇了一跳，才慢慢悠悠下樓。他刻意多留了點時間讓婁危和黃友好好聊聊。
黃友這人別的不說，品行這方面是沒什麽問題的，捧過幾個大腕兒，前階段有個新人瞞著他做錯事，他一氣之下把人送走了，現在手底下是空的。
如果婁危和他相處得來，就帶他一個挺好的。
推開門之前，閻措沒聽見裏面有什麽動靜，以為兩人正在很和平地交流，門一開，他默了。
業界眾所周知的好人、優秀經紀人、他親自挑選的人。
萬萬沒想到私底下和藝人是這樣的相處模式。
婁危一開始坐在沙發中間的位置，現在已經挪到了最邊邊，和扶手緊緊相依。
而黃友，襯衫扣子解開三顆，衣袖差點擼到肩頭，頭發淩亂，馬步紮得又穩又正，手臂誇張地揮著，大冬天的硬生生給自己整出來一身薄汗。
“你誰？”閻措靠著門冷冰冰地問，眼神如有實質。
黃友一番鬥志昂揚立刻就能上馬扛著炮去打仗的姿態忽然腿軟了一下，差點踉蹌摔倒。
婁危憋住笑，沖門口揚了揚下巴，往旁邊讓了一點，閻措松開插著的手，走過來坐下。
“他瘋了？”閻措實在看不下去，懷疑當初說“黃友人不錯”的自己是一時失了智。
“報告，我沒有。”黃友終於站直了，亂七八糟的衣服也收拾得差不多了，總算正常了一點。
婁危輕咳一聲，替他解釋：“我們聊到興頭上，黃哥就激動了一點。”
閻措沒說話，眼睛往下瞥了一眼沙發，意思很明顯。
“發揮空間有點受限，我騰了點位置。”婁危簡短地概括，一副“你看吧就是這麽簡單”的樣子。
黃友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摸去對面的沙發坐下，聞言狠狠點了好幾下頭。
“感覺挺好？”閻措看過去的目光涼涼的，很快挪開，問的是婁危對黃友的態度。
婁危也一下就聽懂了，輕輕“嗯”了聲。
滿意就行了，閻措不在乎其他的，反正婁危不可能被某些人傳染。
他隨意地向後靠，露出來的鋒芒卻並不慵懶，審視的眼神在黃友身上定住：“聊這麽久，聊出結果了麽？”
黃友半天之內在老板面前“胡作非為”了兩次，幸虧他心臟夠大夠強，換個人估計得喝滿兩盒太太靜心口服液。
“有，他現在雜志的熱度還在，先拍一些照片固粉，沒幾天就是新年，我手頭還有個活動，是一個品牌的推廣。我的建議是不要在模特這個身份上停留太久，過段時間系統地學習表演，走得更長遠。”黃友在專業方面從來不含糊，“他以前的經歷可以說是一張白紙，不上點顏色怎麽立得住。”
他說的沒毛病，閻措心下認同，面上半點不顯露出來，看向婁危：“你願意麽？”
黃友一楞，嘴巴無意識張了一個口，不是，我到底是帶藝人還是養崽啊，計劃列出來不就是等著執行嗎？怎麽還有願不願意這個環節？
不過很快，他就調整好了，心道：老板您別操心了，我們都說好啦！
果然，婁危點點頭：“要做就認真做。”
閻措看著他半垂下的腦袋，短短的發茬似乎長長了一點，優越的頭骨線條與脖頸之間連成漂亮的弧線。
忽然，那顆腦袋動了一下，隨即他對上一雙無論看多少遍都覺驚艷的眉眼，從小小的瞳仁中看見了自己的倒影。
距離過近，那裏只能看得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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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水寶地今天不寶了，黃友都懷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被熏迷糊了。
不然他怎麽看見他家小新人和大老板從一輛車上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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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友一口煙沒呼出來嗆進嗓子眼裏，咳得昏天黑地。
一定是我瞎了，對，我瞎了沒錯。
再擡眼，我滴個舅姥爺啊。
震驚，慌亂，緊張，無助，幾個呼吸之間兩人就一前一後走到了他跟前。
“閻總。”理智都快升天了還能記得打招呼，並且察覺到老板的視線迅速果斷地掐滅了煙，黃友你真是敬業透頂。
閻措“嗯”了一聲，對著身後的人說：“他就是黃友。”
“你好，”婁危上前半步，“我是婁危。”
“我知道。”他從業十幾年，大大小小的場面也見過不少，眼前這一幕沖擊是沖擊了點兒，但他敬業啊，他反應快啊！
“從現在開始不出意外我就是你的經紀人了，”他頓了頓，深呼吸一下，眼睛掃過婁危又看向閻措，“所以，工作需要是我得知道你們是什麽關系。”
黃友公事公辦，連尾音都不帶抖一下的，職業素養維持了他的冷靜，但他心裏沒人看得到的地方都快咆哮了，媽媽啊！我好慌啊！
見過圈子裏抱大腿的，沒見過抱到自家這位老板身上的。而自己還要當著老板的面問剛到自己手下的新人“你們是什麽關系”。
可怕。
婁危輕輕皺了下眉，他想不到那麽深的地方，只是疑惑這個看起來很不明顯嗎？
“朋友。”他說。
“哪種朋友？”黃友硬著頭皮問，祈禱自己活到八十八。
這次不是婁危回答，杵在一旁跟座冰山似的人先一步說：“就是朋友。”
好嘛，大老板發話，黃友明白了：“好的，那婁危你跟我進去聊聊？”
婁危點點頭，轉頭看閻措：“你一起麽？”
黃友的目光左看看右看看，最後垂下來盯鞋尖。
“你先去，我待會兒找你。”閻措說。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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婁危走在後面，路上碰到幾個人都跟黃友打了招呼，然後又帶著好奇的眼神看他幾眼，直到走進一間辦公室。
門一關黃友就變了個樣，和剛剛在外面擡頭挺胸氣質威嚴的樣子截然相反。他打開桌上的迷你冰箱拿出兩罐可樂，遞了一罐給婁危：“坐。”
他一屁股坐下的時候皮質沙發發出了咕嘰咕嘰的聲音，摳掉拉環一口氣喝了半罐下去。
這個形象和婁危猜的大相徑庭，你的冷靜克制和幹練利索呢？
婁危靜靜坐在對面沙發上，除了沈默不知如何應對。
黃友暢快地哈了口氣，捏著可樂罐的手騰出一根手指點了點婁危：“這是我教給你的第一課，學會偽裝。”
婁危：“……？”
黃友放下可樂罐，向後倚靠在沙發裏：“你也放松點，沒什麽好拘束的，只要我沒被攆走，我們就是一家人。”
他說話豪爽，雖然差別有些大，但是婁危更樂意跟這樣性子的人接觸。
“我剛剛說的第一課是什麽？”
婁危覺得這場景不要太像老師提問，嘴上回應：“偽裝。”
“對，藝人的第二重身份，偽裝者。”黃友一拍手，聲音響亮，“當然了，表裏如一更好，只是太少見。這裏你要註意一下，我說的偽裝不是指包裝立人設，而是在公共場合一定一定一定不要露出自己的劣性，最好現在就扼殺在搖籃中。”
婁危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問：“怎麽扼殺？”
黃友身子飛快往前一彎，眼神中一下就瀉出了壓迫性：“你有什麽不良習性？”
沒等婁危回答，他快速發問：“談過戀愛嗎？劈過腿嗎？有沒有欠錢不還？有沒有損壞公物？三大禁碰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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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你也不像。”黃友重新靠了回去，“以前沒有以後更不要有，這些玩意兒一沾就黑。那我們繼續往下說，我看了你微博的數據，算得上是未出道就先火了，這種情況說好也好說壞也壞，得看你的表現，到底是曇花一現還是經久不衰。”
……
閻措難得來一趟公司，十八樓所有人員恨不得當即化身八爪魚，好讓老板看看員工們站得多麽筆直，做事多麽認真高效。
他不在的時間裏都是副總在管理公司，副總叫華游，在他接手公司的同年應聘進來的，手段和能力都是一等一，兩人私下關系不錯。
閻措沒讓任何人跟著，自己敲響了華游辦公室的門，裏面傳來一聲斯文冷靜的回應：“請進。”
年終將至，公司裏除了他這個散養老板還有誰沒忙得腳不沾地。華游壓根兒沒看清進來的是誰，埋頭批著文件。
直到堆滿文件的桌面被叩響兩聲，他才擡頭看向來人。
“閻總？您怎麽大駕光臨了？”華游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迎上來。
“別搞。”閻措一擺手制止他，在待客沙發上坐下，“我要是真大駕你剛才都得出去當門童。”
言罷兩人對視了幾秒，而後默契地碰了下拳。
華游的長相並不出眾，但氣質卓然，那股子斯文氣兒像是從骨子裏透出來的，身上也是金絲眼鏡和襯衫的標志搭配。
“你來得巧，喏，”他指了指茶幾上的紫砂壺，倒了兩杯出來，“剛泡好。”
閻措直接端過來抿了一口，茶香在唇邊逸散開：“有品。”
他平時喝的幾乎都是酒，但奈何他有個愛喝茶的爹。
“那你說的，老茶餅！我收藏的！”華游在熟人面前不似平日裏那樣端著。
閻措又喝了一口，睨他一眼：“你懂不懂什麽叫收藏，你就是拿保險櫃鎖著都沒事，泡到壺裏了還叫個屁的收藏。”
“肚內收藏。”
“……”閻措不想理這個話茬，敷衍地豎了個拇指，錯開話題，“說個事兒，你幫我找幾個助理。”
“誰的？”
“你管呢。”
“婁危。”
閻措想把剩下的半杯潑他臉上：“那你問屁。”
“大哥，你看我一眼。”華游兩根手指指著自己眼下的淡青痕跡，“你再看看桌上那一摞。”
閻措就是不看：“找個助理費什麽勁。”
“你都知道不費勁了，下面一堆人專門幹這個，你找我幹嘛？”華游納悶了。
“你比他們靠譜。”閻措不冷不熱地誇了一句，那勝券在握的樣子，這種事情一看就是得心應手。
華游一噎：“我……我確實靠譜。”
閻措翹起腿，拍了兩下巴掌：“上道。”
華游嘴角抽動幾下，長長嘆出一口氣，洩憤般把杯子裏的茶一飲而盡：“又栽一把。”
“下午我帶著人過來挑。”閻措話說完，又蹭了杯茶，拍拍屁股走人，“信任你。”
華游：“……”去他的信任。
閻措專程又去別的部門晃了一圈，拿“突擊檢查”把所有人嚇了一跳，才慢慢悠悠下樓。他刻意多留了點時間讓婁危和黃友好好聊聊。
黃友這人別的不說，品行這方面是沒什麽問題的，捧過幾個大腕兒，前階段有個新人瞞著他做錯事，他一氣之下把人送走了，現在手底下是空的。
如果婁危和他相處得來，就帶他一個挺好的。
推開門之前，閻措沒聽見裏面有什麽動靜，以為兩人正在很和平地交流，門一開，他默了。
業界眾所周知的好人、優秀經紀人、他親自挑選的人。
萬萬沒想到私底下和藝人是這樣的相處模式。
婁危一開始坐在沙發中間的位置，現在已經挪到了最邊邊，和扶手緊緊相依。
而黃友，襯衫扣子解開三顆，衣袖差點擼到肩頭，頭發淩亂，馬步紮得又穩又正，手臂誇張地揮著，大冬天的硬生生給自己整出來一身薄汗。
“你誰？”閻措靠著門冷冰冰地問，眼神如有實質。
黃友一番鬥志昂揚立刻就能上馬扛著炮去打仗的姿態忽然腿軟了一下，差點踉蹌摔倒。
婁危憋住笑，沖門口揚了揚下巴，往旁邊讓了一點，閻措松開插著的手，走過來坐下。
“他瘋了？”閻措實在看不下去，懷疑當初說“黃友人不錯”的自己是一時失了智。
“報告，我沒有。”黃友終於站直了，亂七八糟的衣服也收拾得差不多了，總算正常了一點。
婁危輕咳一聲，替他解釋：“我們聊到興頭上，黃哥就激動了一點。”
閻措沒說話，眼睛往下瞥了一眼沙發，意思很明顯。
“發揮空間有點受限，我騰了點位置。”婁危簡短地概括，一副“你看吧就是這麽簡單”的樣子。
黃友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摸去對面的沙發坐下，聞言狠狠點了好幾下頭。
“感覺挺好？”閻措看過去的目光涼涼的，很快挪開，問的是婁危對黃友的態度。
婁危也一下就聽懂了，輕輕“嗯”了聲。
滿意就行了，閻措不在乎其他的，反正婁危不可能被某些人傳染。
他隨意地向後靠，露出來的鋒芒卻並不慵懶，審視的眼神在黃友身上定住：“聊這麽久，聊出結果了麽？”
黃友半天之內在老板面前“胡作非為”了兩次，幸虧他心臟夠大夠強，換個人估計得喝滿兩盒太太靜心口服液。
“有，他現在雜志的熱度還在，先拍一些照片固粉，沒幾天就是新年，我手頭還有個活動，是一個品牌的推廣。我的建議是不要在模特這個身份上停留太久，過段時間系統地學習表演，走得更長遠。”黃友在專業方面從來不含糊，“他以前的經歷可以說是一張白紙，不上點顏色怎麽立得住。”
他說的沒毛病，閻措心下認同，面上半點不顯露出來，看向婁危：“你願意麽？”
黃友一楞，嘴巴無意識張了一個口，不是，我到底是帶藝人還是養崽啊，計劃列出來不就是等著執行嗎？怎麽還有願不願意這個環節？
不過很快，他就調整好了，心道：老板您別操心了，我們都說好啦！
果然，婁危點點頭：“要做就認真做。”
閻措看著他半垂下的腦袋，短短的發茬似乎長長了一點，優越的頭骨線條與脖頸之間連成漂亮的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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