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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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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方可晴猶豫了許久,還是敲響了房門

她剛洗完澡,只穿了件浴袍,長發盡數散在身後,臉上畫著精致的妝容,一雙眼睛又魅又惑

“方小姐?”啟榮揚眉,薄唇微啟:“有什麽事嗎?”

啟榮換上了一身休閑的衣著,似乎是在看書,高挺的鼻梁上架著副銀框眼鏡,鏡片背後的眸子深邃又迷人

方可晴瞧著都有些恍惚,她說:“有件事情不太明白,想跟您請教一下。”

啟榮打量了下她的穿著

“衣服洗了,暫時還沒幹。”方可晴微微一笑:“您不介意吧?”

啟榮側身讓開些許空間,方可晴走了進去

沒人註意到拐角有紅光一閃而過

啟榮住的是頂層套房,這種房間是為私人客戶專門打造的,平日裏一般都不對客人開放

汪樂正遞給她一張卡,叫她可以在這裏暢通無阻,要不然,她連樓都上不來

方可晴來了這裏那麽多次,終於有機會能看一看這裏的景兒。客廳寬敞,屋子裏是兩層結構,樓下是會議室和酒吧,樓上才是臥室,落地窗前放了一張軟塌,軟榻上閑閑散著一本書,方可晴幾乎都可以想象得到方才啟榮就臥在這張軟榻上看書的模樣

從窗前看去,半座城的風光都要盡收眼底,只是她沒有看到陳翹,這叫她的心稍微踏實了些許

“或許你可以講一講有什麽疑惑。”

啟榮坐在沙發上,雙腿交疊,目光煦和

方可晴的衣帶故意沒系得那麽緊,稍稍動一下,胸前風光無限

漂亮又有野性的女人,一般的男人著實扛不住,可對面的人依舊無動於衷,方可晴從他的眼底看不到一絲的□□。

她想起來汪樂正的話:“你要是成功了……”

他諷刺的笑了笑:“記得明天買張彩票。”

如今她才算明白,這個事情到底有多難

“其實您……喜歡陳翹是吧?”

啟榮沒有意外,反倒是笑了笑:“看出來了?”

他沒有隱瞞,而是大大方方顯露出自己的心思,這表明他一點也不擔心旁人知道這個事情

方可晴沈默了下:“……可是她跟您侄子不是要在一起?”

啟榮俯身,為她倒了杯茶,骨節分明的手指微微向前推了一推,一點也不在意:“那不是沒有在一起嗎?”

不過是相了次親,見了幾面,又有什麽關系呢?她很快就會把他徹徹底底的放棄了

他望著她,唇線微擡:“就好像方小姐,一開始不也跟我的侄子傳出各種各樣的緋聞?”

結果卻是披了件浴袍到了他這兒跟他講倫理道德?

未免太叫人啼笑皆非

方可晴一噎,啟榮依舊掛著淡淡的笑,與她初見時毫無二致。可她忽然明白對面的人著實不如她像的那般溫潤。也是,像這樣的人物,能有幾個是靠著好脾氣走到這裏的?只不過這樣一張面容太容易叫旁人卸下防備,不知道陳翹是不是也如她一般,傻乎乎的覺得人還不錯,從沒想過這人到底是狼還是虎

方可晴不甘心:“可是我看……她好像挺喜歡明澤的。”

說起喜歡這兩個字,啟榮的笑才淡薄了些:“所以我希望你現在不要放棄。阿澤他現在喜歡你,勝過喜歡她。”

她難以置信的看著這個男人,耳旁如雷轟鳴,剎那間,她覺得啟榮比她還要瘋狂

“您不覺得這對駱明澤不公平?你這樣算計,萬一他們兩個人……”

方可晴的話湮沒在啟榮冰涼的目光之中

“我想你誤會了,我說的他的喜歡,並沒有那麽重要。我只是希望你目前不要讓他的註意力轉移到陳翹的身上,這一點你一直做得挺不錯的不是嗎?”

方可晴後背出了一層冷汗,她從前只隱隱聽駱明澤說過他有一個很厲害的小叔,做生意了得,做人也了得,從前她還不太明白是什麽意思,如今她卻是切身體會到了,她沒想到對方會精準的把握到她的一舉一動

“您在監視我們?”

她恍惚之下,問出了一個極蠢的問題

啟榮似乎很是無奈,但依舊保持著風度與禮貌

“那倒不至於”

她還不值得他這樣做

“只不過這種幼稚把戲,很容易猜得出來。”

一眼就看明白了的事情,何必那麽大費周章?

方可晴自作多情了一回,臉色青青白白,難看得緊

她似乎是想起什麽,喃喃道:“先前我住院安排的那幾個狗仔,也是您叫消息放出去的?所以,您叫我來這裏的目的也是為了她吧?不對,她來這裏應該也是您安排的吧?”

她說怎麽那麽奇怪,明明那幾個狗仔都被拒之門外,結果第二天還是登出來駱明澤深夜去探望她的頭版頭條

他這是要做什麽?

逼著陳翹不得不徹底放棄駱明澤?

啟榮淡淡道:“方小姐,你很聰明,不過我不希望你把這種小聰明用到不該用的地方上。我只需要你看住阿澤這幾個月,當然,本著交易公平的原則,你也會為自己的辛苦付出而得到一些回報。”

啟榮的話說的輕飄飄,若是汪樂正在場,便該明白這裏面的分量幾何

然而方可晴只是覺得諷刺,她擡眸,索性也不裝了,而是直接顯露出自己的欲望:“比如說駱家的女主人?”

誰的女主人,哪位女主人都不重要

只要是駱家的

啟榮目光之中並無鄙夷與嘲笑,然而言語如此犀利:“恕我直言,你還不夠資格。”

一句話打碎了方可晴未來的夢

他從茶幾上一堆密密麻麻的文件裏抽出一份遞到她的面前:“我想這個禮物可以對得起你的勞動。”

方可晴接過來一瞧,瞳仁驟縮,整個人都要傻了

她看了好半天才放下那幾張薄薄的紙

手忍不住顫抖,嗓音微微尖利

“您管這個叫公平交易?”

一個陳翹就那麽值錢?

如珠似寶的,甚至還要他親自花費點心機才能搶過來

方可晴在這一刻忽然對陳翹產生了一種極為強烈的嫉妒

為什麽她的運氣這麽的好……

她到底有哪點好?

然而她很快就恢覆了理智,啟榮給出的報酬豐厚,叫誰看了都不能拒絕,她試探性的的問道:“您就不擔心我一不小心說漏了嘴,叫他們兩人知道?”

啟榮姿態閑適:“我相信方小姐的能力不至於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不過這個世界上,不小心的事情會有很多,方小姐還是註意點好。”

方可晴心頭一顫,她穩了穩心神:“我明白了。”

她握著那份文件走出門

離開前,問了最後一個問題

“啟先生看起來很自信,既然自信,為什麽還要做到這一步呢?”

啟榮說:“我是自信,不是自負,還有……”

他擡了擡手,不知道哪裏走出來的保安遞給啟榮一份儲存卡

啟榮慢悠悠道:“這種小把戲我不希望再看到。”

方可晴紅著臉走進去,白著臉走出來

陳翹剛從謝宛婷房中回來,與方可晴擦肩而過

瞧著她失魂落魄的模樣,還是站定腳步,方可晴沖她勉強一笑,陳翹本來不怎麽想跟她講話,卻還是問了句:“沒事吧?”

對方沖她搖搖頭

陳翹見她精神恍惚:“需要幫忙嗎?”

方可晴拒絕了:“不用,我回去休息休息。”

既然這樣說,陳翹也不多管閑事,她擡腳就要離開,卻忽的被方可晴叫住了

“能請你喝一杯嗎?”

陳翹訝異

見她有些警惕,方可晴說:“沒什麽意思,就是想跟你聊一聊駱明澤。”

她看到方可晴的浴袍,領口大敞,一雙又白又直的腿露在外面,性感無比

陳翹註意到她手裏的房卡,兩張

她剛從樓上下來

沈默不過幾秒,陳翹答應了

酒廳裏,方可晴換了身衣服下來,一襲露肩連衣裙,精致的鎖骨,白皙的小腿明晃晃的吸引著別人的眼球,她的眼妝畫的淡了些,睫毛翹而密,清純又性感。她總是懂得怎麽把自己的優勢發揮到最大化,她很快就平覆了先前受到的打擊,並且欣然接受了啟榮的饋贈,總的來說,有得有失

雖然沒釣上大佬,但也收獲頗豐

陳翹已經在等候,這個點,酒廳裏沒有什麽人了

方可晴要了瓶紅酒

“喝點這個有助於睡眠”

陳翹的睡眠狀況還好,所以只淺淺嘗了一些

方可晴卻是一杯全灌進嘴裏,頗有些一醉解千愁的豪邁

陳翹默不作聲

她不知道方可晴也在打量著她,模樣長得是還不錯,但放在娛樂圈裏簡直一抓一大片,到底是怎麽吸引到了啟榮?

方可晴想不明白

“聽說你和駱明澤是同學?”

方可晴笑笑:“我和他也是同學。”

陳翹望過來,她的眼睛很好看,眼型微圓,眼尾微微的上翹,眸子分外清明,沒有什麽攻擊性

方可晴頓了頓,才繼續道:“他學藝術,我學表演,當然,還有溫夏。”

故事裏的女主角

駱明澤曾經談婚論嫁的前女友

當年這對情侶不知道要叫多少人羨慕,可最終還是草草結束,知道的人總免不了的唏噓

“你的眼睛……有些像她。”

沒有一個女人會喜歡聽到這樣的話

見陳翹不做聲,方可晴繼續道:“當然,我知道你不會喜歡了解他的感情史,我只是想告訴你,駱明澤不是一個認真對待感情的人,這其中或許有他前女友的原因,更多的也是因為他本人就是如此。”

要不然溫夏也不會跟他分開的那麽徹底

期間發生的故事那麽多,沒有必要一一講述,她只要對面的人知道最終結果就是了

講起來,方可晴還是有些感慨

不知道是不甘,還是懷念

“我現在在追他。”方可晴說,“你爭不過我的。”

陳翹不會像她那樣不顧自尊臉面,甚至沒有任何廉恥心的糾纏他,她懂得如何去討好一個男人,也知道男人的劣根性又在哪裏,她交往的那些人中,有的把她漂亮的臉蛋當門面,有的喜歡她矯揉造作的小性子,他們喜歡什麽,方可晴就展示給他們什麽

駱明澤…不外如是

她自以為對人性把握的如此之好,事實上,她本來以為在說出那句你有點像她後,陳翹會有些惱羞成怒

但是陳翹太平靜了

方可晴雙手抱臂,志在必得地等待她的退卻

卻沒想到陳翹慢吞吞的問她:“那麽,你又有哪裏像她呢?”

鼻子?

嘴巴?

還是那張臉?

陳翹不喜歡惹事,也最討厭麻煩

然而若是有人非要挑釁,她也並不畏懼

話音剛落

陳翹看到方可晴驟然變化了的臉色

難看至極

方可晴的出身並不怎麽好,她的母親在跟自己的第一任丈夫離婚後,又勾搭上了第二位,無縫銜接擠走了原配。方可晴繼承了她的美貌,然後在大學畢業那年靠著她母親情人的錢,遠渡重洋給自己鍍金

她的第一個男朋友是一個小混混,技校生,長得挺好看,就是喜歡張揚,總愛騎著輛鈴木帶著她滿城的逛

摩托車的轟鳴聲會在午夜響起,方可晴攬著他的腰,就像天若有情裏有著一頭波浪長發的吳倩蓮抱著華仔,兩個人在長長的街道上做著最後的死亡奔逃

虛榮與幸福一起包裹著她

托她媽的福,方可晴過早的成熟起來

她媽不管她,因為那個時候她又找了一個比第二任丈夫更有錢的男人

男人在京市,有妻有子,而且不會像她第二任丈夫那麽蠢,他只把他媽當做一個情人

即便如此,她還是跟上了他,義無反顧的又跟自己第二任丈夫離了婚

方可晴同她第一個男朋友告別時,是在床上。他們兩個人交替抽著一支煙,然後她說她要走了,說的很隨意

對方很純情的說:“以後我去京市找你。”

方可晴笑笑,沒回答

到了京市後,她學乖了些,不再濃妝艷抹,她把自己所有性感的衣服打包扔了出去,專心致志的扮演了一個清純鄰家小女生。然後她交了第二任男友,她的第二位男友是一個學霸,跟她的前任有著天翻地覆的差別,他家世好,學習好,性格好。他們在一次校體育比賽上有了交集,然後他主動要了她的聯系方式。方可晴依舊喜歡那種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的感覺,她的虛榮心日增不減,她記得那個時候她的室友在暗戀著這個男生,還偷偷的跟她講過自己的暗戀史

她記不清楚第二任男友的樣貌,卻記得她室友的模樣。身子瘦瘦小小,總愛紮著一個馬尾辮,劉海搭在眉間,眼神很軟,很天真。她最喜歡收集各種各樣的卡通筆,就連做題時,也會用海綿寶寶發卡別開劉海,她會跟方可晴講過生日時,全家的人送了她什麽禮物,也會描述她某一天跟著爸爸媽媽一起去吃了什麽飯,她跟自己的父母每天都要打通電話,一瞧就是在愛裏長大的孩子

方可晴覺得她在跟自己炫耀,然後在某一天,她故意叫她看到雙手交握著的他們,那個時候,她們都在一個導員那裏修改畢設,男生買了花送給她

方可晴滿意的看著她臉色煞白,身子搖搖欲墜

她的第二任感情並不長久,因為他訂婚了,很現實的一個男人,也知道自己要找一個門當戶對的老婆,方可晴被嘲笑了好一陣子,這也是讓她頭一次產生了出國的念頭

結果她的願望成真了

然後她認識了駱明澤與溫夏

後來的故事說起來很俗套,溫夏是她母親情人的女兒

但方可晴並不嫉妒她,因為她有病,稍有不慎就會死了的病

溫夏的父親也並不怎麽愛她,那個男人,京市裏似乎每處都有他的情人,他的孩子多,所以就無謂這麽一個病懨懨的女兒

所以她覺得自己與溫夏並沒有什麽兩樣

除了駱明澤

她說過,她喜歡別人的目光都放在她的身上的感覺,她後來去做了幾次微調,然後她也開始嘗試著去模仿溫夏的一些小動作,這些倒不是為了駱明澤,因為她也覺得溫夏很漂亮。方可晴有的時候覺得自己像聊齋故事裏的畫皮,喜歡上什麽樣的鼻子,又看上了怎麽樣的嘴巴,她都會叫醫生給她調一調

方可晴不再是方可晴,有的時候她都快要忘了從前的自己是什麽樣子

後來她遇到了汪樂正,對方帶她進入了娛樂圈裏

在某一天

她還沒有現在這麽出名的時候

一場酒會上她看到了自己第一任男友

她改了名字,換了身份,甚至臉也動了不少次,對方楞楞的看著她

她比從前更衣著光鮮靚麗,更漂亮嫵媚

他低低道:“你變了”

任何人都會變,瞧他,不也已經大腹便便?

鈴木車上可載不動他們兩個人了

當年的愛飆車的男人也成了兩個孩子的爸爸,這個世上沒有誰會愛誰一輩子

但總有人會假裝舊情難忘,好似自己是多麽一個不一般的人物

有的時候駱明澤瞧著她會有些恍惚

只可惜,並不是因為她

她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戳中陳翹的痛點,但她確確實實被陳翹給戳破了心事

陳翹是從謝宛婷那裏聽到一些關於方可晴過去的事情的,當然,包括那個叫溫夏的女人

方可晴很在乎自己那張保養得體的臉,它叫她走得高,走得遠,叫她接受了許多人的註視與誇讚,然而這一切終究還是沾了別人的光

紅玫瑰與白月光,向來都是對付男人的一大利器

方可晴用的很好

但她最驕傲的,卻同時也是她最介意的

“你看,連你自己都不喜歡別人這樣說。”陳翹開口,“又何必單挑出來跟我講?”

方可晴的臉抽動幾下,她覺得自己小看了陳翹

陳翹沒有告訴她自己已經和駱明澤斷開了所有的聯系,她沒有這個義務。更何況,她對於對方的示威感到很不滿

陳翹開始覺得索然無味,她認為自己跟方可晴出來喝這麽一杯著實是在浪費時間:“其實,你想爭想搶怎麽樣都是自己的選擇,沒有必要跟我示威。除非是…”

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幹凈明亮,直直的刺進了方可晴的心裏

“你也沒有那個自信。”

……

方可晴回去的一路上都在罵罵咧咧

一天踢到了兩次鐵板

瞧起來人畜無害的陳翹也是如此的牙尖嘴利

跟那個套房裏的男人簡直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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